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古老的神系图谱，被抹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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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院系，宿舍区。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金色的光斑透过路旁郁郁葱葱的梧桐叶隙洒落，在地面上交织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但这暖意融融的景象并没有驱散藤原京介心底的寒意，他站在周曜别墅的大门前，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天前的那一幕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试图将其从记忆中剥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委屈求全的屈辱感，都会如同潮水般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日，作为神道四家嫡子的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这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面前卑躬屈膝。
每每回想起那个画面，藤原京介的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但奇怪的是，在这份屈辱的表象之下，他的心底深处并没有多少针对周曜不死不休的怨恨。
相反，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感正在他心中像野草一般蔓延。
如果受难的只是他一个人，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丢脸，他肯定会夜不能寐，时时刻刻想着如何算计周曜，如何将这个让自己蒙羞的家夥狠狠踩在脚下，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可偏偏，受难的不仅仅是他。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甚至视他为随意操控棋子的伪神位阶长老邹潮涌。
一想到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长老也被卷入其中，不得不像个同谋一样跟他一起被周曜拿捏，甚至为了保命不得不默许他损害家族利益，藤原京介就觉得一阵莫名的舒爽直冲天灵盖。
「哼，长老又如何？伪神又怎样？在这件事上，还不是得听我的安排？还不是得靠我来周旋？」
他借着周曜刁难的这个契机，成功将这位藤原家安插在玉京学府的最大底牌拖下了水。
那种将大人物拉下神坛，与其在泥潭中共舞的感觉，让他为之痴迷，甚至这种「共犯」的结构让他对周曜的敌意都淡化了几分。
当然，这只是一种病态的心理安慰，绝不能表露分毫。
表面上，他依旧得维持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尤其是邹潮涌那一缕分魂此刻依旧隐藏在他的识海深处，像是一只阴冷的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藤原京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谦卑，随後擡起手准备敲门。
「吱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刹那，那扇沉重的别墅大门毫无徵兆地从内部打开了。
藤原京介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擡头望去。
只见宽的客厅中央，光线明暗交织。
周曜正随意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透过氤氲升腾的热气，静静地看着门口的他。
那姿态闲适而慵懒，仿佛只是在午後小憩，但那双眸子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让人心悸。
明明周曜是坐着，而他是站着，但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藤原京介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对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那一瞬间，藤原京介的心脏猛地一缩。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玉京学府的学生，也不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天才，而是一位高坐在云端，漠然注视着凡尘蝼蚁的古老君王。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甚至比他面对家族中那些真正掌权的大人物还要来得猛烈，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咕咚。」
藤原京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忙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收敛住所有的心神，不敢与之对视。
那种令人窒息的错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周曜放下茶杯的动作，那种恐怖的威压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余悸。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寂在他识海中的邹潮涌，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惊疑的低呼，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等等！」
「你仔细看看他的修为，这气息不对劲！」
藤原京介一愣，随即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拾荒圆满的神识。
神识如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向着周曜的方向感知而去。
这一探不要紧，他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原本维持的谦卑表情差点崩塌，瞳孔在眼眶中剧烈震颤。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周曜体内竟然拥有着六种神话特质波动。
「六————六种特质？」
「这怎麽可能？」
藤原京介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忍不住在识海中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他不是前几天才刚刚拾荒五阶吗？怎麽可能这麽快就再次晋升？
而且拾荒六阶？这是什麽怪胎？教科书上从来没有说过拾荒位阶还能有第六阶啊！」
在现行的神话修行体系中，拾荒位阶容纳五种神话特质便已是圆满，是构建未来窃火根基的极限。
这是神话界的铁律，是无数先辈用鲜血验证过的真理，五行生克也好，五方定位也罢，五之数已是极致。
可眼前的周曜，却硬生生地打破了这个铁律，像是嘲笑常识一般，将第六种特质完美地融入了体系之中。
「他为何能够晋升拾荒六阶？他到底修行的什麽神系图谱？」
不仅是藤原京介，就连见多识广身为伪神强者的邹潮涌，此刻声音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诧异。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茫然。
「哪怕是我，也从未亲眼见过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我只是在家族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关干失落神话时代早期的秘闻。」
邹潮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在讲述一段被尘封已久的历史：「在失落神话时代刚开始的那个混乱节点，诸神陨落，规则崩坏，但世间还残存着许多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完整道藏与瑰宝。
那时的强者们为了对抗大劫的余波，为了在绝望中寻找生路，推演出了许多骇人听闻的神系图谱。
那些图谱不讲究平衡，不讲究循序渐进，只追求极致的神话概念。」
「比如天堂神话的【圣子降临】，希腊神话的【十二试炼】，恒河神话的【三相之神】，还有我们东方神话的【天罡地煞】。」
「据传说【圣子降临】需要容纳九件神话之中的圣物，最终修行者需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於三日後死而复生，方可圆满。
一旦大成，便是行走在人间的现世神只，拥有代行神罚的权柄！」
「【十二试炼】稍微简单一些，但也需要容纳与众神之王相关的神话特质，并完成十二个必死的恐怖仪轨，诸如斩杀九头蛇、捕捉地狱犬等等。
大成之後，方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肉身成圣。」
「【三相之神】更是诡秘，连具体的仪轨都没有留下来。
只是听闻需要完成某种特殊的苦修，直接唤回恒河神话之中的三相神，许下除永生之外的任何愿望，以此来重塑自身。」
「至於【天罡地煞】，那更是荒谬至极！
需要容纳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共计一百零八种星辰对应的神话素材，那是要以一人之力，重现斗部星神的荣光，执掌群星。」
