第176章 别留活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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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长一听这话，顿时竖起眉毛道：「你肯定？」方所长相当笃定，脸上表情还有点儿奇怪，解释道：「李局长，我们家就住那条胡同，中间就隔了四户。那住没住人我还能不知道？」
李局长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这麽巧。
方所长又道：「我每天上下班都从胡同口过，那户人家去年就搬走了，机械厂房管科一直就没再分。里边真要住着人了，至少晚上得点灯吧。我有时候下班晚，不可能看不见。」
听他说完，李局长也有些动摇。
难道还真搞错了？
但是无论如何，来都来了。
不可能因为方所长三言两语，就直接收队回家。
李局长沉着脸，一挥手道：「先不管有没有人，我们仍按原计划，按照有人，进行强攻。」这次方所长没再说什麽。
他刚才并不是想阻拦，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况且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即便里边真没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万一是他搞错了，里边有人，贸然进去。
其实里边有人，造成伤亡，方所长负不起这个责任。
随即李局长飞快布置。
这边人手和火力都充足，也没什麽花哨战术。
就是前後左右，布下天罗地网，正面一个突击小队冲进去。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刘芸最後提醒的，张小龙在这里留了几十公斤炸药。
要不是因为这个，甚至不用出动这麽人。
然而随着破门突击进去，却没任何意外。
如方所长所说的，房子里没有人。
屋里空荡荡的，前任房主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只有炕上铺着一个没床单的草垫子。
在草垫子旁边，放着一盏非常老旧的煤油灯，表明这里近期曾住过人。
看见这一幕，刚才信誓旦旦说没人的方所长，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他之前判断这里没人，就因为晚上下班回来，从没有见过里边点灯。
现在看来，屋里这人的确没有点电灯，只使用煤油灯，相当小心谨慎。
李局长面沉似水。
虽然说炕上的草垫子和煤油灯能证明这里住过人，但是现在那人显然走了。
更重要的是，屋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刘芸所说的，那三十多公斤炸药。
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没有人比李局长更清楚，三十多公斤炸药的威力有多大。
一旦爆炸之後，又会造成多麽严重後果和恶劣影响。
此时，赵飞也神情严肃。
刚才突击过程，他并没有贸然说话。
刚到这附近，赵飞就知道，这屋里没人，也没炸药。
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赵飞相信刘芸不会信口雌黄。
这几十公斤炸药的线索，算是刘芸最重要的立功表现，她不会在这上开玩笑。
现在炸药没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张小龙弄到别的地方，或是丢弃销毁，或者打算使用。前者大抵不可能。
炸药不是做鞭炮的火药，整来三十多公斤炸药，张小龙定然是处心积虑，早有谋划。
但他要干什麽，赵飞却全无头绪。
刘芸交代，张小龙这次来滨市，只带了两名心腹部下。
而那两个人，一个被赵飞击伤活捉，正在医院躺着，另一个被乱枪打死。
等於现在张小龙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再加上之前绑架佟主任，嫁祸西大航空专家团的计划失败。
按道理，任务失败，张小龙应该立即撤离滨市。
可他现在，非但没走，还弄来这麽多炸药，这是什麽意思？
这一刻，所有人内心里都冒现出不祥的预感。
张小龙这个二鬼子，一定憋着要拉一坨大的！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他，找到那三十公斤炸药，否则谁也别想睡个好觉。
随後在这间屋里和院外，众人进行了拉网式搜查。
包括周围，李局长下令附近派出所、街道居委会，还有第二机械厂的民兵、武装部，全都行动起来。然而赵飞心知肚明，那炸药早就就不在附近了。
他刚才在附近这片平房区转了一圈。
如果那几十公斤炸药还在附近，一定会在小地图形成一个巨大的危险光圈。
赵飞转完一圈，没有任何发现，说明那几十公斤炸药，早被张小龙转移到别处去了。
赵飞默默思忖，实在想不通张小龙到底想什麽？
他这种人本身没有立场和信仰，就是拿钱办事的。
