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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邪神开眼!(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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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有东西在里头喘。」

    「而且它不是单独的气喘,是被供出来的气脉。」

    「你俩记住,这地方不是靠一张符一张符硬打,得先断它的供气路。」

    陆远立即嘱咐王成安与许二小。

    王成安听得明白,眼神也沉了些:「那我把左边那根红绳也掐断?」

    陆远点头道:「能断就断,但别冒进。」

    「先看铁算盘动不动。」

    铁算盘这时已经有些撑不住了,额角见汗,手指却仍扣着坛边不放。

    他显然也知道,一旦叫陆远几人把外头的供路拔断,坛里那位真就要被逼得往外撞。

    「你们懂什麽。

    「7

    铁算盘咬牙道:「这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坛若翻了,整条山脉都要跟着响。」

    陆远语气平静:「那就让它响。」

    「我就怕它不响。」

    他说着,擡手把最後一枚铜钱往地上一弹。

    铜钱滚到坛前,正好卡在一条白麻绳下方。

    陆远两指一并,轻轻一压,低喝:「钱压绳,绳压路。」

    「路压脉,脉压门。」

    「你借山腹养东西,我借铜钱断你根。」

    「急急如律令,落!」

    那枚铜钱猛地往下一沉。

    整间空室的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震。

    坛口黄布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叫,像有东西被这一压直接按回了半截。

    铁算盘脸色瞬间白了,脱口道:「住手!」

    陆远根本不理他,转头对林照玄喝道:「右边第三根绳,断!」

    林照玄当即出手,一把短刀斜斜切下,红绳应声而断。

    绳一断,木架上的铜铃乱响顿时少了一角,空室里的压迫感也稍微松了半分。

    周衡见势,赶紧把最後两面圆镜也用黄纸糊住。

    宋清禾稳着油灯,额前已见薄汗,却仍牢牢托着,不叫火头散了。

    这时,坛内那阵喘息忽然变了。

    不再是压着的低喘,而像是一口气骤然吸得太深,紧接着,一声又尖又细的哼笑从坛口里钻了出来。

    那声音一出,铁算盘整个人猛地一僵。

    陆远目光骤冷。

    他知道,坛里的东西,开始试人了。

    不是试他,是试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和骨气。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极轻的诱哄,像女人唱曲,也像老人哼歌,听得人心头发麻。

