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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翻卷。
奥丁的独眼亮了一下。
那军阵继续推进。
那盾墙继续合拢。
那箭雨再次准备。
可路明非已经把战场切开了。
一边是楚子航骑着皎月在阵中砍杀开路。
一边是他手持画戟,直指奥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硬生生拽到自己身上。
而且奥丁注意到一件事情。
被路明非盯着,天意雾气又开始紊乱了。
妈的你这麽怕他干什麽啊!!你过去那造型呢!你得支楞起来啊!
很可惜,并非没支楞。
奥丁和天意的关系处在一个很微妙的状态上。
也就是他们要做相同的事情时,天意就会加持他。
比方说之前,他把意识连结到这具傀儡上,天意就非常配合的分出了不少雾气附着在了这傀儡之上。
虽然战力不能接近於原本的他,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条人形次代种巨龙。
再加上冈格尼尔和八足神骏,以及那一堆攻击力强的可怕的小兵,甚至说能杀掉一个未完全觉醒的四大君王都不一定。
完全觉醒就做不到了,顶多就是有一战之力。
但这也非常之离谱了,要是靠他自己,非得是搞出一套龙骨来按上才能有这个效果。
而现在,天意不配合,他甚至连行动都有些困难。
这就不舒服了。
奥丁看向金色光芒传来的那边。
路明非只是盯着他。
只是把那双黄金瞳抬起来。
雾气就开始退缩。
像它忽然忘记了奥丁是谁。
忘记了该听谁的。
忘记了自己原本要附身这具傀儡而击败路明非。
更糟糕的是,它还在反过来拽他。
拽得他行动发涩。
拽得他抬枪都像在穿过粘稠的泥。
奥丁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这具傀儡的控制权正在被一点点抢走。
可尼玛的天意到底要做什麽?!能不能说句话!!
不是你之前说历史发生了巨变的时候了?!!!
奥丁恼火。
他咬了咬牙。
独眼里那点光沉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很不情愿,但很清醒的决定。
放弃对身体的掌控。
由着天意操纵。
你想玩就你来玩。
让我看看你有什麽高论,真是的,不知道放冷箭才是最佳玩法?
下一瞬间,奥丁感觉自己从握着缰绳的人变成了坐在马背上的人。
他还在。
意识还在。
视野还在。
可操纵权确实换人了。
就像是从打游戏的人变成了看直播的人。
雾气被夜色染的发黑,像是披风一般的环绕着他的身躯而不断的蔓延,蔓延,蔓延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雾气猛然一沉。
然後,军阵动了。
盾墙从中间裂出一道缝,裂得极其整齐,像有人拿刀把队列从中间剖开。
左右两侧的盾兵同时後撤半步,後撤得像同一个人操控的同一个动作。
士兵如摩西分海般分出一条通道。
通道从奥丁脚下开始,直直延伸。
一直延伸到军阵前方,接续上了路明非目光投射而来造成的光之桥梁。
雾气在通道上方翻滚,翻滚得像帷幕被拉开。
雨水落进通道里反而显得更清晰,清晰到楚子航在侧翼砍杀时都能分神看一眼——这条路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战场。
天意操纵着,奥丁的身体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得很稳。
很有气势。
像是某种仪式。
奥丁能透过傀儡的眼睛看到路明非眼中的微笑。
微笑......微笑?
一刹间,好像有什麽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而路明非确实是在微笑。
因为奥丁还是太不懂天意了。
对方甚至没有和天意合流。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看懂他刚刚在干什麽。
刚刚他对奥丁发起了决斗邀请。
是的,决斗邀请。
对於战场上的武将而言,决斗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事情。
被邀请的人必须回以战斗,不回应战斗的人将会士气锐减而不成为哀兵,只会必败。
这也是汉末三国的一个底层逻辑。
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所以奥丁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但路明非清楚的很,於是他发起邀请,天意就必然要予以回应。
这是阳谋,一旦天意拒绝,那奥丁方甚至有可能被楚子航一个人杀尽。
而一旦答应。
就像是现在这样。
路明非抬头看向眼前的奥丁,这次的奥丁要比上次强出不少。
这次的奥丁要比上次强出不少。
雾气贴在那具傀儡的甲胄缝隙里,像活的鳞片。
冈格尼尔握在手里,八足神骏踏在柏油路上。
每一个比起上次都是威力加强版。
这会儿路明非握着方天画戟,脚步很稳。
决斗已经成立了。
他们已经站在这里。
那就不需要垃圾话。
不需要摆pose。
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杀!
路明非的双眼给夜幕划出一道金色的伤疤。
第一击!长戟直刺!
暗金的弧线从雨幕里直贯而来!
奥丁抬枪去挡,挡住了大半,可那一瞬间的偏差还是出现了。
戟刃擦着甲胄边缘掠过,带出一串火星。
火星在雨里亮一下就熄灭,紧接着甲胄表面多出一道很细的裂口,裂口里渗出鲜血,粘稠的如同石油。
但奥丁只是稳住,而後据守。
第二击,奥丁枪杆直刺,而路明非双手持着画戟,欺身而上
那戟刃贴着枪杆滑过去,滑得像要把冈格尼尔直接切断。
奥丁回枪压住,压得很沉,八足神骏的前足微微抬了一下又压回去,像被迫承受这一记的重量。
可路明非的戟尾已经顺势扫出。
扫向马颈。
八足神骏来不及完全避开,黑色的雨水被刃口撕开一道口子。
马颈侧面亦被划出一道长伤,伤口不深,却极长。
鲜血立刻涌出,又立刻被雨冲淡,沿着毛发往下流。
奥丁的独眼亮了一下。
但他依旧守。
第三下,路明非直接压进身位。
戟尖刺向奥丁的肩。
奥丁抬枪架住,架住得很准,准得像他很习惯干这个,但没有用,虽然不是恨天剑法,但十六倍增益也非常离谱。
就算他挡得住,也没有用。
戟势一转,转成横斩。
刃口沿着关节的缝隙切入。
专业的好似庖丁解牛。
奥丁的一条胳膊被斩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又被雨打散。
断臂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滚了两下,被积水泡着不动了。
可他只是依旧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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