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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寺站在九番队队舍後院的歪脖子树下,手里拿着今天的静灵庭期刊。
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头版头条的标题很大:
《山本总队长实验力量造成的波动,请各位居民不用担心,只是正常演习》
内容很官方,很正式。
说什麽「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威胁」,「定期进行高强度灵压适应性训练」,「确保护庭十三队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等。
言寺看完,把期刊折起来塞进口袋。
对外宣传嘛,总要有个说法。
但凡是那天在北门附近的死神,凡是亲身感受过那种黑红色灵压的人,都能明白这根本不是什麽演习。
那是货真价实的入侵。
是差点把杀气石围墙都震碎的战斗。
期刊刊登这则消息,本身就是在表明态度:
不许讨论,不许传播,把这件事定性为演习,就此打住。
所以静灵庭的街道上,队士们虽然巡逻得更勤快了,眼神更警惕了,但没人会公开谈论那天的事。
偶尔有新人想开口问,也会被老队员用眼神制止。
至於流魂街的居民————
他们更不可能知道真相。
对大多数流魂来说,队长级灵压和普通灵压的区别,大概就像被山压和被石头压,反正都是动不了,反正都是天空突然沉下来了。
不宣传更好。
言寺把期刊收好,整了整队牌迈步走出九番队队舍。
今天轮到他巡逻。其实本来可以继续摸鱼的,但拳西队长亲自开口了。
「言寺,你也出去走走,别老待在队舍里。」
理由很充分,最近各番队巡逻力度都加大了,九番队作为警备队,不能落後。
但言寺总觉得,拳西看他的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大概是担心他因为主的事受打击,想让他出来散散心?
算了。
他摇摇头走上街道。
静灵庭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两样。
商铺开着,居民走着,队士们列队巡逻。
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言寺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紧。
队士们的巡逻路线更密了,眼神扫视的频率更高了,连走路时手按刀柄的姿势都更标准了。
外松内紧。
山本老头子虽然下达了全力调查的命令,但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麽急躁。
至少表面上看,静灵庭依旧维持着日常的运转。
这让言寺有点意外。
按理说,一个能攻击灵王宫硬刚流刃若火的敌人,应该会引起最高级别的警戒才对。
但现在看来————
老头子大概判断,那个王在使出最後一击後,肯定进入了虚弱状态。
否则不会主动消失,而是应该继续打下去。
所以现在的策略是:表面上维持平静,暗地里撒网搜索,等对方恢复力量,再次露面时一网打尽。
真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的智慧。
他沿着主干道朝润林安的方向走去。
润林安商业街。
这里是静灵庭最热闹的区域之一,街道上的气氛有点怪。
「喂!出来打一架,赶紧的!」
粗犷的吼声在街道中央炸开。
行人纷纷避让,商铺老板们熟练地开始收拾摆在店外的货品。
「喂~~!出来呀~!」
一个清脆的女声跟着起哄。
言寺停下脚步望过去。
街道中央,更木剑八正大摇大摆地走着。
他肩上坐着草鹿八千流,小姑娘手里抓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笑。
更木每走两步,就对着空气大喊一声。
至於喊的是谁————
不知道,根本不知道。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连长相都没见过,那天他迷路跑去了南门,完美错过了整个事件。
「出来!和老子打一架!!」
更木继续吼。
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跟在他身後,两人一左一右,眼睛扫视着周围。
任何可疑的人,比如走路姿势奇怪,穿衣服不合时宜,戴着面具的都会被他们盯上好几秒。
言寺看了两秒果断转身。
走,赶紧走,和这疯子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呀!小未来!!!」
八千流惊喜的喊声从身後传来。
言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粉色的身影已经从更木肩上跳起,稳稳落在他面前。
八千流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手:「点心!」
言寺下意识地伸手到袖口里摸。
空的。
这几天他窝在队舍里调整心态,根本没补充零食库存。
袖袋里只有几枚买午饭剩下的环,还有些写书用的草稿纸。
他看了看八千流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更木剑八。
脑子飞快转动。
然後他蹲下身,拉住八千流的小手,笑着说:「这里可是商业街,有很多好吃的,走,我带你一起去吃!」
八千流眼睛更亮了:「好耶!」
她反手抓住言寺的手,蹦蹦跳跳地就要往旁边的甜品店走。
但更木剑八已经走到了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言寺眼睛眯起:「言寺,你有见到那个人吗?」
言寺歪了歪头,表情很自然:「什麽这个人那个人?」
「那个人啊!」更木皱眉,「就是那个————说什麽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家伙。」
言寺的嘴角抽了下。
他立刻反驳:「放屁!他没说过!」
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几个行人都看了过来。
言寺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我是说————那人根本没说过这话,你别瞎编台词。
更木的眼睛亮了:「喔?也就是说,你见过了?」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灵压开始蠢蠢欲动:「有没有上去交过手?实力很强吧!」