    若是心不稳的,怕是当场就要被勾得眼神发直。

    王成安先一步察觉不对,立刻低声喝道:「别听它唱!」

    许二小也跟着咬牙:「是迷神气!」

    两人不再只是听吩咐搬东西,手上压盆的劲头反而更重了些。

    王成安借着自己站位,顺势把一张镇心符抛给周衡,口里还不忘提醒:「周衡,贴耳後!」

    周衡一愣,忙照着贴了。

    符纸一落,那股钻脑子的细笑果然轻了不少。

    许二小则盯着坛口,忽然发现黄布边缘有一处针眼似的小孔,黑气正从那里一缕一缕地往外泄。

    他当即低声道:「陆哥儿,坛布有眼!」

    陆远道点头道:「看见了就压住。」

    「别让它借孔出声。」

    许二小应了一声,手掌更死地扣着陶盆边缘。

    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封口符,乾脆利落地拍在那只陶盆外沿。

    符虽然简陋,却正好封住了盆里往上顶的那股阴劲。

    陆远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微微点头。

    这两个师弟,底子不差,胆气也在。

    这种场面里,能稳住不乱,就已经够用了。

    他没再多说,反而把注意重新放回黑坛。

    坛口黄布抖得越来越厉害,像里头那东西正把整口坛当成壳来顶。

    坛身上的白麻绳开始一根根发热,细细的焦味渐渐冒出来。

    铁算盘终於撑不住了,猛地回头冲陆远吼道:「你要逼死它,先死的是我们!」

    陆远冷冷看他一眼:「你既坐在坛前,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守的不是命,是供。」

    「供养到头,守坛的人也得陪着收场。」

    铁算盘嘴唇发抖,眼里那点惊惧越来越重。

    而就在这时,黑坛里忽然传出第三种声音。

    不是喘,不是笑。

    是一声极低极低的呢喃,像从很远很远的土底下贴着坛身传上来,含混不清,却有两个字格外分明。

    「开————眼————」

    陆远听见这两个字,瞳孔顿时一缩。

    他知道,真正要露头的,不只是坛里那团东西。

    而是它背後那位,一直靠这条山路、这口窖、这面镜、这张供网,一路喂养到今天的邪神本身。

    这一回,才算真正碰到根了。

    「开————眼————」

    那两个字像从土里磨出来的,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偏偏压得整间空室一下子静了。

    静得连铜铃余下的颤音,都像隔着一层厚棉,慢慢沉下去。

    陆远站在黑坛前,没立刻动。

    他知道,这时候一动快了,反倒容易被那口「开眼」的气牵着走。

    邪门东西最会挑人心神最紧的时候。

    先给你一口冷气,再给你一缕声,再给你一点「像真」的影子,叫你自己往坑里踩。

    他先看了一眼王成安和许二小。

    两人都还稳着。

    王成安一手压着陶盆,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小包符纸,肩背绷得笔直,却没半分乱意。

    许二小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手掌死死按着盆沿,眼睛却一直盯着坛口,不躲不闪0

    「别盯坛口。」

    陆远低声道:「盯绳,盯碗,盯镜。」

    「它一开眼,先找的是会回看它的人。」

    王成安立刻把视线往红绳上移,嘴里应道:「明白,陆哥儿。」

    许二小也忙收了视线,改盯坛前那三只小碗:「它要借眼找门?」

    陆远点头道:「对。」

    「它没法自己走出来,得借人心神给它搭门。」

    铁算盘这会儿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手还按着坛沿,却不再是先前那种笃定的压法,而像在硬扛。

    听见陆远这话,他声音发哑:「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陆远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谁先死。」