这次他拿东洋人的钱，就帮东洋人办事。如果下一次他拿大鹅人的钱，照样会帮莫斯科办事。而且一旦情况不妙，会立即放弃任务，保全自身。
但这次张小龙却不大对头。
赵飞不由暗忖，难道张小龙背後，除东洋人以外，还有别的雇主，给他下了别的任务？
想来想去，越想越乱。
赵飞索性不想了。
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钟。
第二机械厂这边仍没任何进展，这才告一段落。
同时李局长已经上报了三十公斤炸药的情况。
上级也吓一跳，当即下令市内各个单位全力配合，务必把这三十公斤炸药给找出来。
随着这声命令，赵飞没随市局行动，而是跟随原单位，供销社保卫处的众人，回到单位，连夜搜寻，在供销社的辖区范围大规模排查。
一直干到後半夜，却没有任何收获。
大夥儿人困马乏。
郑处长心里虽然着急，也知道这样干下去没用，一看已经两点了，直接大手一挥，先都下班，回家睡觉。
虽然张小龙带着三十多公斤炸药消失，情况十分紧急。
但许多时候，急也没用。
按现在的情况，今晚上估计很难有所进展
明天一早，市里肯定有进一步布置。
人不是铁打的，今晚上连轴转，把人力都耗尽了，明天来新命令怎麽办。
赵飞也没搞特殊，得到郑处长命令，也骑上摩托车回家。
明天还得赶早，六点钟在单位集合。
赵飞骑着摩托车，心里却愈发不安。
张小龙整这麽多炸药，肯定在谋划大事。
但他究竞想干什麽？却没一点方向。
後半夜，街上静悄悄，只有偶尔几个下中班的工人，骑自行车在往家走。
摩托车的发动机「突突突」的，显得格外突兀。
赵飞心里有事，骑的并不快。
但他家到单位也就两公里，骑摩托车就算再慢，也没一会儿就到了。
岂料就在这时，赵飞脸色陡然一变！
他从南边的路口拐过来，眼看要到家，不到二十米，就到胡同口了。
赵飞习惯性的看一眼小地图。
竞发现在小地图的边缘，竞然冒出来一道深蓝色的危险光圈！
「嘎吱」一声，赵飞一把捏住车闸和离合，把摩托车刹在原地。
盯着小地图上那道危险光圈，赵飞心脏砰砰直跳。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麽大的危险光圈。
根据光圈边缘的弧度和方向，这个光圈的半径得有十多米，甚至於二十多米。
之前遇到的，炸弹或者手榴弹，形成的危险光圈，半径最多不过几米。
这次居然在他家附近出现这麽大一个危险光圈，这是怎麽回事？
而且，根据光圈的弧度方向，其中心就在赵飞家的附近！
赵飞只觉着一阵头皮发麻。
霎时间，想起失踪的张小龙，还有那三十多公斤炸药。
难道那狗东西，竟然把那些炸药都埋在他家了！
想到这，赵飞额头一瞬间沁出冷汗，不由有些慌了神。
他本能地想立刻回家去看看，立即重新挂挡给油，启动摩托车。
但随着摩托车重新行驶起来，又被冷风一吹，猛打一个激灵。
赵飞蓦的清醒过来。
这时候决不能回去！
他心念电转，这个危险光圈的出现，表明张小龙已经把他家布置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陷阱。张小龙把赵飞当成了猎物，很可能就在附近某个阴暗的角落盯着。
只要赵飞一冒头，他就可能引爆炸药，把赵飞一家，一波送走。
连同赵红旗和老太太，一个也活不了。
意识到这个，眼看到胡同口，赵飞猛然按住车把，一把油门直接从他家的胡同口过去。
一口气过去几十米外。
赵飞没停，直接拐进马路对面的一个胡同口。
赵飞不确定，刚才他过来，有没有被张小龙看见。
进入胡同之後，赵飞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真按他刚才所想，张小龙一定在附近盯着，等他回来，一网打尽。
但张小龙最大的目标一定是赵飞。
现在赵飞没回去，不管张小龙看没看见，都不会立即引爆炸药。
赵飞飞速思忖，他还有时间。
赵飞咬咬牙，一拧摩托车油门，猛地顺着胡同往里走。
他对这附近地形异常熟悉，一趟平房大概能有四十多米。
过去有一条南北走向，比较宽大的胡同。
顺着这条宽大胡同折回去，就能回到赵飞他家对面的胡同後面。
赵飞找到这里，没敢再骑摩托车。
当即熄火下来，也顾不上锁车，直接冲进胡同，飞奔过去。
赵飞估计，如果张小龙真在附近监视，他家马路对面的胡同口就是最好的位置。
这里视野极佳，不管他从南边、还是北边回来，都能一眼看见，
而且赵飞骑摩托车，本来就紮眼，大半夜的，动静还大。
赵飞一边奔跑，一边把五四手枪从腰里掏出来，「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意。
在这里遇到张小龙，赵飞一定毫不犹豫将其击毙。
刚才发现那个蓝色的危险光圈，赵飞就意识到，张小龙已知道，他的亲妈刘老太是赵飞给送进去的。整这麽多炸药，也不是什麽任务，就是单纯要给他妈报仇。
要让赵飞这一家子，给刘老太陪葬。
得亏赵飞有小地图，要不然今天贸然回来，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至於误伤到其他人，张小龙丧心病狂，根本也不在乎了。
想到那种惨烈的後果，赵飞心底更涌出一股愤怒。
张小龙这种人，必须得死！
此时，赵飞已经跑过胡同大半，他放慢速度，脚步放轻。
距离这边胡同口还有十几米，赵飞愈发小心，手里握着手枪，一边盯着小地图，一边一步一步向前试探。
