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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法辇缓缓飞行间,周曜终於踏上了这片名为扶桑的土地。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死火山脚下的城市,也是人类联邦中极为特殊的私产城市。
整座城市拥有上千万人口,高楼大厦林立,科技与神话交织,繁华程度仅次於帝都与五大学府所在地。然而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并非联邦政府,而是神道四家。
当周曜乘坐的法辇驶过宽阔的中央大道时,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无论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普通民众,还是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巨企分部高管,甚至是负责维持治安的联邦警卫队,在看到那悬挂着神道四家家徽的法辇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主动避让。
所有的车辆靠边熄火,所有的行人驻足低头。
整条主干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劈开,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供法辇通行。
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服从,让周曜深刻地认识到了什麽是真正的联邦贵族。
在这里,神道四家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律。
法辇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宅邸前。
这座宅邸占据了死火山脚下最好的位置,古木参天灵气盎然,那巨大的鸟居门楼高耸入云,仿佛是连接人神两界的门户。
「曜君,我们到了。」
藤原七濑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庄重的十二单衣,显得更加端庄高贵,只是那双偶尔瞟向周曜的眼眸中,依旧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媚意与算计。
「由於事发突然,家主与诸位核心家老目前正在天外处理要事,恐怕要过上一两日才能回归。」藤原七濑一边引着周曜走下法辇,一边看似随意地解释道:
「目前代为执掌家族事务的,是我的兄长,藤原正雄。同时,他也是藤原京介那一脉最亲近的哥哥。」听到这个名字,周曜的眉毛微微一挑。
对於神道四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藤原正雄,现任家主的长子,也是目前呼声最高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此人不仅修为高达窃火巅峰,更是深得家族长老会的器重,经常代表藤原家出席各种联邦高层会议,地位远非藤原七濑这个大小姐可比。
藤原七濑此刻特意点出这层关系,显然不仅仅是为了介绍,更是在暗示接下来的局面不会太愉快。这女人即便到了现在,依旧不忘在言语间埋下钉子,试图借他的手去敲打那位掌握大权的兄长。「看来,这一趟所谓的回家,门槛有些高啊!」
周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藤原七濑并未反驳,只是回以一个无辜而柔弱的眼神,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受尽兄长打压的可怜妹妹。随着法辇缓缓落地,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轰然洞开。
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在数十名黑衣侍从的簇拥下,大步跨出门槛。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传统纹付羽织袴,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周身气息凝练如铁,赫然已经达到了窃火巅峰的境界,距离伪神也只差临门一脚。
那便是藤原正雄。
并没有想像中因为弟弟被废的愤怒,这位藤原家的代理家主神色威严目光如炬,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
周曜整了整衣襟,神色淡然地走下云。
「在下藤原正雄,代表藤原家,欢迎周曜阁下驾临。」
藤原正雄在距离周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礼节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淡漠,没有丝毫的温度。
甚至在行礼之後,他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也没有看向一旁的藤原七濑,仿佛这位妹妹只是空气。周曜看着面前这位神色倨傲的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未在意对方的冷淡,按照联邦的社交礼仪,自然地伸出了右手,准备进行最基本的握手礼。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伸到半空之时。
藤原正雄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一般,在行礼结束的瞬间,直接乾脆利落地转过身,对着身後的侍从做了一个「带路」的手势,随後迈开步子向门内走去。
周曜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周围那些侍从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变成了瞎子和聋子,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这并非疏忽,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藤原正雄眼中,无论周曜天赋如何,无论他是不是什麽「特殊人才」,只要还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只要还是被藤原七濑带回来的人,那就是低人一等。
