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浊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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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静立光澜中央，周身萦绕着一缕极为奇异的气韵。不沾神界清圣，不染深渊魔戾，更无凡尘烟火，超脱神、魔、人，所有生灵的本源特质，缥缈神秘，亘古独一。
即便是活过万古、阅尽天地极致、见惯神魔绝色的九煞、槃冥、涅轮三大魔帝，在望见她容颜的刹那，身躯亦齐齐一僵，纵横万古的心境，都第一次彻底失守。
心神震颤，眸中失神。
好美......
这是三位傲视混沌的魔帝，脑海中同步浮现、唯一且极致的念头。世间所有绝代风华、神魔姝色，在这一瞬尽数黯然失色，沦为平庸浮尘。
沉寂须臾，九煞魔帝喉间微滚，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魔心掀起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
“嘶……你是逆劫？逆玄与劫天的那个女儿？！”
他骤然侧首看向云澈，素来淡漠无波、唯战唯狂的魔魂深处，竟滋生出极为罕见的剧烈负面情绪——
嫉妒。
“云澈，你当真是离谱至极。”
九煞魔帝啧啧长叹，语气酸意十足，满是唏嘘，“逆玄赠予你毕生传承、创世大道，你转头竟连他的女儿都一并拿下，吃干抹净？”
云澈额角瞬间布满黑线，满脸无奈与无语，唇角微微抽动：“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怎么不是重点？”
九煞魔帝全然不依不饶，目光流连在逆劫空灵绝美的身姿上，感慨万千，
“黎娑已是世间绝品，如今再加一位这般得天独厚的极致佳人。啧啧......往后‘艳福不浅’四字，天下众生无人敢当，唯你云澈一人独尊。”
感知到云澈投来的无奈冷眸，九煞魔帝才轻咳两声，收敛了脸上的唏嘘戏谑，强行端正神色，勉强拾起身为魔帝的威严仪态。
他转头望向逆劫，故作正色地开口：“你方才所言何事？方才一时失神，未曾听清。”
身侧，槃冥与涅轮两大魔帝默默颔首。
方才他们全然沉溺于那副绝世容光之中，心神失守，确实半分字句都未曾入耳。
逆劫眸含柔光，性情温顺乖巧，并未介怀几人的失态。她轻点颔首，空灵清脆的嗓音再次缓缓响起，将方才的话语徐徐复述一遍：
“当年父亲与诛天神帝决战之巅，我曾清晰捕捉到始祖剑灵的本源气息——他，从未湮灭消亡。”
此话落定，涅轮魔帝眸光骤然一凝，沉声追问：“始祖剑灵曾有自灭？还有这种事？”
“呃......也是。”逆劫眨了一双澄澈灵动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嘻嘻，我差点儿忘了，这段秘辛，你们并不知晓才对。”
话音落，她纤细如玉的指尖轻点虚空。
莹白柔光自指尖漾开，虚空瞬间铺开一片剔透光幕，将昔日诛天神帝亲口诉说、关于始祖剑灵假意自灭的过往画面，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分毫未差。
三大魔帝凝神凝视光幕，神色层层变幻，眼底震惊渐浓。
待光影消散，九煞魔帝久久沉吟，沉声道：“原来当年还有这般层层算计、隐秘内情，着实出人意料。”
他抬眸望向众人，眸光深邃：“若逆劫感知无误，始祖剑灵并未如末厄所言彻底自灭，那你们会怀疑始祖剑灵，便都说得通了。”
云澈眸光沉沉：“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惜演一场自灭大戏，欺瞒诛天神帝、欺瞒整个万古神魔史，逼末厄立下死誓封禁禁忌。这份层层伪装之下，必然藏着滔天目的。”
“自那之后的万古岁月里，隐匿于世的始祖剑灵，到底暗中筹谋了多少事？”
空气骤然陷入凝滞。
九煞、槃冥、涅轮三人齐齐缄默，眸光沉沉浮动，彼此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掠过一桩尘封万古、悬而未解的上古秘事。
九煞魔帝率先道：“你们可还记得，上古神魔大战彻底爆发的真正导火索？”
“自然刻骨铭心。”
槃冥魔帝沉声应道，眸底翻涌着万古沧桑，“当年本该沉寂无迹的诛天始祖剑，骤然凭空现世，坠落混沌核心。神魔两族为争夺这第一玄天至宝，战火燎原，万千星界崩塌破碎，神魔盛世自此彻底崩坏。”
涅轮魔帝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万古疑惑：“可直至今日，始祖剑为何无故现身混沌核心，依旧是无解之谜。”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无声的思绪在众人心中翻涌，无数猜测交织碰撞，却无人轻易定论。
