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万一真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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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罗城主客气了！」周曜面带微笑拱了拱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示好而表现出任何变化，语气依然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矜持。
阴罗城主的表态，让周曜心中已然确定，自己的这番谋划，算是初步成功了。
早在决定踏入这阴罗城之前，他就已经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过与这位阴罗城主见面的场景。
面对一位堪比伪神活了上千年的地府鬼神，硬碰硬显然是死路一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造势！
唯有借势压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域中，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从登上那辆阴马车辇开始，周曜就在精心编织这张造势的大网。
无论是那对简陋车辇的高傲不屑，还是面对城主府管家时的漫不经心，亦或是在阴罗城主面前表现出的那份轻松随意……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是他在为最後塑造这个玉虚一脉仙二代的身份做铺垫。联邦之中没有人比周曜更清楚，在这神话时代，玉京山、崑仑玉虚这几个字究竞蕴含着怎样恐怖的能那是足以让漫天神佛都要低头的无上道统！
藉此机会缔造出一个进入阴曹地府镀金的仙二代身份，绝对是目前最为稳妥，也是收益最高的选择。而且这个计划最为精妙的一点在於，周曜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在陈述事实。
周曜很清楚，自己只有区区拾荒位阶的修为，很难在一位地府鬼神面前撒谎。
之前面对邹潮涌撒谎，是依靠罗酆六天位格镇压，但在这位地府鬼神面前，周曜根本不敢动用罗酆六天神话特质。
失去位格镇压，哪怕是灵魂层面的细微波动，都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所以，他说出的话，绝大多数都是真的！
他虽不是後世玉京学府最为核心的玉虚一脉，但城隍院系也算是玉京正统之一，这一点经得起推敲。门中长辈安排他历练，确实是玉京城隍那个老家夥把他弄进这个历史遗蹟的。
而他与青州城隍，也的确只有在废弃庙宇中的一面之缘，之後青州城隍便彻底魂飞魄散，只留下了这一方城隍印和那炉香火愿力。
至於自元明文举天乘坐跨界法舟而来，这更是大实话，只不过跨界法舟是玉京城隍的。
正是这些零零散散的真实信息，在周曜有意无意的误导和串联下，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逻辑脉络，成功让阴罗城主产生了误判。
如果不是之前的层层铺垫，哪怕周曜直接拿出白玉京令牌和青州城隍印，这位老奸巨猾的阴罗城主也未必会轻易相信。
正是一环扣一环的心理博弈，才让他在不动声色间，误导了眼前这位强大的地府鬼神。
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但表面上周曜却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再次抿了一口那价值不菲的灵茶，然後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阴罗城主，语调悠然地问道：
「阴罗城主，依你之见，这些突然出现的外道妖鬼，究竟如何？」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阴罗城主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来自周曜的考验，是在考察他的能力和见识。
毕竟这鬼门关周边地界，足有十八座城池，每一座都有鬼神境城主。
周曜身为玉虚一脉的高徒，身份尊崇，地位超然，想要找个合作对象，有的是选择的机会，根本无需拘泥於小小的阴罗城。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差，或者对局势的判断有误，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个抱大腿的绝佳机会。想要从这位周道友身上谋夺晋升的好处，就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阴罗城主深吸一口气，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回周道友，这些外道妖鬼，乃是五日之前突然出现在鬼门关外的。
其数量之多，如同蝗虫过境，其实力虽然大多参差不齐，但也颇为棘手。」
「一部分比较强大，甚至拥有一定组织纪律的外道妖鬼，在第一时间就迅速汇聚了起来，在鬼门关之外安营紮寨，与我们形成了对峙之势。
而另一部分妖鬼则显得极为松散，甚至有些浑浑噩噩。他们混迹在无数的孤魂野鬼之中，试图浑水摸鱼进入鬼门关，似乎另有所图，目的不明。」
听到这里，周曜双眼微微一眯。
他心中了然，阴罗城主口中那些「比较强大、有组织」的外道妖鬼，应该就是来自各方大势力的精英神话行者。
他们在进入遗蹟的第一时间就迅速抱团，凭藉着强大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在鬼门关外站稳了脚跟。至於那些「松散、浑浑噩噩」的神话行者，应该就是那些由於地府遗蹟突然扩大，被无辜卷入其中的各大聚集地普通神话行者，或者是那些失落遗民。
见周曜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阴罗城主以为自己的回答还不够全面，便继续补充道：「这些时日里，我们也抓捕了不少试图潜入的外道妖鬼，并对其进行了严厉的审问。」
说到这里，阴罗城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
「奇怪的是，不少外道妖鬼连自己的记忆都是残缺不全的，仿佛被人强行抹去了一样。
即便是那为数不多拥有完整记忆的，在审问过程中，一旦涉及到他们的来历或者是核心秘密，似乎就会被某种诡异的咒法所限制，无法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周道友放心，这些都是小问题。」
阴罗城主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等已准备将此事上报第一殿，以此为由请来孽镜投影。
无论这些妖鬼身上有什麽古怪的咒法，在孽镜的照耀下都将无所遁形，他们的过往今生，善功罪孽都将被查得一清二楚！」
「孽镜？」
周曜心中猛地一跳，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孽镜这个名字了。
但他震惊的不仅仅是这个名字本身，更是因为这个名字背後的含义。
要知道在这神话时代，地府至宝尚未受损，那面悬挂在孽镜上的神镜，应该名为孽镜才对！玉京城隍等後世的神话行者因为历史断层不知晓也就罢了，为何阴罗城主这位正宗的神话时代地府鬼神，竟然也不知晓孽镜的真名，反而称其为孽镜？
「这其中有大问题！」
周曜心神巨震，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这所谓的历史残影，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简单？
