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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满、吴景行、刘大斧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吴小满张开胳膊挡在顾昂身前,刘大斧往前迈了半步,把顾昂遮住半边,吴景行也急了:
“这是什么意思!拿枪逼人踩机关,算什么本事!”
上官冷笑,枪口慢慢从顾昂移到吴景行身上,又移回来:
“不同意就死,我数三声,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就开枪了。”
眼下有顾昂的火把可以驱赶蜈蚣,上官已经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他一定要知道顾昂的包里到底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身边那名士兵也把枪端平了,对准刘大斧。
顾昂摆了摆手,说不用争了,他上去探路就是,同时让吴小满三人跟在自己后面,
刘大斧还想拦,顾昂冲他使了个眼色,吴景行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顾昂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心里已经生气了。
这人三番五次拿枪指着他,若是在外头,他早把上官撂倒了。
但眼下后面是蜈蚣巢,前面是活格桥,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低头掸了掸袖口,转身朝桥头走去。
经过先前那名士兵身边时,他脚下忽然一绊,像是被地上的碎石滑了一下,身子朝旁边歪去。
那士兵下意识后退一步,顾昂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裤腿,借力站稳。
士兵没在意,只往旁边让了让。
顾昂手指在对方裤腿的布上一抹,动作极快,将之前分解蜈蚣时获得的一小撮信息素留在了上面。
那东西无色无味,人是察觉不到的,但却会引发蜈蚣的疯狂,
他原本想给上官和士兵都抹上。
可上官始终站在几步外,枪口没偏半分,不给他贴身的机会。
他心里暗道可惜,再没多看一眼,转身踏上石桥。
脚底刚踩上第一块石格,鉴定视角已经将桥面石格的受力、机关连动、哪些石板下面连着翻板,全都扫得一清二楚。
有着系统作弊,他根本不怕自己会踩到机关。
顾昂让吴小满三人立即跟在自己身后。
三人不疑有他,刘大斧拽着吴小满,吴景行紧跟其后,抬脚就要上桥。
谁知刘大斧的脚还没落下,后衣领就被人从后头薅住,
上官一把将人拽开,自己横过身子挡在前面,枪口仍对着顾昂的后背:
“我走第二个。”
他朝吴小满三人抬抬下巴,示意他们跟在后面,又让自己的手下走在最后头,枪口对着几人后背监视。
顾昂眼角余光扫见上官贴上来,心里一沉。
这上官竟然如此小心,根本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他原本想趁上桥时人员换位,上官和被他动了手脚的大汉在一块,没准也会被蜈蚣攻击,到时候就有机会甩脱二人,
可对方实在太过谨慎了,眼下只能按下心思,先往前走,后面再找机会。
顾昂起初行动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上几息,低头盯着桥面,像要瞧出石板缝里藏着的鬼。
其实他一直在研究机关,鉴定视角早已把整座桥的底细摊开在他脑海里,
哪块石板底下是翻板,哪处暗纹连着洞顶的石锥,哪几格踩下去会喷出毒烟,全都一清二楚。
他走得慢,是在把这些机关串成一条最稳当的路线,同时想着哪一块石头能在关键时刻要上官的命。
落在后头的上官沉不住气了,洞内蜈蚣嘶嘶作响,桥下偶尔有大家伙翻身,他几次差点踩到吴小满的脚后跟。
上官皱眉,枪管往顾昂后腰一顶:
“你磨蹭什么?快点走,想都死在这儿不成!”
