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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驳车最终停在一扇铁门前。
那扇门很高,目测至少有五米,深灰色的金属表面覆着一层哑光涂层,顶端的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铁门之后,能隐约看到人造湿地的轮廓,再远处是一些洛可可风格的建筑,繁复的雕花从柱身蔓延到檐口,是某种虔诚的祷告场所才有的装饰。
更远处,是一栋一栋的小房子,排列得整整齐齐,窗户小而方正,门也矮,从远处看去,像一小间一小间的鸽笼。
后面的路不能再开进去了,所有人下车换乘另一种更小的接驳车。
这个度假村的位置很特殊,旁边靠海,一面是山,一面是海,江盏月一行人坐上接驳车,朝着海平面驶去。
清晨的港口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这就是玛丽安娜号。”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站在码头上,指向身后那艘巨轮,“由旧王朝皇室赞助建造的邮轮。”
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薄雾,玛丽安娜号的全貌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它比远处看时更加庞大,白色船身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甲板上的铜质栏杆被擦得锃亮。
靠近船首的位置,悬挂着一枚显眼的皇室徽章。
金色的荆棘与月桂枝缠绕成环,正中央是一只展翅的鹰,爪下踏着皇冠,在晨光中折射出沉静而凛然的光泽。
徽章下方,一字排开陈列着六种不同武器。
阿利仰着脖子,“那些是什么?刀、弓、剑、匕首、矛、盾。”
它们历经海风与盐雾经年累月的侵蚀,金属表面本应斑驳的纹路却依然锐利如初,每一道刃口的线条都闪着凛冽的寒光。
倪海露视线落到匕首的护手上,那上面的纹路细密得惊人,每一道刻痕都只有发丝粗细,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勾勒出某种古老的图腾,连对称都没有偏差分毫。
她盯了好一会儿,不由自主地赞叹出声:“这也太酷了。那时候的铁匠到底什么手艺,这么久了连个豁口都没有,我们学院实验室的金属件用不上十年就锈得跟什么似的。”
阿利忽然往前走了两步,“诶,上面是不是写什么字。”
每种武器旁边都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旧王朝时期的古典字体,笔画繁复,勾连缠绕,隔着一段距离极难辨认。
“谦卑、勇气、坚韧、锋芒、忠诚、守护。”
两人视线齐齐看向平淡声音的来源,江盏月也正仰着脸,海风从舷侧吹过来,吹散刘海,露出弧度干净利落的眉骨。
隔了好几秒,阿利才凑过去细细观察:“真的是!”
倪海露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江盏月,“你显微镜的视力?”
江盏月面不改色:“5.3,谢谢夸奖。”
倪海露嘴角抽了一下:“⋯⋯”
周围原本三三两两聊天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过来。
后面的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谄媚过头,又足够体现出重视。
“天啊,沈少爷也要上船参观吗?”
倪海露小声嘀咕着,“那不是我们部长吗,平时走路眼睛都朝天上望,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低三下四的样子。”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步伐从容,他相貌相当出色,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祖母绿色的眸子更为他添了几分斯文。
倪海露啧啧称奇:“百闻不如一见。平时净听见讨论圣伽利学院有几位风云人物,难得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看清。”
阿利推了推眼镜:“联邦现行的宪法修正案,有五分之一是在沈家主导下通过的。我们课本上背的那些条款,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家写的。”
人群继续向前移动,他们踏上了邮轮的舷梯。
江盏月最后看了眼那六个武器,才登上邮轮。
人群鱼贯而入,脚步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头顶的穹顶绘着繁复的壁画,描绘的是旧王朝时期的海上征战图,颜料历经岁月依然浓烈。
一位穿着考究的管事模样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面带微笑,向新登船的来客们微微欠身,“诸位贵客,欢迎登上玛丽安娜号。愿这次参观能为您留下难忘的回忆。”
甲板之下,轮机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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