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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藤原反骨,阴罗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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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京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出那栋别墅大门的。

    当那只紧紧攥住储物袋,仿佛扼住了他命运咽喉的手掌缓缓松开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深海的窒息中被捞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劫後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三日之後,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大礼!」

    周曜那漠然的声音,在他身後冷冷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死在他狼狈离去的背影上。他不敢回头,只能迈着僵硬的步伐,在阴罗鬼神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谢安那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直到彻底走出了城隍院系的学员居住区,来到一处僻静的林荫小道上,藤原京介才猛地停下脚步。他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大口喘息着。

    不知不觉间,那一身华贵的狩衣早已被後背渗出的冷汗浸得透湿,冰冷地黏在皮肤上,就像是一条正在吐着信子的毒蛇。

    「废物!简直是废物!」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愤怒与失望的苍老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一直在装死的邹潮涌,终於不再蛰伏。

    「三日之後?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邹潮涌的声音阴冷刺骨,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毒:

    「你能拿出什麽让他满意的大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连续两次了,整整两次!

    我冒着暴露分魂的风险潜伏在你体内,是为了让你去试探他,去控制他。

    结果呢?第一次被那个玉京城隍的名头吓走,这一次更是让人家抓住了把柄,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邹潮涌越说越气,那股怒火在他的识海中翻腾:

    「如果不是看在你身上流淌着藤原家嫡系血脉的份上,就凭你今天这副软骨头的样子,我早就动手清理门户了。」

    「现在好了,不仅彻底恶化了家族与周曜之间的关系,甚至连天照万化羲和图都还捏在人家手里。那是我们神道四家布局的关键一环,现在却成了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要赔偿?还要让他满意?

    你知道平息一位掌握着这种致命把柄,且背景深厚的登楼弟子的怒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这烂摊子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面对长老这连珠炮般的质问与羞辱,原本应该诚惶诚恐跪地求饶的藤原京介,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反常的冷静。

    或者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漠。

    他缓缓擡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长老大人。」

    藤原京介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他在心中缓缓回应道:

    「您骂完了吗?」

    「这件事情,我确实要承担极大的责任,我承认我轻敌了,也承认我过於冒失酿成了今日的後果。」话锋陡然一转,藤原京介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但是难道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就能完全撇开关系,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吗?」

    识海深处的邹潮涌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什麽意思?你敢顶嘴?」

    「我什麽意思,您心里清楚。」

    藤原京介冷笑一声,索性撕破了脸皮,那一向对长辈恭敬的伪装被他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我谋划周曜,初衷是为了家族着想。

    我看重他的天赋,想要收服一位未来的天才为家族所用,这是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

    「可是长老大人您呢?您的动机,似乎并没有那麽纯粹吧?」

    藤原京介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我没记错的话,您曾无意中提及过,周曜手中有一方特殊的印玺。

    那是您在道藏阁内,想拿却没能拿走,最後不得不藉助周曜之手带出来的东西。」

    「您之前那般急切地催促我动手,甚至不惜让我动用强硬手段去逼迫周曜容纳宝图,根本不是为了什麽控制天才,纯粹是为了拿回那方印玺,满足您的一己私慾吧?」

    「正因为您的贪婪,因为您的急於求成,才导致我在没有完全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摊牌,最终导致我藤原家跟周曜的关系急剧恶化至此!」

    「这口黑锅,您想让我一个人背?没门!!这件事情,您难辞其咎!」

    这一番话,狠狠地砸在邹潮涌的软肋上,识海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藤原京介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继续补刀:「更何况,家族派您潜伏在玉京学府,核心任务是帮助我们逐步夺取与大日相关的神通之种,这是一盘关乎家族百年大计的大棋。

    而您呢?您却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为了那块印玺,险些破坏了道藏阁的规矩,甚至差点将家族直接牵扯进暴露的风险之中。」

    「今天这事儿要是没兜住,那天照万化羲和图一旦曝光。

    长老大人,这消息一旦上报回家族,在诸位家老面前,您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毕竟,您虽然挂着藤原家长老的头衔,但您的出身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邹潮涌彻底沉默了,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伤疤。

