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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婆婆不在乎软软的生死,她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安危。
她阴沉着脸,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如果这小丫头真的能成功,那对她来说,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软软的死活......关她屁事?
她死了,这世上还少了一个能算计自己的祸害呢。
就在凤婆婆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你,就算换了身体,潜入了魔窟,你又如何救得出你的师父?”
是黑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那双与无为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软软。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冰冷的嘲讽,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但在那最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莫名的伤感。
“那魔窟是龙潭虎穴,里面高手如云,比那第七使者厉害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一个人进去,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连个响都听不到,就蒸发了。”
黑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你这是纯粹的去送死。”
软软抬起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师叔,看着这个恨了自己师父一辈子的男人。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师叔。”
她轻声地叫了一句,然后,用一种无比笃定、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软软知道会非常危险。但是就现在,软软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我必须要救到师父。”
说完,软软伸出手,将自己刚刚给师父算的那一个卦象摆在黑袍面前。
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心痛。
“师叔,您现在也能看得到,师父现在的气息越来越弱,邪恶力量却越来越强大,不出多少天,他......他就......”
说到这里,软软哽咽了。
后续的话,软软没说,她也不敢说出口。
师父彻底魔化,堕入魔道,这个后果对于一直将师父当成信仰的软软来说,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而软软没说出来的话,黑袍自然那也听得懂。
他冷冷的看着软软,声音依旧冷冽,毫无感情。
“那是他活该。”
听着黑袍的话,软软瘪了瘪嘴,眼眶微红。
“师父......是为了软软。软软不能让师父遭受这样的苦难。”
说完,在黑袍和凤婆婆错愕的注视下,软软拖着那副虚弱的身体,
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她朝着黑袍的方向,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咚!”
“咚!”
“咚!”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给黑袍磕了三个响头。
坚硬的地面,撞得她小小的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已经彻底红了,氤氲着一层晶莹的雾气。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托付与决绝。
“黑袍师叔......软软知道,你恨师父。你恨他废了你的根基,恨他把你赶出师门......”
“但是......但是师父他......他心里其实一直都记挂着你......”
软软想起了师父偶尔在夜里叹气时,提起他这个唯一的弟弟时,那种复杂又痛心的眼神。
“如果......如果软软这次回不来了......希望你,不要再恨师父了,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黑袍那颗被仇恨冰封了几十年的心脏,
然后狠狠地转动了一下。
黑袍浑身剧震,他那张阴鸷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软软没有等他回答,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满怀恳求地看着黑袍。
“软软只求师叔......帮软软这一次。”
“那个第六使者,最擅长的是精神控制。我之前和坏婆婆换过身体,知道那种‘听话蛊’和‘夺舍蛊’发动的时候,
会在两个人的精神之间,建立起一道短暂的桥梁。”
“我想赌一把!”
软软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和认真,
“就在他对我施展精神控制,试图蛊惑我、控制我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我们的精神联系是最紧密的!
我要趁那个时候,让坏婆婆立刻发动换魂蛊!”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成功了,我就能进去。如果失败了......”
说到这里,软软顿了顿,
而黑袍,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冷冷的说:
“如若失败了,你将死的比任何人都痛苦。”
软软知道黑袍说的是真的,
但是软软愿意为了师父,赌这一次。
“如果失败了......那也只能说软软无能,命该如此。”
软软说完,再次看向黑袍,那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肩膀因为激动和恳求而微微颤抖。
“求求你......师叔......帮帮软软......帮我想一个办法,怎么才能让那个第六使者,心甘情愿地,对我用精神控制......”
她知道,凤婆婆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指望她出谋划策是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能帮她的,只有这个同样出身玄门正宗、心里还藏着一丝人性的黑袍师叔!
黑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软软,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充满了希冀和决绝的眼睛,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又酸又苦的黄连水里,
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恨?
他怎么能不恨无为?
可是......可是......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无为,连命都不要了的五岁小丫头,
他那颗坚冰一样的心,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他还没有偷练禁术的时候,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哥哥,也会在深夜里,
偷偷地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放在他练功的房门口。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仿佛叹尽了几十年的恩怨情仇。
“唉......”
“你起来吧。”黑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也算是我半个师侄......我......”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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