握手?那是对等身份之间才有的礼节。
一个还未正式入神道四家,甚至可能只是个高级打手的人,也配让他这位藤原家未来的家主屈尊降贵?就在这气氛僵硬到极点的时刻,一只温软细腻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了周曜那只悬空的右手上。「曜君~!」
藤原七濑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周曜身侧。
她没有去握周曜的手,而是用一种极为自然且亲昵的姿态,双手轻轻挽住了周曜的手臂,将那只原本尴尬的手顺势拉到了自己怀中。
她那丰满柔软的娇躯紧紧贴着周曜的手臂,精致的脸颊几乎要靠在他的肩头,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瞬间萦绕在周曜鼻尖。
「看来兄长大人今日心情不佳,似乎…并不太领您的情呢。」
她在周曜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与挑拔。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着痕迹地冲着周曜眨了眨,眼底满是狡黠。
周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藤原七濑那拙劣却有效的「救场」,心中那点因被无视而升起的一丝不悦,很快便转化为了一种看戏的心态。
他很清楚,藤原七濑必定隐瞒了他拥有神裔血脉的关键信息。
若是让藤原正雄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拥有七勾玉潜力的神裔,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怠慢。藤原七濑这是在故意制造信息差,想要激化他和藤原正雄之间的矛盾,借他的手来狠狠打击这位兄长的威信。
「有意思。」
周曜收回手,任由藤原七濑挽着,神色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没有对藤原正雄的无礼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对藤原七濑的小动作表示反感。
只是迈开脚步,跟着前方那道傲慢的背影,踏入了那扇象徵着神道四家核心权力的朱红大门。穿过大门的瞬间,周曜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沉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静谧。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神话因子。
这些因子并非无序游离,而是仿佛拥有某种活性,带着一种古老的神性波动,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进入者的身体,试图引起血脉深处的共鸣。
若是普通的东瀛遗族至此,哪怕只是最低等的血脉,在这股神性的温养下,恐怕也会觉得浑身舒泰修为精进。
但周曜体内流淌的并非东瀛血脉,这股外来的神性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半点增益,反而像是一种异物入侵,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
然而就在这股排斥感刚刚升起的瞬间。
周曜识海深处,那枚由假形代真令伪造而成的中天之主命格,突然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与感应。
周围那些原本对他充满排斥与审视的神性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竞变得温顺起来,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讨好与臣服的意味。
「这座宅邸,乃是数千年之前,家族倾尽全力在从一处即将崩塌的高天原碎片中搬运而来的神国遗蹟上修筑而成。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润着神只不灭的神性。
对於我们这些遗族来说,这里是最好的修行圣地。只有血脉等级达到三勾玉之上的嫡系成员,才有资格常驻於此。」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当然,对於曜君这样天赋异禀的存在来说,这点微末的功效,恐怕并没有什麽太大的价值。」周曜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随着深入,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庭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林之间,枯山水、石灯笼、鸟居……每一处景致都充满了禅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当他们来到位於建筑群核心的主宅前时,这种阴冷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座巨大的纯木质建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古朴而肃穆。
相比起之前周曜在群仙宴见过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这座主宅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但在周曜那敏锐的感知中,这座看似普通的木屋,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在那些梁柱、瓦片,甚至是地板的缝隙之中,寄宿着无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
那些气息死寂腐朽,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执念,死死地纠缠在这座宅邸之上,不愿散去。
「那些是主宅的地缚神。」
藤原七濑似乎察觉到了周曜的目光,声音再次在周曜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刻薄与嘲讽:
「都是些家族千百年来寿元耗尽,却又不甘心就此消亡的老家伙。
他们利用秘法将残魂转化为地缚神,将自己与这座神国遗蹟绑定在一起,美其名曰是为了庇护家族,镇压底蕴。
