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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内。
气氛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李玄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阴沉,目光如刀。
旁边的太上皇李元,倒是显得比较淡定,顾自端着茶盏轻抿着茶水,不过他那微眯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骇人地冷意。
父子俩都没说话。
身上的气势却像是让四周掀起滔天巨浪。
终于。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高士林快步朝外面走了进来。
对李玄父子躬身道:“太上皇,魏大人他们到了!”
说完,他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因为剧烈运动后,疯狂飙升的心率。
“宣!”
李玄沉声开口。
魏峥等人从外面进来,看到甘露殿内除了李玄,还有太上皇李元,连跪伏行礼:“臣等,见过太上皇,陛下!”
说完,众人就想起身,可却迟迟没听到平身二字。
连忙稳住要起来的身形,继续跪伏下去。
互相对视着,露出疑惑与不安之色。
看来并非是封赏,而是问罪!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这种沉默,宛若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陛下诏臣等前来,所为何事?”魏峥深吸口气,率先开口。
“何事?”李玄瞥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如水,旋即猛地一拍御案,沉喝道,“诸位爱卿,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
众人心里一颤,身子跪伏得更低了。
只有魏峥还稍微镇定一下,毕竟他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哪怕李玄犯了错,他都敢骂。
如今面对李玄的质问,他拱手朗声道:“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
李玄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峥,慢慢地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旋即深吸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万年学堂三名学,包揽了明经,明法,明算,明字四大科目的前三,却偏偏在进士科目落榜,你们就每一个人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吗?”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明白之后,不少人心中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陛下息怒,此事臣等确已知晓,初闻时也觉得惊异。”魏峥苦笑道。
李玄看着他,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魏峥见状,继续说道:“然细想之下,万年学堂所授,本就偏重实务杂学,于明经,明算等科目上出色实属正常,至于进士科,此刻首重经义文章与治国策论,非今年累月之功不可得,万年学堂开设不过数月,学子根基尚浅,没等在此科登榜,实属正常。”
之前他们在贡院时,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魏峥对于张懿所言,也非常赞同。
万年学堂教的东西,他比其他人都清楚,所以包揽其他科目前三,他虽觉得奇怪,可也能够理解。
至于进士科目,朝廷之所以重视这个科目,以进士取士,就是因为这个科目最为难考,需要长久以来的积累。
万年学堂的学子没上榜,也说得过去。
“正常?”李玄却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魏卿,你当朕是傻子,还是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他手指敲击着御案,目光如炬,“一个学堂,三名学子,能够将所有杂科前三名尽数包揽,你告诉朕这样的学子,会连进士科目的榜单都进不了?”
张懿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朕再问你,此次科举所有流程,可有一丝一毫的疏漏?”见众人不说话,李玄继续厉声道。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并非是相信万年学堂的学子,而是相信苏言。
经过他细想,以苏言的性格,他既然敢拿这么多银子去赌,不说十成的把握,绝对有七八成。
如果万年学堂学子其他科目,没能考出好成绩,李玄或许会觉得,是那些学子自身能力不行。
如今那三人,除了进士科以外,通榜前三!
这个结果,哪怕他都震惊不已。
所以,他不相信那三人能屠榜的人,连进士榜单都进不了。
“回陛下,并未有任何疏漏,一切都很顺利。”魏峥深吸口气,语气笃定道。
他负责的科举事宜,可以说是事无巨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所以,他自然非常自信。
“好,每一个都很顺利!”李玄被气笑了。
他倒不是怀疑魏峥,也不是觉得魏峥会动什么手脚。
毕竟这家伙平日里,行事向来是恪尽职守,且为人刚正不阿。
甚至当初他在朝堂被魏峥骂了,想要找个借口治其罪出气,都找不到能治罪的地方。
魏峥是他在朝堂之上,还算认可的官员之一。
他只是气这魏峥过于迂腐,而且目光也过于短浅。
这种人很容易被人利用。
“查吧!”
就在这时,太上皇李元终于开口,“多说无益,有没有问题,查了之后便知晓了。”
他也不想和这些人废话了。
如今,他只想知道,徐文清等人到底是因为自身实力没中榜,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中榜。
“太上皇想怎么查?”魏峥看向李元,态度恭敬,语气十分坦荡,没有任何心虚。
在他看来,这次科举经得起任何盘查。
“将那三名学子的卷子拿来看看,不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吗?”李玄道。
众人闻言,也明白过来。
既然大家对于三人的成绩有异议,看完试卷就知道了。
那三名学子有没有资格上榜,试卷拿出来一目了然。
“臣恳请陛下彻查!”魏峥依旧朗声道。
他身后众礼部官员也纷纷跪伏道:“恳请陛下彻查!”
“好!”李玄深吸口气,看向高士林,“去,将徐文清等人进士科目的卷子拿来!”
高士林刚休息了一会儿,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接到任务,心里哀呼,表面却恭敬地“喏”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等他走了。
甘露殿又安静下来。
李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却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无论是魏峥还是其他官员,皆是神色淡然。
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道真是没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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