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篡改因果，入第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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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被星辰残骸与虚空风暴肆虐的中央冥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宏大的意志强行拉长。终於，那座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严的第一殿，打破了这短暂而压抑的对峙。「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第一殿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大门，在无数规则锁链的崩断声中轰然开启。
一股腐朽、古老，却又承载着幽冥大道的气息，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周围的空间壁垒。一只由亿万幽魂痛苦面容交织而成的巨大灰色手掌，缓缓从那幽深的殿门内探出。
他没有丝毫的花哨动作，只是轻轻擡起那根仿佛承载了众生轮回重量的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碎。」
一个淡漠的音节在天地间回荡。
下一刻，原本就已经满目疮痍的星空之中，无数细密的涟漪以那指尖为中心疯狂扩散。
紧接着肉眼所及之处，所有的空间结构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崩碎成无数晶莹而致命的碎片。如果说之前第一殿坠落时带来的时空封冻，是将整个中央冥域凝固成了一块静止的琥珀。
那麽此刻鬼曹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便是要将这块琥珀彻底粉碎，让其中的一切秩序、规则乃至生命，都回归到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状态。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生机的恐怖一指，那尊顶天立地的玉京城隍法相，神色依旧悲悯而庄严。他缓缓摊开了那只仿佛能托起日月的右手，掌心之中掌纹交错纵横，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金色的香火愿力，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镇。」
城隍法相的手掌猛然翻覆，那掌心的星河瞬间化作一片真实的星域，带着镇压一方界域的厚重感，向着鬼曹那根毁灭的手指横压而下。
「轰！！！」
两股超越了凡俗认知的力量在虚空中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种仿佛界域开辟之初的沉闷震动，直接作用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星河破碎，规则寂灭。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直接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物质。
若非周曜早有预感，提前退到了幽冥天幕的边缘地带，恐怕光是这溢散出的余波，就足以让他这具肉身连同神魂一起化为灰烬。
一击之後，那片已经回归混沌本质的虚空中，鬼曹那悠然却透着一丝惊讶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想到，在这幽冥崩塌、诸神黄昏的末法时代，一尊後世诞生的城隍，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若是在上古那个众神闪耀的时代，阴司正神之位，定有你一席之地。」
玉京城隍收回手掌，法相周身的金光虽然黯淡了几分，但神色依旧淡然如水：
「我也是第一次见识所谓的上古阴司正神，虽然位阶跌落神力不复往昔，但阁下的手段，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出不少。
鬼曹阁下，之前的提议依旧有效。
若是你愿意加入玉京城隍体系，我可以举玉虚、天宫、天师诸法脉之力，为你重塑金身，助你重新回归神只之境。
甚至於在未来重建地府的蓝图中，我也能做出让步，许你为我的副手，共掌幽冥权柄。」
玉京城隍的话语中带着极大的诚意，这对於任何一尊渴望复苏的残神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鬼曹似乎真的有了那麽一刻的沉默与心动。
但随後，第一殿深处传出的声音，却变得冷漠如冰，透着一种不可动摇的高傲：
「很不错的提议！可惜，我也有一言相赠。
你若是愿意跪伏於第一殿前，加入我麾下，待我重掌幽冥，可许你一尊阎君之位。」
玉京城隍沉默以对。
话已至此，双方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利益的交换，更是大道之争，谁也不可能说服对方放弃自己的道统与尊严。
下一刻，在那仅剩三分之一残躯的第一殿内，一个黯淡到几乎透明的虚影，终於从那张象徵着历史残影轮回的王座之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一步步走出了殿门，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颤抖。