言寺撇撇嘴:「我只是个五席,那麽多队长,甚至老头子都在,我怎麽可能上去嘛?」
他拉了拉八千流的手:「走,八千流,吃东西去。」
「说得也是。」更木摩挲着下巴,居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站在更木身後的斑目一角,却上下打量着言寺,忽然开口:「队长,言寺五席很强?」
绫濑川弓亲也有些疑惑。
上次在十一番队,他们只见识过言寺的鬼道,但没真正见过他出手。
更木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有点狰狞,有点兴奋:「这家伙,给我一种可以砍死我的感觉。」
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同时瞪大眼睛。
「什麽?!」
更木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着,表情变得十分不爽:「但是。」他盯着言寺,语气居然带着无奈:「每次动手就跑,没意思。」
其实他的本能一直在驱动着,想要对言寺动手。
不管是在一番队後院训练的时候,还是现在站在这里。
「这家伙很强,砍起来一定很爽」的冲动就没停过。
所以他一直在计划,找个机会,弄个没法逃跑的空间,然後把言寺关进去,好好打一架。
在完全开放的空间,只要动手言寺就用跑掉,他又追不上,没办法,只能找机会了。
「行了,走吧。」更木收回视线,朝斑目一角招招手,「继续找人。」
他实在不想待在言寺身边。
那种想砍但不能砍的憋屈感,太难受了。
「小剑,来吃!」
八千流抱着一大堆零食跑了回来,就这麽一会儿工夫,她已经从旁边的店里采购完毕。
店主笑呵呵地站在店门口挥手。
更木把八千流重新放回肩上,转身离开。
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跟上,走之前还回头看了言寺一眼,眼神复杂。
言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痕的。
刚才给八千流买零食的钱,是他这个月最後的零花了。
「没有新书,最近销量也在下滑————」叹了口气,「花钱得注意些了。
摇摇头,继续巡逻。
无间。
卯之花烈再次来到痣城剑八的面前。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灵子灯发出的微弱嗡鸣,这里的结界依旧开着。
本身所谓的结界对这位凡人就没有效果。
是痣城剑八选择留在这里,把自己关起来。
卯之花走到囚室前,停下脚步。
「痣城剑八。」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兴奋?
「关於那人,你应该知道吧?」
痣城剑八抬起头,他坐在囚室中央,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无比。
「你说的是王」吗?」他平静地问。
——
卯之花的眼睛亮了起来:「哦?你知道他在哪?」
痣城剑八缓缓摇头:「我的能力是融入灵子,如果那个人完全没有灵子散逸,那就看不见。
,这是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因为雨露拓榴本身就融入了尸魂界的灵子中。
她不需要感知灵子,她是直接看。
所以关於王的一切,痣城剑八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知道那身黑袍下面是谁。
他知道那些中二的台词是谁说的。
他甚至知道,那个王现在正穷得在街上巡逻,还被人讹了笔零食钱。
但他不会说。
「是吗?」卯之花微微眯起眼睛。
她看着痣城剑八,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审视的光。
痣城剑八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关於那个人,我知道的只有一点,他使用的是死神之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後使出一击,忽然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徵兆,就像凭空蒸发。」
卯之花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痣城剑八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其实我有个猜想。」
「如果这位王」不是死神,而是斩魄刀的话,就说得通了。」
卯之花皱起眉头:「嗯?你的意思是说————」
「就像流刃若火那样的斩魄刀。」痣城剑八点头。
「如果本身就是斩魄刀实体化,拥有自主意识,使用完力量後就消失,也是可能的。」
卯之花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斩魄刀实体化————
这确实能解释很多疑点。
为什麽查不到来历,为什麽灵子构成奇特,为什麽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她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
等确认卯之花真的走了,痣城剑八才轻轻呼出口气。
他身後,雨露拓榴的身影缓缓浮现,笑得肩膀直抖:「呵呵————你居然会骗人,为什麽要隐瞒?」
痣城剑八抬起头,看向无间昏暗的天花板。
「如果,」他轻声说,「当初阻止我的人,并不是灵王————」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里闪着微光。
当初他执行尖兵计划,试图净化虚圈时,力量突然被压制,行动被迫中止。
他一直以为是灵王出手了。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是天空之上那些腐朽的家伙,为了维持所谓的平衡,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而阻止他呢?
「找个时间,」痣城剑八说,「出去见见言寺。」
雨露拓榴歪了歪头,有些奇怪地问着:「见他做什麽?」
痣城剑八没回答,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次进入心禅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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