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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我......我杀了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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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墨白瞥向一旁的聂风:「风师弟,你不是说担忧第二梦的安危,还不赶快去无绝神宫。」

    「那我就先行告辞。」

    聂风说完,就匆匆离去,无名也想起自己的徒弟尚在无绝神宫,便也告辞离开霍家庄。

    两个多月後,霍家庄後宅响起一声婴啼,只听哭声嘹亮,穿透了春日午後的宁静。

    慕墨白站在门外,随後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堆笑:「恭喜步大侠,是位千金,另外步夫人身子骨健壮的很,并无任何大碍。」

    慕墨白较为熟络的接过襁褓中的女婴,看得产婆一愣,连忙夸道:「想不到步大侠还提前学过,这刚出生的小婴儿,就该像您这麽抱。」

    「去领赏钱吧。」慕墨白眼神示意,一旁的中年管家立即领着产婆离开。

    大半年後。

    霍家庄外,一道人影踏雪而来,却是聂风手持雪饮刀迅疾奔袭而起,此刻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双眼隐有血光透出,眉目也不复往日的温润如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冷厉。

    聂风径直闯入霍家庄,刚要见人就杀之际,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从侧方走出,恰好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便见来人穿着寻常黑衣,神情淡漠,似乎只是出来散步的。

    「风师弟,为何我每回碰见你,你的状态都不怎麽好?」

    聂风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眼中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然而却看不出眼神中有任何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唯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本能攻击欲。

    就在这时,秦霜的声音从身後传来,焦急万分:「云师弟,风师弟中了暗算,」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看见聂风那副模样,脸色更加难看:「是江湖中传言早已失传的九转心丹,此丹能令人迷失本性,成为唯命是从的活死人,且共有九颗,每月一颗,分九次服下,每服一次,心性就会转变一分。」

    慕墨白没有回头,只是:「谁下的手?」

    秦霜咬牙道:「雄霸!」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说了一遍:「雄霸暗中先用第二梦要挟风师弟,又为了让风师弟变得更强,设计让他在第一邪皇处修炼《魔刀》,就是想要你们两个自相残杀!」

    秦霜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另外雄霸私底下早就恢复了武功,此番他还藉助风师弟之手夺取了龙脉,变成了能够颠覆世间秩序、带来苍生浩劫的混世魔。」

    话音落下,前院凶绝霸道的刀气大涨,只见聂风突然抬手挥刀,斩出快得不可思议之刀。

    便见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无声裂开,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霸道无双的刀势横扫一切,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生机尽数斩断。

    这赫然是舍神弃佛,离经叛道,摒弃一切人性,只留下纯粹杀意的魔刀刀法。

    慕墨白从容不迫地伸出两指,瞬间恰到好处地夹住了斩来的刀锋。

    「当!」

    一声清响,雪饮刀戛然而止,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就这麽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半空,使其动弹不得。

    慕墨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神情平静道:「拿雪饮刀劈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风师弟。」

    聂风不为所动,左手持刀,右手猛然抬起,随即以腿作刀横扫而出。

    这一腿劲力之强,足以踢碎巨石,但踢在慕墨白身上,却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

    却是一层温润凝实的金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慕墨白全身。

    只见金光厚达三尺有余,晶莹剔透,宛如实质,聂风的腿踢在上面,只激起一阵轻微的涟漪,便再无寸进。

    他眼看自己的攻势无法奏效,被夹住的雪饮刀也纹丝不动,索性弃刀。

    当雪饮刀脱手後,整个人却在同一瞬间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腿都带着凌厉的刀意,使出《魔刀》中的一式群魔乱舞。

    腿劲如排山倒海,腿影纷飞,乱人心目,一道道腿劲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慕墨白笼罩其中。

    每一道腿劲都足以碎石裂碑,千百道叠加,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然而慕墨白依旧纹丝不动,就站在那金色的光芒里,任凭腿影纷飞,也不管四周劲气纵横,始终不曾後退半步。

    且他的目光落在聂风身上,不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原来如此,以一心一意换取所谓的成魔,也就是用只管一生争强好胜、要打败最强者方能後快的一心,和心无二意、只有魔意、忘记过去一切情义哀荣的一意,便是练成《魔刀》的要诀。」

    慕墨白语气微顿,目光在聂风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一具经脉图:「而现今的状态,便是足厥阴肝经和手少阴心经,两经失守,导致心魔骤升,顺两经上攻入脑,如今灵台为心魔所驻,所以才会六亲不认,见谁杀谁。」

    他轻叹一声:「不仅血脉里藏有疯魔之性,体内又有迷人心神的药毒,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秦霜在一旁急道:「云师弟,你能救他吗?」

    慕墨白听後,只是对无知无觉的聂风道:「若想在不伤及你的情况下敲打醒你,还真是有些困难,还好你之前传授过《冰心诀》,想让我用来平抑体内的麒麟杀性。」

    他散去一身金光,顺手将雪饮刀插入地面,抬手示意:「风师弟,这一击要是还打不醒你,那就合该你有此劫。」

    聂风依旧是不为所动,反而眼中红光越来越浓郁,像是遇到对手而产生出更大的兴奋一般,以致周身震荡出的凶戾气机也随之越来越盛。

    紧接着一股凌厉无比,凶焰滔天拔地而起,像是一柄出鞘的魔刀,震荡方圆百丈之地。

    空气仿佛被撕裂,地面开始震颤,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这一刻,聂风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他的手足,乃至周身上下,都化作了一柄柄锋利无比的长刀。

