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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把那颗带血的舍利子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国师一眼。
“挖。”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后面的工兵立刻动手。这些人是他在北漠带出来的兵,能打仗,也会挖地道。他们不怕什么法器,只听命令。
叮——
铁锹砸在石头上,第一声响打破了安静。
石头很硬,是黑曜石,混着别的矿物,普通刀砍不动。他们用的是特制的钢钎和铁锤。
两人一组,一个敲,一个凿。汗水从脸上流下来,滴到石头上,马上变成白气。
陈长安站在后面,没动。他的眼睛能看到红色的数据,但现在他不想看敌人值多少,他只想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挖到轮回盘。
“停。”
他突然开口。
所有人停下。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摸刚凿开的裂缝。手指感觉到一点震动,不是外面传来的,是从石头里面来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太急会塌。”他说,“再这么砸,半个时辰内整个地道都会倒,谁都别想活。”
苏媚儿靠在墙边,一直看着。听到这话,她走过来,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声音。
“你也感觉到了?”她问。
“不只是感觉。”陈长安抬头看上面,“这里有导气槽,国师用它们维持轮回盘。我们要是乱挖,气流一乱,可能炸出火来。”
他看向一个带头的百夫长:“换地方。不往前挖了,顺着这道缝往下斜着走。每挖三尺,打两根木桩撑住两边。”
“是!”百夫长马上照做。
大家重新开始,动作比刚才慢,也更小心。挖出来的石头用绳子吊上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道越挖越深,空气越来越热。原来的霉味没了,变成了烫人的气息,像地下有东西在喘气。
苏媚儿忽然伸手,掌心贴在新挖开的岩壁上。
她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她的表情变了。眼神变得很冷,瞳孔缩了一下。
“这里有东西。”她低声说。
陈长安也走过去,把手贴上去。
手感不对。不是石头,而是温的,还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流动。贴着手掌,像心跳一样跳。
“龙脉气?”他皱眉。
在他眼里,这块石头下面有金色的线,密密麻麻,全都通向上面——那个血色圆盘的位置。
“不只是龙脉气。”苏媚儿收回手,指尖有点抖,“它每隔三下就强一次,然后弱下去。像……像有人在敲钟,或者机器在转。”
陈长安冷笑一声。
“机器?呵,好一个神明的轮回盘。”
他掏出一个小铜盒子,巴掌大,生了锈,前面有一块透明的小屏,里面有几根针和刻度。
这是他自己做的震频器,参考了星象仪改的。
他把盒子贴在墙上,按了旁边的按钮。
嗡——
里面响起低低的声音。
苏媚儿凑近看,见屏幕上的指针乱晃,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画出一条锯齿状的线。
“你看这个波形。”陈长安指着屏幕,语气平常,“这种震动一般出现在两种地方。”
苏媚儿想了想:“一是地震,二是……”
“二是印钞厂。”他接话,“那些大额银票的防伪纹,就是用高频震动压出来的。只不过这里不用蒸汽,用的是龙脉气。”
苏媚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国师拿天地灵气当燃料,开了一台造假机器?还说是神力?”
“对。”陈长安收起盒子,眼神变冷,“他把人血变成数字,把命当成钱。所以他算命总有铜臭味。因为在他们眼里,人都不是人,是股票。他是最大的庄家。”
这时,前面传来动静。
最后一块大石头被搬开,地道尽头露出来了。
不是黑洞,而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台子。
圆形,直径十几米,表面全是闪着光的符文,一直在动,发出热光,照亮整个空间。
靠近的人全都不舒服。头晕,想吐,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有工兵直接瘫在地上,喘个不停。
“退后五十步。”陈长安下令,“谁靠近,死了不管。”
大家赶紧后撤。
地道里只剩他和苏媚儿。
热风吹来,陈长安没躲。他拔出剑,剑尖轻轻刮过一个符文。
嗤——
火星飞溅。
借着光,他看清了符文下面的东西。那些看起来像道符的图案,其实是小字和数字。
“一、二、三……甲、乙、丙……”
他念出来。
“这不是法器。”他抬头看苏媚儿,“是登记台。每个符文,就是一个孩子的名字和生辰。他们在记账,在算债。”
苏媚儿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所以那些孩子……”
“只是货物。”陈长安打断她,声音平静,“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清算。”
他再次拿出震频器,这次对准金属台的三个点。
滴滴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三个红点,标出能量入口。
“就这里。”他手指在空中画三条线,“明天,我在这里开出第一张清算单。”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地道,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硫磺味。
他吸了一口气,把震频器放回怀里,眼神比石头还冷。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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