难道这段历史，本身就是被篡改过的？
与此同时，对於阴罗城主口中那个请动孽镜投影审查妖鬼过往的计划，周曜心中更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受制於历史残影的规则，那些被卷入的神话行者无法说清楚自己的真实来历。
可若是真的让那传说中的孽镜一照……
它是否会打破历史残影的规则？是否会直接映照出这些神话行者来自联邦的真实底细？
甚至是否会直接让这些鬼神察觉到整个世界的虚假，察觉到这只是一个历史残影？
一旦真相暴露，整个地府遗蹟维持的秩序恐怕会瞬间崩塌，所有身处其中的神话行者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周曜不敢赌，也不能去赌，他必须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意识到其中的巨大风险，周曜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思绪飞转很快便有了应对之策。
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随意地问道：
「阴罗城主，这些外道妖鬼之中，可有达到鬼神之境的强者？」
此话一出，阴罗城主顿时眉头紧皱。
「鬼神之境？」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据我所知，那些妖鬼中最强者也不过是拥有鬼将巅峰的实力，只是因为人数众多、手段诡异，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我们剿灭。
周道友此言，莫非是在暗示其中隐藏着鬼神级别的恐怖存在？」
如果只是普通鬼将等级的外道妖鬼入侵，那充其量不过是发生在阴曹地府边陲的一场小规模骚乱，他阴罗城主还能勉强应付。
可若是涉及到鬼神等级的强者，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意味着对方拥有能够轻易摧毁一座城池，甚至与他分庭抗礼的恐怖实力！
这就不是阴罗城一家能够处理的事情了，毕竞整个阴罗城，满打满算也只有他这一尊鬼神坐镇。听到阴罗城主的回答，周曜心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些拥有伪神实力的强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卷进来，或者还在观望。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神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他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阴罗城主，淡淡地说道：
「阴罗城主应该知晓，那些外道妖鬼之中，可是混迹着真正的天庭授篆仙官的。
我在刚过鬼门关时，便亲眼见到了一名拥有从九品搬山校尉神职的金发妖鬼。
虽然搬山校尉只是末流仙官，但也需经过天庭正规的授篆仪式，方可获得神职。这背後代表着什麽，城主难道不明白吗？」
周曜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字字珠玑，直击要害：
「一群看似乌合之众的外道妖鬼，竟然能让手下拥有天庭的神职这背後，岂会真的只有一群鬼将境界的小喽罗在指挥？」
阴罗城主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周曜这番话虽然只是推断，但确实合情合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毕竟，神话世界无奇不有。
若是有哪个幸运儿意外捡到了遗落的山神敕令，或者是得到了某种奇遇，也有机会成为授篆仙官，这并不能直接证明对方背後一定有鬼神强者。
见阴罗城主还在犹豫，周曜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淡淡威压的青州城隍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阴罗城主，你是个聪明人。
如果你只是按部就班地剿灭了一群普通的外道妖鬼，然後再费尽周折地请来孽镜投影，查清他们的来历……」
周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充其量，你也就是立下了一份「清剿边境恶徒、维护一方安宁』的普通功劳。
这种功劳，对於想要更进一步的你来说，真的够吗？」
阴罗城主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若是你在剿灭外道妖鬼的过程中，抓捕并审问出了妖鬼之中潜藏的授篆仙官，并且顺藤摸瓜，揭露了一场「外道妖鬼勾结内部势力、谋夺天庭神职』的惊天大阴谋。」
周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诱惑力：
「维护地府一角的安宁，和维护整个天庭仙官体系的秩序与尊严，这两份功劳，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此话一出，阴罗城主瞬间豁然开朗。
看向周曜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当即起身向着周曜认真一礼：
「多谢周道友解惑！一语惊醒梦中人，小神受教了！」
之前他敬重周曜，是因为对方背後的玉虚一脉背景，想要讨好周曜，是为了搭上那条线，为自己谋求晋升之机。
那是一种被动的、乞求式的攀附。
但周曜的这番话，却彻底点醒了他。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上神提点上，哪有自己亲手挣下一份泼天功勳来得实在？来得硬气？虽然这份告破大阴谋的功劳，大头肯定是要算在周曜这位来自上面的特使身上的。
毕竞对於这种涉及到天庭神职的大案要案，肯定需要上面的力量来定性和处理。
但他阴罗城主作为具体的执行者和协助者，只要能沾上一点光，哪怕只是喝口汤，那收获也绝对比单纯剿灭几个鬼将要大得多！
甚至有可能凭藉这份功劳，直接进入那几位阎君大人的法眼，从而摆脱这枯燥的城主之位，进入地府核心权力圈！
想到这里，阴罗城主彻底将那个什麽「引动孽镜投影审查来历」的愚蠢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查？查个屁！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查！
万一真查出来那个神职只是那个金毛妖鬼运气好捡来的，或者是买来的，那这「谋夺天庭神职的大阴谋」岂不是就破产了？
那他这即将到手的大功劳，岂不是就飞了？
所以不管真相如何，这就必须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背景的惊天大阴谋！
必须要有鬼神强者在背後指使！
只有这样，这份功劳才足够大，才足够分！
阴罗城主眼中闪烁着精光，看向周曜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需要讨好的仙二代，而是在看一位能够带他飞黄腾达的绝佳合作夥伴！
「周道友说得对！」
阴罗城主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
「这群外道妖鬼胆大包天，竞敢谋夺天庭神职，简直罪不容诛！」
「此事必须严查！彻查！一定要将这背後的黑手揪出来！」
「至於那孽镜投影……」
阴罗城主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种小事何须劳烦秦广王殿下？咱们自己就能审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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