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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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独孤博听完朱竹清的叙述，脸上没什麽表情。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屍体。
林默既然已经将这小丫头带回来，那就说明已经存了救她一命的心思。
而他独孤博又不在乎这些。
以他毒斗罗的名头，就算星罗知道人在他这里又如何？难不成还敢打上门来将人抢回去不成？
反倒是接下来，星罗那边该要好好地想一想，该如何来面对他独孤博的怒火了。
看样子是上次时年的死给这些宵小的警告还不够大，现在竟还有人敢对林默下手。
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平时懒得理会这些纷争，但有人把主意打到他护着的人头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默看到独孤博的表情，知道独孤博这是不介意保下朱竹清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独孤雁和叶冷冷。
「雁雁姐，泠泠姐，你们觉得呢？是救，还是任她自生自灭？」
独孤雁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没什麽意见；反正爷爷说了算。
而且————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她性格直率，对朱竹清没什麽恶感，但也谈不上多同情。
不过林默既然问了，那她就实话实说。
她看向朱竹清，「她只是想活下去，并无过错。」
林默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朱竹清。
「听到了？」
林默说道，「前辈和她们都同意给你一个机会。」
朱竹清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就要跪下道谢。
林默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魂力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先别急着谢。」
林默语气平静，「想要得到庇护，在独孤府中生活下来，你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并且接受一些安排。」
朱竹清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只要我能活下去，什麽代价我都愿意付！」
林默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代价确实有，但不会太大。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改变一下容貌和身份。
认识你的人太多，你以原本的样子即便藏在独孤府，也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朱竹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她看着林默，用力点头：「我明白，只要能活下去，怎样都可以。」
林默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覆上朱竹清纤细的脖颈。
朱竹清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闪。
下一刻，淡淡血气从林默掌心涌出，缠绕在她的脖颈之上，只渗入声带，并未触及面部。
万变，再次发动。
只是这一次，万变作用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朱竹清。
所作用的对象也不再是面庞，而是声带。
然而，不同於作用自身时的顺畅自如，当万变的力量作用於他人时，所要承受的痛苦是截然不同的。
「呃啊——！」
朱竹清瞬间惨叫出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躲开。
「忍住，这是蜕变必须经历的痛苦，如果连这点都承受不住，那你也没有让我出手救助的价值了。」
朱竹清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另一处的疼痛来分散注意。
她强迫自己看向林默，眼里满是血丝和生理性的泪水。
她不能放弃，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硬生生地将这痛苦承受下来，喉咙里发出受伤幼兽一样的呜咽，却再没有再惨叫出声。
独孤雁和叶冷冷在一旁看着，脸上都露出些许不忍。
独孤博倒是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几分赞许，看样子林默这段时间对本体武魂的掌控又精进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对於朱竹清而言，这半个时辰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终於，笼罩在她脖颈处的血气重新没入林默掌心。
林默放下手，後退一步。
万变的改造，结束了。
朱竹清跟跄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嘴唇上还残留着明显的齿痕和血迹。
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默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件冰蚕丝面具，将其递给朱竹清，示意她带上。
这东西是他在早些年为自己购买的收藏品，原本是为了在有需要的情况下，可以让自己改头换面去扮演另外一个身份。
但随着自己现在得到了掌握了万变，这面具自己倒是用不上了，交给朱竹清正合适。
东西贵自然是有贵的道理，这东西佩戴上去就和人的第二层皮肤一样，除非你自己主动摘下，不然其他人不可能发现破绽。
朱竹清下意识接过面具，为自己戴上，面具触感微凉。
叶冷冷适时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面镜子，递到朱竹清面前。
朱竹清喘息着，勉强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在面具的遮掩下，脸上原先那熟悉的面容已然消失不见，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即便是与朱竹清再熟悉的人，此刻面对面站着，也绝对认不出镜中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就是曾经那个清冷倔强的朱竹清。
「多谢，那我的声音————」
朱竹清下意识地就要道谢，然而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
这声音和以往截然不同！
和以往相比，这声音低沉了许多，少了几分少女的清脆，多了几分成熟。
完全是陌生人的嗓音。
林默看着她的反应，解释道：「我帮你微调了一下声带结构，再加上这幅冰蚕丝面具帮你遮掩面容。
即便是再熟悉你的人，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他们也认不出你了。」
朱竹清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股欣喜涌上心头。
这意味着，只要自己接下来不在外人面前动用武魂，她真的可以以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了。
林默没给她留下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伸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药丸，将药丸抛给朱竹清。
朱竹清手忙脚乱地接住，握在手心，目露疑惑地看向林默。
「吃了它。」林默的语气很坦然，没有任何遮掩。
「这————是什麽？」
朱竹清看着手中的药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出来。
「毒药。」林默直接给出了答案，「算是限制你的手段。」
「你知晓了太多关於我们的事情，为了防止你将消息泄露出去，这是必要的制约。
这毒药入体後，会潜伏在你经脉之中，未来你需要定期服食特制的解药来缓解，压制毒素。
一旦长时间未服用解药————」
林默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轻则承受万蚁噬心般的巨大痛苦，重则直接肝肠寸断而死。」
朱竹清握着药丸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林默，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人。
独孤博面无表情，独孤雁挑了挑眉，叶冷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你可以以一个普通下人的身份，在这独孤府中生活下去。」
林默接着说道，「同时，在接下来追讨这暗鸦袭杀我的事情里，毒斗罗前辈将会广而告之」一」
「朱家之女朱竹清，已经死在了暗鸦的手中，屍骨无存。」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朱竹清心上，这意味着她过去的一切一朱竹清这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身份、牵绊、恩怨，都将被彻底埋葬。
这时，独孤博终於有了动作。
他屈指一弹，一道碧绿色的雾气从他指尖射出，落在暗鸦的屍体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碧绿毒雾笼罩之下，那具屍体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变形。
林默先前用火焰留下的灼烧痕迹，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此刻任谁来看，都会认为这是毒斗罗亲自的动手。
独孤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默的说法和处理方式。
不过，他余光瞥向林默时，眼中却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毒药？限制手段？
这哪是什麽毒药。
以他对药物的了解，一眼就看出了这分明就是个用几种滋补药材搓出来的糖丸，吃下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小子，纯属是在忽悠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不过，独孤博并没有拆穿。
有些时候，心理上的自我约束，比毒药更管用。
若是真想背叛的话，绕过毒药的方法多了去了。
而且他也压根不担心一个小小魂尊的反叛————
朱竹清自然不知道这些。
她没有犹豫太久，再度向林默，也向独孤博三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给我一条生路。」
说完，她毫不犹豫将「毒药」吞咽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朱竹清预想中的任何不适感都没有出现。
她此刻反而觉得小腹处暖洋洋的，连虚弱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些。
朱竹清心中有些惊讶，只当是毒斗罗炼制毒药的手段太过高明。
自己修为低微，连感知毒素都做不到。
她再次看向林默，行了一礼。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朱竹清，我会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林默看着她，点了点头。
至此，旧的朱竹清已死，新的朱竹清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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