    他的身份在等级森严的藤原家内部,确实极为尴尬。

    早年间,他也是一位玉京学府的平民天才,被藤原家的人蛊惑容纳了天照万化羲和图。

    在那以倭代华神话特质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他的认知被扭曲,成了神道四家的忠犬。

    虽然他後来侥幸圆满了神话特质,并一步步晋升至伪神位阶。

    但那扭曲血脉与认知的神话特质,终究折损了他的根基,导致他的底蕴始终比同阶的强者差了半筹,晋升之路也几乎断绝。

    他在家族中唯一的作用,就是因为他明面上的身份足够乾净,是玉京学府出身的平民天才,可以混入玉京学府的核心高层,作为卧底来给藤原家提供利益。

    这也是所有容纳了以倭代华神话特质的天才们,最终共同的悲惨归宿,看似光鲜,实则只是工具。正如藤原京介所说,如果今天这些烂事儿被捅到家主那里。

    一旦主脉震怒,为了平息事态,保全家族大计,他这个本来就边缘化的外姓长老,绝对会被毫不犹豫地推出去,甚至被当做弃子执行必死的任务来灭口。

    许久之後,邹潮涌那原本威严的声音,终於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

    「你想干什麽?」

    听到这句话,藤原京介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虽然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凄凉,但至少,他把这位长老拉下了水。

    「很简单。」

    藤原京介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现在的局面是个死局,想要破局,想要保住你我的命,就必须让周曜闭嘴。

    我需要长老您配合我动用权限,在三日之後,为周曜献上一份真正的大礼。」

    「大礼?」

    「之前不是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拜师礼吗?

    那件伪神余烬品质的幽冥枷锁,对於区区一个拾荒五阶的小子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嗬,幽冥枷锁?」

    藤原京介不屑地嗤笑一声:

    「长老大人,时代变了。」

    「那是他之前的价格,那时候他只是个还没有被玉京城隍定下来的泥腿子,我们给他这东西是恩赐。但现在呢?他是玉京城隍的记名弟子!

    是入了玉京学府核心,拥有登楼弟子出身的天骄,甚至还有一位地府鬼神做他的好友撑腰。」「您觉得,现在的他,还能用之前的价格收买吗?

    拿那种东西去糊弄他,您就不怕他觉得受到了侮辱,执意追究藤原家责任,到时候一不小心把天照万化羲和图给捅出去?」

    「到时候,咱们俩抱着那条幽冥枷锁一起死吗?」

    邹潮涌语塞,他知道藤原京介说的是事实。

    周曜现在的身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想给他什麽?家族的资源是有定数的,若是动用太多,肯定会引起主脉的注意。」

    藤原京介目光闪烁,在心底轻轻默念了一个名字。

    「什麽?」

    这个名字一出,立刻引起了邹潮涌极其激烈的反对,声音都在颤抖:

    「你疯了!简直是疯了!」

    「那种级别的宝物,你居然想给这样一个小角色?」

    「而且,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藤原家一家能完全掌控的东西,那是神道四家共同持有的底蕴之一。虽然只是一个投影媒介,但也极其珍贵牵扯甚大,你居然想要交给他?」

    面对长老的咆哮,藤原京介却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长老,您还没明白吗?」

    「正因为此物并不是我们一家的私产,它是公家的东西。我们所给出的,也只是一个使用的媒介机会。把它交出去作为赔偿,才是目前最优的解法。」

    藤原京介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摆烂的神情:

    「反正现在的局面是,即便是掏空我们的家底,也未必能凑出让他满意的东西。

    与其割咱们自己的肉,还不如慷他人之慨。」

    「将这件东西的媒介交给他,既显得足够有分量,能极大程度地缓和之前破损的关系,甚至还能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又不用我们自己出太多血。」

    邹潮涌虽然对这种损害集体利益来填补个人窟窿的做法感到震惊,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提议。

    人性本私!

    尤其是对於他这种随时可能被抛弃的边缘长老来说,只要不割自己的肉,割谁的肉都行。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那神道四家那边怎麽交代?那东西的使用记录是有备案的。」

    「害,这种事儿还不好办吗?」

    藤原京介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大家族子弟特有的油滑与无赖:

    「那件宝物的投影媒介多了去了,每年分发给各大家族天才的名额也不少。

    神不知鬼不觉地使用一次,又有谁能真的查得那麽清楚?」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意外损耗,或者是记错帐了,相互扯皮呗。四大家族之间本来就是一笔烂帐,谁能耗得过谁?」

    说到这里,藤原京介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再说了,他周曜现在虽然风光,但归根结底只是区区一个拾荒五阶的菜鸟。」

    「就算把那个媒介交给他,凭藉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又能消耗多少宝物本源?