这个虚影是如此的模糊与虚幻，仿佛是一尊处於更高维度的神只，在现实世界投射下的一道影子。但在见到那虚影走出第一殿的那一刻，无论是周曜还是玉京城隍，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确定的感觉。
池就是鬼曹！
更准确地说，池是鬼曹在大劫中遗留下来的……一道影子！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等到重归正神之境，恢复本体之後，再离开这座庇护了我无数岁月的宫殿。」那道影子站在虚空中，虽然身形单薄，却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但你成功将我逼了出来，这是你的幸运，能见识到上古正神的余晖，但这更是你陨落的开端！」玉京城隍那一双如火炬般明亮的眸子死死注视着鬼曹的影子，半晌之後，突然失笑摇头：
「我还以为你有某种通天彻地的後手，居然能保存完整的神只位格与接近正神的实力避开大劫留存至没想到……所谓的鬼曹，居然只是一道影子。」
「影子又如何？」
鬼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沧桑与疯狂：
「哪怕这历史残影之中的轮回，也无法彻底抹去大劫因果带来的恐怖影响。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将自身也投入这无尽的轮回之中躲避灾劫。
神话时代，不知有多少天官真君都陨落在那场大劫之中，魂飞魄散，真灵不存。但我，却活了下来！」「纵使只是一道影子，只要杀了你们，吞噬了你们的神性，将这方历史残影带往浅层界域，我就能重归巅峰。
到时候，我依然是那个执掌幽冥的鬼曹，而你们只会是历史尘埃中的失败者！」
话音落下，那只剩下了一道影子的鬼曹动了。
只见他指尖在虚空勾勒道文，一道繁复而古老的敕令凭空凝聚在他身前。
那敕令之上，流淌着鲜血般的红光，赫然书写着四个大字一
敕令万鬼！
虚空震颤。
下一刻，中央冥域之内，两支原本应该早已覆灭的幽冥大军，突然从虚空的裂缝中走出，整齐划一地列阵在第一殿前。
这两支军队正是来自十八座鬼城，先是经过了漫长的跋涉损耗，随後被时空封冻，之後更是卷入了鬼神大战的恐怖余波之中，按理说早就应该灰飞烟灭。
然而此时此刻，伴随着鬼曹那道至高敕令的落下，它们竞然奇蹟般地重现人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生前更加森寒、更加狂暴。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敕令的光芒愈发耀眼，更多的大军开始从那些破碎星域的空间碎片中，甚至是从过去的历史投影中走出。
一支支身披残甲、手持断戈的幽冥大军汇聚而来，顷刻间布满了整片星空。
放眼望去，幽冥大军的数量早已超过了千万之众。
上千万阴兵鬼卒组成的方阵连绵不绝，数万名鬼将骑着骷髅战马横亘於虚空之中，那股冲天的煞气汇聚在一起，足以让群星震颤，让日月无光。
「杀！」
鬼曹那冰冷的声音落下，如同死神的宣判。
这上千万的幽冥大军仿佛在瞬间化为了鬼曹身体的一部分，这尊自上古时代便执掌兆亿阴魂的正神，终於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真正的伟力。
千万幽冥大军的气息汇聚成一点，化作一柄足以洞穿苍穹的长枪，向着玉京城隍狠狠刺出。「轰！」
一枪之下，破碎星域直接被洞穿出一条真空通道。一颗颗漂浮的大星在长枪的锋芒下无声炸裂，化作绚烂而凄美的烟火。
毁灭的气息，顷刻间降临在玉京城隍的法相之前。
城隍法相周围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香火法域，在这股力量面前竞显得如此脆弱。
阴兵鬼将的幻影崩碎，日夜游神的法身消散，就连那万民吟诵的护体神音，也被这一枪生生洞穿。玉京城隍的法域，竟然无法挡住这一击之力！
这几乎是触碰到了真正神只层次的伟力！
「哪怕是千万幽冥大军，也不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且集中的力量。
这是鬼曹的权柄之力！他在燃烧这些阴兵的魂魄！」
玉京城隍心中惊骇不已，那汇聚着鬼曹权柄与千万阴兵魂魄之力的长枪已然临近身前，锋芒直指法相眉心，仿佛下一瞬就要将这尊神只法相彻底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而宏大的轰鸣声传遍了整个中央冥域。
原本脸上带着胜利微笑的鬼曹，神色骤然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玉京城隍的方向。「挡下来了？这怎麽可能？」
只见在玉京城隍的胸前，一道幽暗深邃的光辉看似单薄如纸，却稳稳地挡下了那足以洞穿界域的一击。「我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挡住。」
鬼曹怒吼一声，当即再次驾驭那千万幽冥大军。
这一次军阵变幻，化作了一把横亘星空的幽冥法剑，带着斩断万物轮回的决绝，向着城隍法相狠狠斩落。
星河都被那法剑溢散出的余波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面对这更加恐怖的一击，玉京城隍的神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不紧不慢地将手掌探入了胸前那团幽暗的光辉之中。
下一刻，落入他掌中的是一本只有手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书册。
「那是……！！！」
鬼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像是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玉京城隍没有理会鬼曹的震惊，他手持那本黑色书册，以神魂为笔，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勾决！」