片刻后，九煞再度开口，步步推演：
“若始祖剑灵从未消亡，那我们不妨大胆揣测——他当年以自灭假死，逼迫末厄立下神魔禁忌死誓，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逆劫眸光澄澈，思绪通透，清脆之声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
“始祖剑灵始终将神魔交融视作大忌，借末厄伯伯之手，极力杜绝神、魔两族相融共生，对外宣称是为维系神界平衡。”
“可我始终不信。”
她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纯粹，“始祖神自散一身生机，开辟混沌、衍生万物，创造神魔两族、四位创世神、四位魔帝，撑起整片大千世界。心怀这般浩瀚胸襟的始祖神，绝不会希望自己缔造的世界，只剩下两族永世杀伐、对立为敌。”
“恰恰相反。”逆劫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始祖神分出神魔两道本源，从不是为了制造纷争，而是为了让混沌世界拥有无限变数、无限可能，让万物交融、生生不息，成就万千繁华。”
“可始祖剑灵，却亲手斩断了这份可能。”
“他借神魔禁忌，硬生生困住神界天地格局，扼杀所有交融的可能，让本可共生繁盛的神魔两族，只能永世敌对、彼此屠戮。”
她微微垂眸，轻声道：“恢复完整记忆后，我沉思许久，终于窥见了一丝可能的端倪。”
九煞蹙眉前倾，神色郑重：“是什么？”
逆劫抬眸，眼底掠过一抹透彻的微光，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在怕。”
“怕？”
槃冥、涅轮齐齐蹙眉，满心荒诞与不解，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始祖剑灵执掌诸天剑道，剑破混沌壁垒，一剑可败修成【神魔禁典】的逆玄，万古无敌，横行天地。他坐拥这般无上神力，有何可惧？”
逆劫闻言浅浅一笑，笑靥清丽动人，宛若春风拂过万古寒潭。
下一刻，她曼妙轻灵的身姿缓缓虚化，周身神芒与魔霭骤然交织激荡。
光影流转间，人形轮廓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横贯虚空、静静悬浮的绝世大剑。
剑身流转着神曜清辉与深渊魔光，两道极致相悖的力量完美相融，浑然一体。剑韵诡异霸道，超脱世间一切法则，可干涉天道、忤逆秩序、破碎万法，是整片混沌独一无二的禁忌神兵——逆劫神魔剑。
“逆劫神魔剑！”九煞魔帝瞳孔骤缩，低声震叹。
“果然是神魔交融诞生的禁忌，这份诡异霸道之息，即便是劫天所化的魔帝之剑，也恐难以相较。”
他凝视悬浮虚空的禁忌圣剑，神色愈发凝重：“最可怕的是，此剑无上限，可吞噬它剑强化自身，无限成长，潜力无穷无尽。”
涅轮魔帝嗓音沉哑，道：
“这便是始祖剑灵恐惧的根源。神魔两族若放下隔阂、相融共生，世间便会不断诞生如逆劫这般的禁忌之体。”
“久而久之，天地必将愈发繁盛，诞生无数超脱桎梏的强者。届时，世间未必会再出魔帝、创世神，却可能，甚至一定会催生出比肩、甚至超越魔帝的存在。”
槃冥眸光深沉，缓缓补道：“她虽成不了正统魔帝，可逆劫神魔剑的威慑与战力，你我三人皆亲身领教，心知其恐怖，若放任其成长，未来某一天，她未必不能有足以撼动始祖剑之力。”
九煞默然无言，心底所有疑惑渐渐串联成线，万古迷雾隐隐拨开。
涅轮再度开口，带着深深的凝重与不解：“可他故意将始祖剑弃于混沌核心，引爆万古神魔大战，最终让鼎盛无垠的神魔时代彻底覆灭，生灵涂炭、天地崩塌。这般自毁格局、自断根基的做法，又究竟是为何？”
虚空悬浮的禁忌圣剑光影流转，缓缓敛去锋芒。
流光氤氲间，逆劫清丽灵动的身姿再度凝形现世，立在原地，眉眼温柔。
“这个答案，层层隐秘，万古无解。”她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如今，唯有始祖剑灵本人，能给我们最终的答案。”
“你说得没错。”
久久沉默的九煞魔帝缓缓抬眸，收敛所有唏嘘揣测，神色彻底肃穆，道：
“照你们的说法，始祖剑灵，的确可能的确布局万古、暗藏祸心。但，此番暗中授意我等设局擒拿云澈之人……并非是他。”
他眸光穿透虚空，望向遥远幽暗的混沌深渊深处，一字一顿，沉声道：
“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三灾之首——”
“【浊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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