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不妨出去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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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落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却又隐隐透着温热的气息。那股气息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心脏，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握紧了钥匙，将盒子放在了掌心。
就在这一瞬间——光幕渐渐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那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在瞬间消散了，没有声响，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征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和打开大门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金属的摩擦，像机器的轰鸣，像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在说话。
“不可带她去禁地。”
“不可带她去禁地。”
“......”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清晰得像有人站在面前说话，又模糊得像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
李成安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第二次收到这样的警示了。
第一次是在清虚观，从道门先祖带回来的卷轴之上。
但这一次，是在雪银山。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这道声音真实地存在，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成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深邃而复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钥匙，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了清醒。
不要带谁？不要带谁去禁地？
是不要带钥匙去禁地？还是不要带某个人去禁地？
他不知道。
那个声音，属于谁？
他同样不知道。
房间里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声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些极境高手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疑惑、震惊和恐惧。
“不要带他去禁地？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谁？是李成安？还是钥匙？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声音从哪里来的？是谁在说话？”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
议论声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叫，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嘈杂而混乱。
萧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李成安身上移开，扫过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像是在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未知的危险。
杨砺锋的的嘴角不再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他看着李成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刘天擎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又落在李成安的脸上，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苏文渊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光芒。他看着李成安，看着那把钥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苏凌轩站在他身旁，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片刻之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没有了光幕的阻隔，所有人都向前走了一步。那把钥匙，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数百名极境高手同时释放杀意时所产生的压迫感，沉甸甸的，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正的纷争，就要开始了。
李成安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像冬天的冰。
“诸位，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里空间太小，我是担心诸位施展不开。”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算是要抢，我们不妨还是出去再打？”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甬道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拦他，不是不想拦，而是不敢。刚才那层光幕的威力还历历在目，谁知道李成安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引他们出手，好让他们也像那个倒霉鬼一样灰飞烟灭？在这里，有着太多的未知！
李成安拿着钥匙，随手将盒子扔给天成，然后从人群中穿过，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像心跳，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李遇安跟在他身后，红色的劲装在幽暗的甬道中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刀，扫过两侧的人群，警告着每一个胆敢靠近的人。
周正和沈墨一左一右，走在李遇安身后。一灰一白，像两座沉默的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天成抱着盒子，跟在最后面，面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手在发抖，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那个盒子，一步也不敢落下。
一行人穿过甬道，走出了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世界，变了。
山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小雪缓缓飘落的雪，没过多久，鹅毛般的大雪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将整座山顶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
风很大，呼啸着从山脊上刮过，卷起漫天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雪花在风中旋转、翻飞、碰撞，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疯狂地舞蹈。
但那片花海还在。冰雪覆盖之下，那些颜色各异的花朵依然在绽放，在狂风暴雪中倔强地挺立着，花瓣上凝着冰晶，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冰凌在风中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像无数只风铃在狂风中摇荡，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某种古老而不祥的预警。
李成安走出大门，站在雪地中。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手中的钥匙上。他没有动，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古松，任凭风吹雪打，岿然不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高手们，看着那些从甬道中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站在雪地中，站在花海间，将他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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