随着那一笔落下。
星空之中，原本气势如虹的千万幽冥大军，突然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发出了凄厉的哀嚎。「砰！砰！砰！」
无数阴兵鬼卒的身躯在瞬间炸裂，化作点点磷火消散。
这一笔落下，竟直接有上百万幽冥大军魂飞魄散，原本严整的法剑阵势瞬间被扰乱，威力大减。鬼曹心中大骇，连忙尝试重新结阵，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玉京城隍面无表情，又是一笔划落！
「再勾。」
又是百万阴兵陨灭！
此时此刻，鬼曹终於无法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平静，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生死簿！」
「不对！这气息虽然纯正，但并不完整，是生死簿的残页！你怎麽会有这种东西？」
玉京城隍手中的，正是那传说中地府至高神器生死簿的一页残卷。
虽然只是残页，但在这真神不出的时代，它便是无解的杀器。
生死册下，伪神之下的众生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那本就是鬼曹利用权柄之力强行汇聚而来的幽冥大军，根本无法对抗生死册这种源自大道层面的降维打击。
随着幽冥大军的迅速崩溃，鬼曹意识到，此刻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生死关头。
那边的战场上，十五位鬼神面对十位全副武装的伪神强者，本就占不到什麽便宜，甚至被压着打。而他自己，面对手持生死册残页的玉京城隍，更是束手无策。
一旦幽冥大军尽数魂飞魄散，他那残余的鬼曹权柄将再无用武之地，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一念至此，鬼曹那充满疯狂的目光轰然落向了第一殿旁，那个一直躲避着战场余波，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谢必安。
一道急促的神识传音瞬间在谢必安脑海中炸响：
「我会为你打开第一殿通道送你进去，拿到索命令，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谢必安这一缕窃取了记忆的残念，只知道五大鬼神本源归位後，白无常的伟力会从失落的神话中归来，助他登顶。
却根本不知晓，真正的白无常归来之时，便是他这一缕残念彻底消散，被白无常取而代之之日。原本鬼曹还想用更加稳妥的方法慢慢控制谢必安，让归来的白无常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眼下形势危急，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从容谋划了。
为今之计，只有孤注一掷让谢必安拿到索命令，强行唤醒白无常。
哪怕那是一把不可控的双刃剑，只要能帮他对抗玉京城隍，哪怕只有一刻，也足够扭转局势！谢必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以为这是鬼曹对他的恩赐，是他翻盘的希望。
下一刻，他的身躯便在鬼曹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残破的第一殿废墟之中。而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战局的玉京城隍和周曜尽收眼底。
玉京城隍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周曜身上。
随即一层金色的香火法域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周曜的肉身，为他提供了最坚实的庇护。
周曜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随即，他体内的神话因子疯狂涌动，种假成真大神通被全面引动。
纵使相隔着破碎的星域和残缺第一殿阻隔，周曜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缠绕在谢必安身上的那条因果线。谢必安天真地认为，只要用白无常的位格挣脱因果，便能彻底摆脱那一场赌局的束缚。
可周曜作为玩弄因果的高手，又岂会让谢必安如愿？
此时此刻，正是收网的时候。
只见谢必安体内，一条条虚假因果之线迅速汇聚、凝实，绽放出妖异的光芒。
作为赌局的输家，谢必安需要付出四大鬼神本源和肉身。
在因果层面上，他的一切早已被周曜掌控，凝聚这颗种子对於现在的周曜来说，简直轻而易举。随後，周曜那种假成真大神通全力催动。
他在虚空中探出了手掌，指尖轻轻拨动，似乎触碰到了那条无形的因果之线。
虚假因果之种熊熊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养分。
周曜以谢必安身上「进入第一殿」这一条既定事实的因果线为引，瞬间完成了这一次精妙的因果编织。【既然作为赌局输家的谢必安能进入第一殿，那麽作为拥有债权的债主周曜，理所应当也能够进入第一殿！】
因果成立！
下一刻，周曜的身躯在因果牵引之下，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飞向战场之中。
在玉京城隍那坚不可摧的香火法域庇护下，周曜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彗星，紧随着谢必安的脚步，轰然冲入了那座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第一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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