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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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栖霜画境依旧如昔。
清泉映着淡月，竹影横斜，湖面上偶尔荡开一圈细微涟漪，便又归于沉静。
这里不像九天圣域其他地方那般死寂阴森，反倒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幽，仿佛这片独立秘境本就不属于那方充斥着黑暗法则的天地。
清泉之中，织画安静坐着。
而云澈则盘膝坐在岸边，指尖一点透明得近乎无法察觉的光芒缓缓流动，正一点一点侵入织画身上的圣祖烙印。
数月过去，曾经遍布全身的伤痕，已经消退了不少。
最初被云澈成功消除的那一道，如今已经彻底没有痕迹；另外几道较浅的，也在虚无不断侵蚀之下变得模糊。更重要的是，云澈对虚无的掌控也越发娴熟。
从最开始必须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如今，他已能够将虚无压缩成极细微的一缕，沿着伤痕深处的法则脉络缓慢侵入，再一点一点剥离那些已经与魂源纠缠在一起的力量。
这样的过程极其消耗心神。
但云澈却始终没有停下。
“好了。”
过了许久，他缓缓收回手指。
一缕透明光华无声散去，织画手臂上的一道旧痕明显又淡了几分。
“这一次似乎快了一些。”织画道。
“那当然。”云澈睁开眼，略显得意地笑了一下：“任何事情做得多了，自然会越来越熟练。”
不远处，恋雪原本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闻言顿时撇了撇嘴。
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在了织画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觉得……云澈和织画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非常细微。
织画依然清冷，依然话少，依然只有在云澈下令时才会毫不犹豫地行动。可和数月以前相比，她似乎已经不再只是因为“圣祖之命”而留在云澈身边。
她会主动提醒云澈不要勉强。会在云澈因为反噬而气息紊乱时，替他稳住周围法则。
甚至有时云澈只是皱一下眉，她都能察觉到。
那种变化很轻，却逃不过恋雪的眼睛。
她托着下巴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我说……”
没人理她。
恋雪只好自己继续：“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云澈抬眸：“哪里奇怪？”
“就是……”
恋雪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越来越习惯使唤织画姐姐，她也越来越习惯跟着你。以前明明是圣祖的命令，你们才勉强待在一起，现在倒好，我怎么看都觉得……”
“觉得什么？”云澈问。
恋雪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觉得我好像有点多余。”
“你想多了。”云澈淡淡道，“我只是在给她治伤。”
“哦。”恋雪点点头，明显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随后，她又看向织画：“织画姐姐，你呢？”
织画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
恋雪顿时眉梢一挑：“你看！”
云澈无奈：“她不回答，不就代表没什么吗？”
“也可能是心虚。”
“……”云澈失笑，“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
“是啊。”恋雪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已经看你们修炼好几个月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无聊死了。”
云澈正准备说什么——
轰！
整个栖霜画境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湖水骤然荡开大片涟漪，竹林中的枝叶也随之摇曳，一层细密的空间波纹从远处荡漾过来。
恋雪神色一变。
她瞬间站起：“有人来了。”
云澈也睁开了双眸。
恋雪闭目感知片刻，随即道：“是稚音。”
终于来了......
云澈微不可查一笑，随后道：“让她进来。”
恋雪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她之前还想吃了你来着，你就算不报仇，也不能以恩报怨吧？”
“呵.......”云澈眯眸：“欲所得，必有所失，这个好处，可不是白拿的。”
恋雪闻言蹙眉：“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这位同僚么？”
云澈笑了笑：“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气，不过，具体方法暂时不能告诉你。”
“哼，装神弄鬼。”她抬手，栖霜画境的空间门户缓缓打开，“不过只要能让她吃点儿苦头，我勉强信你一次。”
很快，一道玫红色流光穿过门户，径直掠入秘境。
光芒散去，稚音窈窕到近乎浪荡的身影，便随之显现出来。
与上一次见面相比，她今天明显少了几分慵懒与玩味，眉眼之间竟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她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第一眼，便看向织画。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织画颔首，平静道：“是真的。”
短短三个字，稚音却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中。
她猛地抬头。
稚音死死盯着云澈，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话。
她正是听到了传闻，才会直接赶到这里。这几个月以来，百神宫中已经有人开始私下议论。
有人说，那个被荼芯圣祖亲自带回来的祖灵，拥有某种能够修复圣祖试炼烙印的力量。也有人觉得只是以讹传讹。
更有人嗤之以鼻。
毕竟……那可是圣祖试炼留下来的东西。
这么多年，多少强者尝试过？
多少人认为那些伤痕注定伴随一生？
可现在......
“我相信。”
稚音道：“织画不会说谎，尤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这是真的。
一个二转巅峰祖灵，真的能够撼动圣祖留下的烙印，甚至让它彻底消失。
稚音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原先那份属于三转后期祖境的傲然，已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极少见的郑重。
“云澈。”
她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帮我。”
云澈看着她，饶有兴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稚音眸光微动，随后将自己的裙衣尽数褪去，露出极为傲人的丰满身材，以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旧痕伤疤。
“有何条件，你尽管提。”
她看着云澈，一字一句道：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在所不辞。”
云澈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笑意：“很好。”
云澈却没有立刻提条件，他转而看向恋雪和织画。
“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
恋雪几乎立即皱眉：“凭什么？我和织画姐姐至少得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你。”
云澈：“那就你离开，织画留下。”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呦。”恋雪看向织画：“织画姐姐，交给你了，我出去溜达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外走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空间门户随之缓缓闭合，湖边恢复安静。
稚音看了看云澈，可云澈已经抬起手：“坐下。”
稚音片刻迟疑，依言盘膝坐下。
随后，云澈却没有马上施展虚无，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卸去你所有的神魂防备。”
稚音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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