然而，随着一点点摸过去，一直走到这条胡同尽头，小地图上依然没出现预料中的蓝色光点。赵飞眉头已经拧成一个疙瘩，心里暗道：居然没人！
赵飞喘着气，提枪站在胡同口。
警惕的向四周逡巡。
大脑更是飞快转动，思索张小龙不在这，会藏在什麽地方？
最後，赵飞视线落在马路对面，他家的胡同口旁边。
从胡同进去第一户，就是原先刘家的房子。
但自从刘老太被抓後，房子已经被查封了，张雅也搬走了。
这处房子此时并没有人住。
赵飞锁定在刘家北边，原先刘军住的平房。
张小龙没在马路对面蹲守，大概就在这里。
这间房的位置同样非常刁钻。
虽然在屋里视线受限，看不到旁边大马路上的情况。
但这所房子的北窗户紧邻胡同，只要有人从胡同外进来，屋里立刻就能看到。
而且赵飞骑着摩托车，只要听到动静，也能立即发现。
同样是非常好的伏击地点。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个平房已经在危险光圈范围内。
真要引爆炸弹，很可能会被波及。
这也是赵飞没第一时间把这里作为首要目标的原因。
但是现在，确定马路对面没人，这个次要目标就提升为主要目标。
「咕噜」一声，赵飞咽一口唾沫。
提着枪，飞快穿过马路。
来到这里，他已经进入到了危险光圈的范围内。
三十公斤炸药的威力半径，一般来说在十米左右。
如果张小龙打算把赵飞一家都炸死，必须把炸药埋在赵飞家的房子旁边。
赵飞不确定他是遥控引爆，还是拉了引线。
再或者是使用触发式的机关。
随着靠近，赵飞的心跳更快，也更紧张。
直觉喉咙发乾，连连咽着唾沫。
注意力则集中在小地图上，随着小地图向前延伸，开始侵入那处平房。
在下一刻，葛的蓝光一闪。
小地图的边缘延伸到房子中间位置，赵飞终於是松一口气。
这次没错，就在刘军原先的平房里，正闪着一个蓝黑色的光点！
赵飞不由得紧了紧手里枪，心中暗道：果然在这儿！
找到目标，赵飞总算松一口气。
他没立即冲上去，这时反而不用急了。
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差。
张小龙藏在这里，说明刚才赵飞骑摩托车在马路上过去，并没被他发现。
这算是一个好的消息。
他不知道赵飞回来，时间还很充裕。
赵飞往後退了几步，离开胡同口，掉头往南走。
顺着马路边来到前趟房。
早年滨市不缺土地，盖房子前後都留了大片空地，後来都被开垦出来，成了种菜的菜园子。赵飞家也不例外，尤其南边这边，足有七八十平米。
赵飞不动声，绕到前边去，直接跳到他家南窗户外的菜园子里，几步就到了南窗户外。
此时已经後半夜两点多，四周没有一户亮灯的。
「咚咚~」
赵飞在窗外擡手敲了两下。
老太太睡觉很轻，顿时就被动静惊醒，猛然撑起身子。
最近赵飞在外边办迪特的案子，格外提醒他们小心。
老太太陡然起身，伸手就从枕头下边摸出那把盒子炮。
一声不吭，眼睛死盯着窗外。
直至赵飞在外边小声道：「娘、二哥，是我」
老太太才松一口气，把赵红旗也扒拉醒了。
赵红旗醒过神，没好气的排着脖子问：「老三？你下班不回家，咋跑南边来了？」
赵飞在窗外压低声音道：「先别问，赶紧把窗户打开，穿上棉袄从这边出来。有敌人！」
一听到最後三个字，老太太和赵红旗全都一凛。
也没磨磨唧唧，问具体怎麽回事。
俩人二话没说，先把地上的鞋捡到窗户边上，然後穿上棉袄。
老太太打开窗户里边的插销，往外推开。
赵飞在外边，撕开糊在窗户上的塑料布。
冬天滨市温度太低，为了防护保暖，大多会在窗户外边糊一层塑料。
这下却成了开窗的阻碍。
赵飞忙活半天，才把塑料扯开。
窗户打开，老太太和赵红旗从屋里出来，才得空问道：「老三，到底咋回事？」
赵飞拽着俩人，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言简意赅，解释道：「刘老太亲儿子回来了，想报复咱家。」老太太和赵红旗听了，都吃了一惊。
赵红旗眼珠子一瞪：「报复？他想咋报复？」
赵飞迎上他视线，冷冷道：「他在咱家外边埋了三十公斤炸药！」
「你说啥？」赵红旗瞬间有些懵。
老太太则倒吸一口冷气。
赵飞又掏出枪。
刚才帮老太太和赵红旗出来，他把枪插回枪套里。
赵红旗也反应过来，从赵飞眼里看出杀机，一股血气上涌。
扭头冲老太太道：「娘，你把枪给我，我跟老三去。」
面对这种情况，老太太没婆婆妈妈的，当机立断把刚从屋里带出来的盒子炮递给赵红旗。
转又看向赵飞，没有说什麽「小心」之类的废话，而是沉声提醒道：「这种敌人，别留活口儿。」赵飞愣一下，随即点头。
自打重生後，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老太太的另一面。
他也明白老太太用意。
张小龙这种人，既然认定他们家是仇人，还胆敢回来报复，就必须彻底搞死。
什麽抓住审判，都是浪费时间，给自己平添变数。
赵飞提枪，答应道：「您放心，跑不了他的。」
随即带着赵红旗，两人从南边绕回到马路上。
把老太太和赵红旗叫出来，赵飞没有後顾之忧。
回到北边胡同口，准备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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