顾昂后腰一僵,脸上却挤出一丝苦笑,正要找借口糊弄过去,吴小满已经先开口。
她侧过身,小心说:
“上官,这里真的不能快。我爷爷讲过,活格桥一步走错,整座桥的翻板会同时掀起来。
桥底下的老蜈蚣只要闻到人气,就会顺着翻上来的口子找上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她声音打着颤,似乎十分害怕,
上官听完,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催,只冷哼一声,把枪口偏开半寸。
可那枪始终没放下,指在顾昂和桥面之间。
一直走到桥中间,都相安无事。
蜈蚣群被火把逼在桥两侧,像两堵会动的黑墙,偶尔有几只小的从桥缝里钻出来,被火把一燎,便蜷成焦黑的圈掉下深渊。
上官不由开始对顾昂有了几分忌惮,
他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会点驱虫的小把戏,如今看这一步步走得极稳,没踩错一处,显然真有些门道。
原先他让顾昂上桥,一是为了找人探路,二是为了找机会弄到顾昂的包,
现在看来,这小子很有可能是那四人中最厉害的,上官没想到顾昂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对顾昂已经动了杀心,打算后面过了桥就找机会弄死这小子,
顾昂此时已经将这石桥的机关完全掌握,
只是他迟迟没有行动,他一直在等机会。
早先他在那士兵裤腿上动了手脚,抹了蜈蚣信息素,那东西对成年蜈蚣有极强的引诱性,时间越久,气味散得越开。
现在桥走到正中,前后都是悬空,桥下就是老巢,正是发难的时候。
正如他所想般,后面的士兵忽然惨叫一声。
一条胳膊粗的赤头蜈蚣不知什么时候从桥沿爬上来,一口钳在他小腿上,锯齿状的颚足深深嵌进皮肉。
士兵疼得乱甩,裤腿被扯得嘶啦响,枪托砸在桥面上,顿时走火,子弹擦着洞壁射出去,火星四溅。
更多的蜈蚣像闻到血腥味,疯狂从桥下往上涌,顺着裤腿往上爬。
士兵的叫声、枪声、蜈蚣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搅在一起,队伍瞬间大乱。
上官下意识回头,枪口掉转,骂了一声,
顾昂等的就是这一瞬,他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左前方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格上一踩。
那石板纹丝未动,可上官脚下的石板却“咔”地一声翘起一角,
上官正半转身子拉人,重心本来就不稳,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桥下栽去。
他反应极快,左手去抓桥沿,右手枪管插向石缝,想挂住自己。
可桥沿上已经爬满蜈蚣,他手一伸进去,立刻被十几只蜈蚣缠住手腕,指尖传来剧痛。
他闷哼一声,到底没能抓住,整个人翻下石桥,坠入黑漆漆的巢穴。
惨叫声被下方涌动的蜈蚣潮吞没,转瞬就没了动静。
顾昂不再看,对身后三人大喊:
“跟着我!快!”
他脚下突然加快,左跨一步,右点两下,前脚刚离开的石板翻起,后脚踩过的位置又恢复原样。
吴小满三人不敢迟疑,紧跟他的步伐,一步不差。
顾昂越走越快,身后火把照亮的路越来越窄,桥下的蜈蚣被士兵落下的地方引去大半,前路反而空了出来。
他回头扫了一眼,确认吴小满三人能跟上,喝了一声:
“别回头看!”
随即速度再次大增,带着三人朝生门方向冲去。
四人有惊无险过了石桥,后头的路渐渐宽了些,
岩壁上滴下的水珠不再发黏,火把照出去,蜈蚣数量都少了许多,
偶有几只贴壁爬过,被烟一熏就缩回暗处。
顾昂一直开着扫描,前后左右三十步内,岩层裂隙、石壁凹坑,连地上几只半死不活的蜈蚣都看得清清楚楚,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由微微露出笑容,危险在远离他们,
他脚下却仍不敢停,带着吴小满三人一路往西南方向插过去。
来到吴小满所指的生门前,情形却变了,
那地方有一道天然的石缝,顶部果然能依稀看到从缝隙中透下来的光亮,白蒙蒙的,像把外头的天切了一线下来。
只是那石缝从底到顶塞满了碎石和塌下来的岩块,不少石头已经压死在一起,严严实实,连拳头都插不进去。
想来是之前的塌方造成的。
众人一路被蜈蚣追着,九死一生来到这里,本指望推开生门就能见天,谁料生门也成了死门。
吴小满盯着那线光亮,眼圈红了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边石壁,
吴景行也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大斧颓然坐在地上,粗粗喘了几口气,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嘴里念叨:
“金鸡岭果然不能来,老辈人传了多少年,俺偏不信……这回好了,生门堵死,蜈蚣窝里,怕是连个全乎人都落不着。”
他越说声越小,语气逐渐绝望,
顾昂仍不放弃,把扫描往堵塞的岩层里推,发现不容乐观。
外头看着只是乱石一堆,里头却塞得又厚又实,大大小小的石头互相咬死,还灌满了碎石和黏土,一直往深处延伸。
他虽然可以合成炸弹,但通道太深了,凭他眼下能拿出的材料,最多炸开外头几层,再往里根本崩不透,弄不好还会把整个生门震塌,连最后那线光都堵死。
他皱着眉头,就在他思索方法之际,忽然听闻头顶传来人声,
那声音从上方斜斜传下来,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笑意:
“下头几位,还没死呢?”