听到邹潮涌讲述的隐秘，藤原京介震撼不已，连忙问道：「那为何现在没有神话行者修行这些强大的神系图谱？」
说到这里，邹潮涌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与嘲弄：「蠢货，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些古老的神系图谱虽然强大，但哪一个不是条件苛刻到令人绝望？
光是那九件圣物，每一件都是群仙遗蜕之上的至宝，哪怕是交给天使执掌都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能，又何必冒险让一个区区神话行者去承载？
一旦失败，便是神形俱灭，连真灵都留不下。
这些图谱与其说是修行法门，不如说是神话因果的重现。它们本质上是通过极端的仪式，窃取神话历史中的伟力。
正因为条件太过苛刻，根本不是拾荒位阶所能承受的。
後来才有大能者定下了五大神话特质圆满的基准，确立了如今的拾荒位阶体系。那些特殊的古老图谱，自然也就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了绝响。」
邹潮涌的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在自我安慰：「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最顶尖、最不可思议的神系图谱。
周曜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哪怕机缘巧合，也绝不可能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传承。
他能达到拾荒六阶，大概率是修习了类似於【北斗七星】、【十二元辰】这一类的特殊图谱。」
「这类图谱虽然也极为罕见，要求比普通图谱高出不少，但远没有上古神系图谱那麽极端强大。
能被玉京城隍看重收为记名弟子，手中握有一些特殊的传承，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证明此子的潜力与背景，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藤原京介与邹潮涌在识海中的交流看似漫长，实则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明白了原委的藤原京介，心中的震惊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对周曜的忌惮却更深了一层。
不管是什麽图谱，能修成拾荒六阶，本身就证明了周曜的潜力与实力远超同阶，甚至可能已经具备了跨阶挑战窃火位阶的资本。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那种世家公子的傲气被彻底压下。
他快步走进别墅大厅，对着沙发上的周曜深深鞠了一躬，腰身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同学，在下此次前来，是专程为您送上赔礼，并为之前的无礼行为向您道歉。」
周曜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擡起眼皮，目光漠然地看着藤原京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歉？」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在古代东瀛，若是真心想要向人赔礼道歉，必须行土下座之礼。额头触地，四肢伏拜，以示诚意。」
周曜的身体微微前倾，自光如刀锋般刮过藤原京介的脸庞：「藤原公子出身神道四家，乃是名门之後，自诩礼仪传家，应该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吧？」
藤原京介脸上那堆砌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屈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他堂堂藤原家的嫡子，给一个毫无背景的泥腿子行土下座大礼？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连同藤原家的尊严一起踩在地上摩擦！
但他不敢发作，把柄在人家手里，小命在人家手里，连家族长老都在装死。
如果不跪，之前所有的忍辱负重都将白费。
沉默了片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藤原京介咬紧牙关，双膝缓缓弯曲，在内心疯狂的咆哮中，准备向着地面跪去。
一寸，两寸————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毯的那一瞬间，周曜突然轻挥衣袖。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神话因子如同凭空生出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藤原京介的身体，让他再也无法下跪分毫。
在这股力量面前，藤原京介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被硬生生地扶了起来。
那股力量不仅庞大，而且精纯至极，让他体内已经圆满的神话特质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畏惧。
「呵呵，藤原公子言重了。」
周曜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君王只是藤原京介的幻觉：「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是玉京学府的同学，何必行此大礼？藤原公子不必当真。」
藤原京介站直了身体，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着周曜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心里只有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客套？这分明是警告！
如果自己刚才有一丝犹豫，或者真的没有表示出下跪的意愿，恐怕这人真的会直接翻脸。
藤原京介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确认今日别墅内只有周曜一人，那个让他恐惧的谢安和阴罗城主都不在场，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同学宽宏大量，在下感激不尽。」
藤原京介不敢再废话，连忙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灵木盒子。
这盒子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盒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红色，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封印阵纹，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在盒盖的中央，更是镶嵌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宝石。
那是灵性尘埃品质的禁封宝石。
光是这个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足以看出其中所装之物的珍贵程度。
藤原京介双手捧着木盒，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到周曜身前，再次深深鞠躬，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此物乃是我费尽心思，调动了家族力量才取来的宝物。
以此物向周同学道歉，希望能平息周同学的怒火。还请周同学千万不要将前些时日的不愉快记在心上，以免坏了我们藤原家与您的交情。」
「交情？」
周曜瞥了那个木盒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玩味。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随着他的手指触碰到盒盖，藤原京介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带着一丝肉痛与炫耀，似乎急於证明这份礼物的价值：「此物并非我藤原家一家所能持有，而是神道四家共同守护的至宝。
周同学手中的，乃是那件至宝的一个投影媒介。
虽然只是投影，却依旧蕴含着本体的一丝威能，可以动用一次。理论上，它可以满足周同学目前的任何需求。」
「无论是某种罕见的神通法术，还是周同学急需的地府相关的伪神余烬素材，它都能为您显化。
甚至於若是运气足够好，机缘所致，获得一件群仙遗蜕品质的至宝投影，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藤原京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唯一的问题就是，使用此物存在一定的限制，受制於使用者的命格、修为、位格，不同人能够发挥出的上限也天差地别————」
藤原京介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试图用华丽的辞藻来堆砌这份礼物的贵重，但周曙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的话语上。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灵木盒子的锁扣被打开。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盒内溢散而出，周曜的目光落向盒内，一行清晰的文字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之令（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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