    慕墨白突然淡淡诵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聂风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所听到的声音宛如一根根细针,接连不断的刺入自身陷入混沌的意识深处。

    一时之间,就觉得更加烦躁,眼中的血光都凝结的犹如实质起来。

    他猛然出手,却是再也没有任何招式和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意。

    「轰!」

    骤然间,两人撞在一起,掀起漫天气浪,屋顶上的瓦片大片大片地被掀飞,院墙开始摇晃,地面的青砖寸寸碎裂。

    秦霜被气浪逼得连连後退,直到退到院墙边才勉强站稳,烟尘也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切。

    秦霜瞪大眼睛,拼命想看清烟尘中的情况,随着烟尘渐渐散去,就看见聂风站在慕墨白身前,以掌作刀,小半只手掌已经插入慕墨白胸腹之中。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秦霜倒吸一口凉气,倏然愣在当场,而慕墨白恍若不觉,并指作剑点在聂风眉心处,依旧在念诵《清心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忧,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聂风眼中血光一黯,似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扩散开来,如涟漪般向四周蔓延。

    而气息所过之处,意识逐渐不再混沌,疯狂的杀意也渐渐平息。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继续:「无有相生,难易相成。纷与扰兮,不知所止。」

    当聂风眼中血色褪去,眼神清明、恢复神智後,他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先是怔然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接着看清了面前那似乎已陷入重伤垂死之人的面孔。

    他瞳孔骤然收缩,再猛地收回手,望着垂眸而立,气息接近於无的慕墨白,不可置信轻声呢喃:「我......我杀了云师兄?!」

    聂风说完,就有些力竭的跪倒在地,呜鸣地痛哭起来。

    「杀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如常:「就凭被迷了心智的你?」

    聂风欣喜若狂的抬头:「云师兄,你没事?!」

    慕墨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腹间的伤口,随口道:「进步不小,都能伤到我了,你这所练的魔刀,倒是也能废物利用。」

    他说话之际,目光又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伏魔不如渡魔,别看你恢复了神智,但一颗魔心早已入骨入髓,今後你就莫要想杀魔求道。

    9

    「正所谓万业随心转,魔心为己用,若能做到入魔出神俱在咫尺之间,魔刀自然能达到浑然收放自如的境界。」

    「如此一来,哪怕你世代遗传有蕴含麒麟魔性的疯血,就算魔心和疯血全然进发,照样能保持一泓冰心,将二者魔性彻底凌驾。」

    慕墨白的声音忽然提高,蕴含内力,广传四方:「我都已受伤了,怎麽还不见你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院墙外,一片死寂,接着一声大笑响起。

    只听笑声苍老而张狂,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然後一道人影从院墙外腾空而起,落在院中口就见他白发白须,不仅只有一条手臂,眉心还印着一点红痣。

    来人就那麽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就已如渊似海,他的目光从慕墨白身上扫过,又落在跪在地上的聂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好,好!」

    雄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不枉老夫苦心布局,今日终於看到你们这两个孽障自相残杀。」

    聂风一听,眼中怒火腾地燃起,挣扎着站起身,死死盯着雄霸:「本以为你洗心革面,改过自新,没想到还是野心勃勃,就因为你不曾熄灭的野心,幽若也为阻止你而死,更有不知多少人被你所害。」

    「你这一生多行不义,我当初真不该信你会改邪归正!」

    雄霸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可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里带着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偏执:「幽若?」

    他冷笑一声:「幽若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们这些孽障!」

    雄霸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是你们如师如父的恩师,一手教养你们长大,老夫让你们死,你们为何不死?为何就要违逆恩师?」

    「若非你们的大逆不道,中原武林岂会被小小倭奴侵占?老夫又岂会忍辱负重,让幽若先一步离我而去?」

    他越说脸上的恶意越重:「一切的一切,都因你们这些孽障而起,既然你们是被我所教养长大,今日就让老夫纠正从前

    所犯下的大错!」

    雄霸说完,周身气机暴涨,像是化作一尊张牙舞爪,能够毁天灭地的巨兽。

    聂风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慕墨白身前,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慕墨白从聂风身後走出来,淡淡道:「成为所谓的混世魔,拥有远超从前的武功修为,看来是给了你极大的自信。」

    雄霸冷笑:「怎麽,你想凭重伤之身与老夫一战?」

    慕墨白闻言,面无波澜:「今时不同往日,就让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弟子,送你最後一句话......老贼,时代变了。」

    话落,天上云雾降下,将偌大霍家庄遮盖,而院内不知何时已站了三个人。

    一个是赤足少年,慵懒地靠在树上,像是在打盹,一个是英挺青年道士,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一个是清俊书生,青衫儒雅。

    三个目光齐齐都落在雄霸身上,明明望去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敌意与杀意,但雄霸的後背,却在一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甚至心中还生出一个对他而言极为荒谬的念头:「蝼蚁望天!」

    赤足少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又来一个找死的。」

    英挺青年道十笑眯眯地接话:「正好手痒,让贫道活动活动筋骨。」

    清俊书生微微摇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此僚恶习难改,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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