    随後擡手一抹铜钱边缘,掌心被钱沿割出一条极细的血痕。

    血不多,却正好够。

    他把那点血抹到符纸角上,低声念道:「以我一点活血,借你三分生机。

    「以我耳目为门,不开邪神乱眼。」

    「眼不开,路不立,门不立,身不入。」

    念到最後一个「入」字,陆远把那张带血的短符往地上一拍。

    符纸不是贴坛,而是贴在坛前那条细细的缝上—坛与地之间,原本不起眼的一道黑线。

    符一落地,黑线顿时像活了一样扭动了一下。

    紧跟着,坛里那声「开眼」忽然拔高,像有谁贴着坛壁尖声叫了一下。

    空室四角的圆镜齐齐泛出一层灰白的雾。

    雾里像有人脸贴上去,模模糊糊、密密麻麻,一瞬间全都朝着场中看。

    宋清禾手里的油灯猛地一晃。

    她脸色一白,几乎脱手。

    林照玄眼疾手快,立刻从旁边一把按住灯盏底座,沉声道:「稳住火!」

    宋清禾抿紧嘴唇,硬生生把手稳了回来,灯火虽然歪了一下,终究没灭。

    陆远目光一沉。

    这是要借镜借灯,拉人入眼。

    他没再给它喘息,双手掐诀,猛地踏前半步,脚尖正压在那道黑线旁,喝道:「王成安,掀左碗!」

    「许二小,翻右碗!」

    「林照玄,断最後一根红绳!」

    「周衡,把镜面全压住!」

    「宋清禾,灯向坛口照,不许偏!」

    几人几乎同时动作。

    王成安手腕一拧,左边米碗被他掀翻半寸,米粒滚了一地,细烟立时乱了半截。

    许二小则咬牙把右边盐碗整个掀起,盐末撒开,地上顿时冒起一阵极细的白气,像冷汗蒸腾。

    林照玄一步跨出,短刀挥落,最後那根红绳「啪」地断开,铜铃声瞬间少了一大半。

    周衡把剩下的黄纸全部往最近一面镜上糊,边糊边用手背猛拍,死死压住镜里那层雾。

    宋清禾更是将油灯举高,火光直照黑坛,黄布被照得半透,底下那团鼓动的东西轮廓一下子清楚了些。

    陆远就是要这一下。

    「照出来了。」

    他低声道。

    铁算盘猛地擡头,像意识到了什麽,声音都变了:「别看!」

    但已经晚了。

    黄布半透的一瞬,坛口底下显出来的,不是完整的人形,也不是兽影,而是一张贴在坛内壁上的脸。

    一张极瘦的脸。

    没有眉毛,眼窝深陷,鼻梁像被削过,嘴角却裂得很高,像笑,又像被强行扯开的皮。

    那不是画上去的脸。

    是活贴在里头的脸。

    而且那张脸,没有眼珠。

    它的两个眼眶里,各嵌着一颗极小的黑点,黑点像种子,正一点点往外鼓。

    「邪神的眼种。」

    林照玄声音发紧:「它在长眼!」

    陆远的神色一下子冷到极处。

    这不是什麽借路试门,也不是单纯的坛中邪物。

    这是供养到一定时候,先长眼,再认人,再借身。

    一旦它把眼长成,整个山里所有被喂过的路、镜、幡、铃,都会给它做眼。

    铁算盘这时像是彻底绷不住了,双手一抖,竟往後退了半步。

    陆远立刻抓住这个空当,喝道:「铁算盘,你退一步,我就把这坛掀开。」

    「你要是还想活,就把里头那东西的底细说出来!」

    铁算盘嘴唇抖了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乱:「不能掀————那不是一口坛。」

    「是眼床。」

    「里头供的,是神的眼皮,是它第一口看人的地方。」

    陆远目光一厉:「眼床?」

    「它还差几步?」

    铁算盘喉头滚动,像在吞什麽苦水:「差————差一只活眼。」

    「差一个能替它把门看开的人。」

    陆远一听,立即扫过在场所有人。

    王成安、许二小、林照玄、周衡、宋清禾,最後落回铁算盘脸上。

    铁算盘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猛地後退,喊道:「不是我!」

    「我早就不是那个人选!」

    陆远没有追问是谁,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这坛里养的邪神本体,早就不满足只靠供品喂养。

    它在等一个能与它对眼、对门、对路的人,替它完成最後的「开眼」。

    而就在这时,坛口那张瘦脸忽然慢慢咧开了嘴。

    一阵极低极低的笑,从坛内贴着木壁渗出来,像无数细针一起刮过耳骨。

    紧接着,那双黑点般的「眼种」猛地一跳。

    两点微光,在黄布下头,亮了。

    那两点微光一亮,整间地下空室的温度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不是冷,是空。

    像有人把屋里最後一口气也一并拎走,只剩下潮湿的土腥味、米盐混出来的涩味。

    还有那股从坛底慢慢冒上来的,带着甜腻腐气的阴寒。

    陆远第一时间把目光从坛口挪开,没去直视那两点微光。

    他知道,邪物开眼时最忌对看。

    一对看,心神就容易被咬住。

    「都别看它眼窝!」

    陆远厉喝一声:「看绳,看地,看符,不许盯坛口!」

    王成安本来下意识想擡头,被这一喝硬生生止住,立刻偏开视线,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陆哥儿,那东西在找人。」

    陆远道立即道:「我知道。」

    「所以你们谁都别给它对上。」

    许二小脸色发白,却没乱,右手还压着陶盆,左手已经摸出一把糯米。

    照着地面那道黑缝一把撒了下去。

    「啪啦」一声,糯米落地,竟有几粒直接弹起来,像底下有什麽在顶。

    许二小低声道:「地底下也在响。」

    陆远看着那几粒弹起的糯米,眼神更沉:「是回气。」

    「它先前吃进去的供,现在要往外吐门。」

    铁算盘这时已经退到坛侧,脸上的灰败色更重,嘴唇都在抖。

    他显然比谁都明白,眼种一亮,事情就再也不是「压住坛」这麽简单了。

    那不是一口寻常邪坛。

    那是给邪神「开目」的床。

    床一开,神才算真正开始「看人」。

    陆远擡手一翻,将一张镇魂符扣在自己掌心。

    另一只手迅速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铜针,针尾缠着黑线,线头系在铜钱孔上。

    林照玄见状,眼神微动:「你要钉眼?」

    陆远回了一句:「不是钉眼,是先钉门。」

    随後陆远脚下一错,身形压低,整个人像贴着地滑出去半步。

    他没有冲坛口,而是直奔黑坛侧後方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砖缝。

    铁算盘一见,脸色陡变:「你怎麽知道那里有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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