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做着永生美梦的可怜虫罢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们唯一的执念,就是希望族中能诞生一位真正的神主,重立高天原神国,将他们从这种不生不死的鬼样子中解脱出来,得证真正的神道永生。
所以,曜君……」
藤原七濑挽着周曜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只要您稍後表明真实身份,这群老不死的绝对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支持您。而您想要摆脱希伯来家族的追杀,想要在这神道四家站稳脚跟,甚至想要拿到您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在现在,在这里,确立您不可动摇的地位。」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诱导: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接下来的爆发。
您需要一场立威,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杀鸡儆猴的立威!」
说话间,两人已经跨过了主宅的门槛。
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豆大的火光。
数十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带着审视与冷漠,以及高高在上的俯瞰,聚焦在周曜身上。
藤原正雄跪坐在主位之上,甚至没有请周曜入座,而是就那样用一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淡漠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周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藤原京介之事,虽然祸端确由藤原京介而起,但他毕竟是我藤原家的嫡系子弟。
周曜阁下在并未进行正式的血脉判定,未入我神道四家前,便以残忍手段重伤家族嫡系,致其几乎废掉。
这在家族的规矩里,是不折不扣的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乃是大忌。」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几位坐在两侧阴影中的伪神长老,一个个面色坦然,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早就默许了这个结果。这不仅仅是对周曜的打压,更是对藤原七濑的一次政治清算。
在这个家族里,权力斗争从来只看立场,不看对错。
藤原正雄根本不在乎那个废材弟弟的死活,他在乎的是,既然周曜是藤原七濑带回来的人,那就是他必须打压的政敌。
想要赔偿?想要资源?想要藉此上位?
做梦!
「不过。」
藤原正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施舍般的冷笑:
「监於七濑再三保证阁下拥有不错的血脉潜力,我作为代理家主,可以网开一面,放弃追究阁下触犯家规的罪责。
只要阁下今後安分守己,尽心为家族效力,家族自然不会亏待你。
至於之前的那些非分之想,就不要再提了。」
说完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傲慢至极。
站在他身侧的一名心腹侍从极有眼色,当即向前一步,对着周曜高声嗬斥道:
「家主宽宏大量,饶恕你的罪过,还不快跪谢家主隆恩?」
这一声嗬斥,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还没等周曜开口,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藤原七濑先一步发作了。
「家主?」
她松开挽着周曜的手,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嘲讽:
「兄长大人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父亲大人尚在,您不过是代为执掌族中琐事,什麽时候也能自称为家主了?
更何况关於曜君的处置和评定,事关重大,理应交由父亲大人和诸位核心家老回归之後再做裁决。您现在就急着盖棺定论,未免有些越俎代庖,吃相太难看了吧?」
「放肆!」
「大胆!」
「藤原七濑,注意你的身份!你怎麽敢如此对代理家主说话?莫非你也想学这外人,以下犯上不成?」几声厉嗬几乎同时响起。
开口的并非那些长老,而是藤原正雄身边的几名亲信家臣。
而那些端坐的长老们,依旧如同腐朽的木雕,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显然是不想卷入这对兄妹的争斗漩涡。
藤原正雄放下茶盏,面色阴沉如水。
他冷冷地看着藤原七濑,声音中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七濑,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别以为你运气好,在外面捡到一个觉醒了高品质血脉的奴仆,就有了挑衅我的资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周曜,眼中满是不屑:
「你要搞清楚,只要一天不入我神道四家族谱,他体内的血脉再怎麽优秀,在家族的规矩面前,始终只是个低贱的奴……」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打断了藤原正雄的话语。
并非是什麽物体碰撞的声音,而是空气被瞬间压缩所发出的悲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以周曜为中心,如同十级风暴般瞬间席卷了整座主宅。
那不是拾荒圆满的修为威压,也不是什麽杀意。
而是源自灵魂与血脉尽头的命格碾压!
所有人骇然转头,目光惊恐地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只见周曜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但他那一双原本幽深的眸子,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两轮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後隐隐浮现出一尊统御诸天不可直视的古老神影。
命格一一中天之主!