四人一惊,同时抬头,就见到一个皮相仙风道骨的人在上方。
上头不知何时开出一个洞穴,那人就站在穴口,背着手,像站在自家廊下看景。
再往下看,才见那洞穴离地少说也有两丈高,周围岩面光滑,不借助家伙根本爬不上去。
刘大斧惊叫一声“韩先生”,
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小日子敌特,脸色登时变了,
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只把牙咬得咯咯响,不再出声。
韩先生却不搭理他,甚至没看刘大斧一眼。
他目光从吴景行、吴小满脸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顾昂身上,嘿嘿一笑,
“我韩某人这双眼睛,向来不认错人。
这回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东西竟然被你得去了。
原先听说你被野猪群追杀,还以为你就此死去了,
却不曾想到,你竟然或者来到这里,还拿到了我们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顾昂没有立即否认对方的话,仰头望着上方那人,面上不动,脑子却转得飞快。
东西?
果然是冲着肉灵芝来的。
这人卡在生门上方,又敢露脸,想必早把出路捏在手里。
他倒想看看这敌特想耍什么花样。
韩先生见几人不语,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
“你们也看见了,下头那生门早被塌方堵死,我身后这条道,才是剩下唯一能出去的通道。想要活着出去,只能依靠我。”
“你想要什么?”顾昂开口问道,
“啧”
韩先生从袖口里摸出一卷细绳,手一松,绳子垂下来,在半空晃了两下。
那绳比小指还细,灰扑扑的,看上去确实吃不住人。
他说:“把你那背包系上去。别耍花样,这绳子承不住人的分量。
只要包到我手里,我立马放梯绳下来,送你们出去。”
刘大斧高喊一声:
“你做梦!”
他霍地从地上坐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指着上方骂,
“你个老狗,敢在这地方截道,俺们就是把命喂了蜈蚣,也不能叫你把东西拿走!”
吴小满也摇头,拽住顾昂的袖子,急声说:
“大哥哥,不能把东西给他们。敌特要的东西,干系太大,一定不能落到他手里。”
吴景行站在后头,皱着眉,眼神在韩先生和顾昂的背包之间来回扫,心里已经转了几转。
他知道这敌特想要的东西,恐怕和上官他们要找的是同一个。
上官半道死在蜈蚣窝里,这人却在这里等着,分明是早就等在生门外头,只等他们自己撞上来,
原先这人还混在他们队伍里,他还以为对方死了,却不曾想,他竟然另寻他路,来到最终的出口前等着,怪不得他敢一个人来这金鸡岭。
韩先生却不急,在上面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他并不理会刘大斧的咒骂,也不劝吴小满,只是把细绳又往下放了一截,嘴里慢悠悠说:
“不急,我不急。你们脚下这地方,再待半个钟头,蜈蚣闻见人气,还得聚回来。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虫子就把你们请上来了。”
他说完,像看一场已经知道输赢的牌局,眯起眼睛。
顾昂却在这个时候开口:“罢了,给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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