    等他使用结束,媒介自然消散,所有的痕迹都没了。

    不仅平息了他的怒火,保住了我们的秘密,还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完全是一举两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高招啊!」

    听着藤原京介这番无耻却又逻辑闭环的言论,邹潮涌沉默了。

    良久之後,一声叹息在识海中响起。

    「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别墅内,茶几上烹煮的灵茶升起袅袅清香。

    随着藤原京介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周曜那张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早已知晓藤原家底细和邹潮涌存在的他,又怎麽可能真的被藤原京介那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话语给触怒?

    刚才那副怒发冲冠,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罢了。

    为的,就是给接下来的敲诈勒索做足铺垫。

    甚至在藤原京介踏入别墅大门的那一刻起,周曜就已经引动了早已埋下的虚假因果之种,呼唤谢安带着身份令牌前来。

    其实早在城隍院系驻地时,他就已经借着献出谢安这泼天功劳,从玉京城隍那里换来了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

    只不过当时,他特意请求玉京城隍不要将这个身份公之於众,并且将那枚代表身份的令牌暂交由谢安保管。

    为的就是等待藤原家的人主动上门找茬,以为吃定了他没有背景的时候,再让谢安配合演这一出「反转打脸」的大戏。

    至於那个更具分量的登楼弟子身份,以及阴罗城主的主动登门拜访并站,这倒确实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之喜,让这场戏的效果直接翻倍,彻底击碎了藤原京介的心理防线。

    「经过此事,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个道理。」

    周曜若有所思。

    「那卷拥有以倭代华神话特质的天照万化羲和图,当你修为低下地位卑微时,它就是催命的毒符,是烫手的山芋。

    一旦掺和进神道四家那所谓的百年大计之中,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沦为傀儡的结局。」「反倒是当你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及足够高的身份地位之後,这卷图反而成了拿捏藤原家的最佳工具。」

    只要把控好那个度,既不彻底撕破脸,又要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便可以藉助其中的隐秘,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谋求利益。

    如果没有这卷图作为威慑,以藤原京介那种世家子弟的秉性,哪怕是有阴罗和谢安压阵,他最多也就是赔偿一件伪神余烬品质的宝物,意思意思也就罢了。

    但在天照万化羲和图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威胁下,再加上各方势力施加的巨大压力。

    周曜真的很期待,在那种绝望与恐惧的驱动下,为了保住家族的秘密,三日之後,藤原家到底会咬着牙献出什麽样的大礼来平息他的怒火?

    希望能有个惊喜吧!

    不过,那已经是三日之後的事情了。

    周曜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这位特殊的客人身上。

    大厅内,阴罗鬼神正端坐在客座上,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意依旧让室内的温度低了几分。

    周曜放下茶杯,微笑着示意阴罗用茶,随後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阴罗城主这才刚到玉京洞天,按理说应该先去闭关修行,尽快恢复修为才是。

    如此匆忙地登门拜访,究竟所为何事?」

    虽然两人之前是盟友,但周曜很清楚,鬼神无利不起早。对方这麽给面子,必然是有所求。听到这话,阴罗城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那副淡然的高人风范瞬间垮塌,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周道友果然快人快语。」

    阴罗鬼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周曜拱手一礼,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虽然也有叙旧之意,但更多的是想请周道友出手,帮我一个大忙。」周曜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挑了挑眉:

    「哦?」

    「您贵为地府鬼神,哪怕如今修为暂时跌落,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如今的城隍院系之中,您的地位仅在玉京城隍和那位嫁衣鬼神之下。」

    「我不过是区区一个拾荒境的普通学生,何德何能,有什麽事情是连您都解决不了,反而需要我来帮的?」

    只见阴罗城主直视着周曜的双眼,那双幽深的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周道友,您不必过谦。」

    「我此番前来,是想请周道友超度我这身躯之中封锁的亿万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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