在这一刻,周曜不再掩饰,直接引动了体内那枚被伪造到极致的命格。
整座建立在神国遗蹟之上的宅邸,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原本对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冷姿态的神性气息,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君王,发出了欢愉而臣服的嗡鸣。
它们疯狂地向着周曜汇聚,环绕在他周身,如同最忠诚的奴仆,争先恐後地想要亲吻他的脚背。在这股源自天之御中主神的古老根脚面前,所谓的藤原家血脉,所谓的嫡系,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笑话。大厅内,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正在驱使着他们。那是一种绝对的上位压制,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周曜身上的气息越发深沉阴冷,主宅那原本昏暗的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团团幽蓝色的鬼火。紧接着,一道道面容苍老、身穿古老服饰的虚幻魂体,颤抖着从梁柱、墙壁、地板中浮现出来。一、二、三……………三十……
足足数十位气息恐怖,每一个都拥有伪神位阶波动的地缚神,此刻全部显化出了真身。
他们是藤原家千载岁月的底蕴,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平日里,就连家主见到他们都要恭敬行礼。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地缚神,却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的周曜。他们那浑浊虚幻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惊喜与贪梦。
「这股气息………」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一名看起来最为苍老的地缚神颤巍巍地飘上前,感受着那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突然老泪纵横,整个人五体投地,对着周曜行了一个最为隆重的土下座大礼。
「神裔!天佑我族!!我神道四家竞然还能再出一位真正的神裔!」
这一声呼喊,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大厅内,那数十位伪神级别的地缚神,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那激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热浪潮:
「恭迎神子降临!」
这一幕,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活人的三观。
藤原正雄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两个字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
这里是主宅,是地缚神的地盘。
在这群为了永生已经魔怔了的老怪物眼里,什麽家主,什麽嫡系,在一位有希望能开辟神国,带他们得证永生的神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周曜神色漠然,仿佛眼前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他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穿过那群跪伏在地的地缚神,一步步走上阶,来到了那个象徵着家主权力的主位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无人色的藤原正雄。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我不喜欢他。」
周曜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厅内清晰可闻。
话音未落,距离藤原正雄最近的一名地缚神,猛地擡起头,那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根本不需要周曜第二句指令。
那名地缚神乾枯的手爪瞬间探出,无视了藤原正雄身上那层层叠叠的护体宝物,硬生生剥夺了那圆满的神话特质。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大厅。
藤原正雄整个人被提在半空,口鼻中鲜血狂喷,一身窃火巅峰的修为在瞬间被硬生生废去,如同死狗般瘫软下来。
他甚至连怨恨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只能在剧痛中瑟瑟发抖。
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只要他敢露出一丝杀意,这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先祖们,下一秒就会真的把他撕成碎片。
在神裔的价值面前,一个废掉的代理家主,是可以被牺牲的耗材。
周曜看都没看地上那团烂肉一眼,目光扫过大厅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家臣和长老,语气依旧平淡:「除了藤原七濑,所有人,退下。」
这一句话,如同天赦。
「是!是!」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和家臣们,此刻一个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外退去,临走前甚至没忘记把昏死过去的藤原正雄像拖垃圾一样拖走。
就连那些地缚神,也在对着周曜恭敬一拜後,悄无声息地隐没入黑暗之中,收回了所有的窥探。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拥挤喧闹的主宅大厅,便只剩下了周曜和藤原七濑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藤原七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主位上,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男人,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潮红她赌对了!
她安排暗子引导藤原正雄,产生对周曜的敌意,为的就是周曜在这主宅之内含怒出手废掉藤原正雄。修为尽废的藤原正雄已经失去了成为家主的资格,无法再与她相争,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利用好周曜,整个藤原家,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周曜面前,刚想要开口说些什麽邀功的话语。
「曜君,您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内骤然炸响。
藤原七濑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踉跄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
周曜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刚碰到了什麽脏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利用我来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
周曜随手将擦完手的手帕丢在藤原七濑的脸上,声音轻柔,却让人遍体生寒:
「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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