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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架上,每个葫芦的下面,都兜着一层极其柔软的细藤编成的软网。
网兜没有勒紧,只是温柔地托住葫芦下半部防止坠落,旁边还精心衬着能维持湿润的柔软苔藓。
藤架下,铺着厚厚的最极品的黑土。
边缘拢起了一道低矮的土埂,富含营养的液体从旁边的小沟潺潺流过,慢慢渗进土里。
几片宽大的树叶特意伸在上方,遮住了最刺眼的那几束强光,给它们提供最完美的生长环境。
苏瑶走近了些,抬起头数了数。
“加上火坑里那个,只剩七个了。”
林北站在她身旁,目光从那几个安静的葫芦上慢慢扫过去。
看见这株历经磨难的古藤,他终于又想起了当初在温室里的情形。
那时它们都还很小,挤挤挨挨地挂在藤上,散发着颜色各异的微光。
谁能想到,当初苏瑶只是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就把后面那黑白双煞传送的事情全给引了出来。
现在剩下的这七个,比那时候明显长大了不少,却依然安分守己。
树叶会随着林间的微风轻轻晃,葫芦被软网稳稳托着,几乎纹丝不动。
香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盖住黄色葫芦的叶子拨开。
“大人,就是这个。”
那是一只通体温润的黄色葫芦。
表皮异常光滑,颜色让人看着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在靠近葫芦口的位置,有一圈比别处更明亮的金色细纹。
那纹路深深埋在表皮下面,乍一看,就像是里面有光透出来一样。
香草用两只手温柔地托住它的底部。
她背后的薄翼安静地垂着,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如同慈母般柔和。
“小黄,香草回来了。”
声音轻得怕吵醒了什么。
苏瑶原本正大大咧咧地凑过去看,听见这一句,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慢放轻了。
香草将温热的手掌贴在葫芦侧面,静静等了一会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团温暖的黄色光芒,像心脏起搏一样,从葫芦深处缓缓亮了起来。
那团光很淡。
隔着厚实的表皮,看不清里面的具体轮廓。
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光团正在慢慢向香草贴着的手心处靠近、依偎。
“哥哥。”
苏瑶震惊地扯了扯林北的袖子,压低声音。
“它听得见香草说话!”
林北点点头,他已经看见了。
香草轻轻摸了摸黄葫芦,温柔地把它放回网兜里,又转身去看旁边的几个。
青色葫芦外壳上挂着一滴凝结的水珠,她用指尖小心地擦掉。
绿色葫芦下面的苔藓有些偏了,她细致地伸手挪正。
轮到紫色的那个,她弯下腰,将网兜边缘理平,还不放心地上手检查了一遍连接树枝的藤结是否牢固。
火坑里的红葫芦在上班,这藤上的几个,她一个都没落下。
这一圈走下来,香草每个都轻柔地触碰了一下。
有的葫芦会像小黄一样亮起微光回应,有的则因为还在沉睡没什么反应。
她也不催,只是对着每个葫芦轻声细语地念叨两句日常。
苏璃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
“香草,你每天都这样跟它们说话吗?”
“是的呀,璃大人。”
香草微笑着扶住一只在风中轻轻晃动的橙色葫芦。
“它们里面都孕育着高等的生命,它们是有意识的,会知道谁在陪它们。”
“有时候香草去外面果园忙,回来得晚了,黄色的这个就会一直闪烁着亮光等我。”
苏瑶看看那只安静的黄色葫芦,声音也跟着放得极轻。
“那它……是不是很依赖你,在等你回家?”
“香草觉得是的呢,瑶大人。”
她说完,自己先幸福地笑了起来。
林北见状,手一挥。
巨大的蓝色微光一闪,那盆已经长到人高的巨型三生草,被他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藤架旁边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散发着异香的蓝色巨叶一出现,周围几只正在花丛中飞舞的巨型蝴蝶,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有一只大着胆子停在叶缘,细长的口器探了探,发现吸不到花蜜,又很快飞走了。
香草马上紧张地蹲下去。
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检查了一遍盆里的黑土。
根没断,茎也笔直。
她扶住一片巨大的叶子,将沉重的花盆艰难的转了个方向,让叶片避开旁边横伸过来的一根带刺树枝,以免刮伤。
“大人,这株草先放这里吧,香草以后每天也会照顾它的。”
林北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三生草,锁定在那个黄色的葫芦上。
“你说它有繁衍催化的能力。那它现在能感知到,我们想让它干什么吗?”
香草想了想,转身重新双手托起那只黄色葫芦,带着它,一步步靠近巨大的三生草。
黄光很快又亮了起来。
而这一次,最亮的地方,不在她贴着葫芦的手掌下面。
而是在正对着三生草叶片的那一侧!
苏璃看得很清楚,惊讶地轻轻碰了碰林北的胳膊。
林北也看到了。
为了验证,香草故意将黄色葫芦往左边挪了一点。
葫芦里的那团黄光,便像是有吸力一样,慢慢跟着偏向左边,始终死死锁定着三生草。
她又换了个相反的位置,光芒又迅速转了半圈,依旧紧贴着三生草的方向。
苏瑶好奇心大起,蹲到旁边,忍不住伸出白嫩的手,在葫芦和叶子中间来回晃了晃,试图切断它们的视线。
黄光却依然固执地贴在原处,连偏都没偏一下。
她收回手,仰头看向林北。
“哥哥!里面的小家伙,它真能听懂唉!”
香草也肯定地轻轻点头。
“大人,香草能感觉到,它非常喜欢三生草里的某种气息,它想帮它。”
林北心里的期待,一下子被彻底点燃了。
他看了看充满灵性的黄色葫芦,又看了看那株只肯长个子不肯生娃的死脑筋三生草。
“那它……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地出来?”
香草把葫芦重新放回网兜里,但手掌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闭上眼睛,用精神力默默感受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林北,眼神有些躲闪。
“大人……如果按现在的滋养速度,正常的话,它还需要吸收一年。”
“一年?!”
林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瑶也跟着抬起头,满脸失望。
“还要等那么久呀?”
“是的,瑶大人。”
香草心疼地摸了摸黄色葫芦。
“里面的小生命现在还很脆弱,身体还在慢慢成型。”
“要等它自己瓜熟蒂落,必须要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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