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谢安之谜，化身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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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周围原本喧嚣的空气都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周曜那原本准备再次回礼的手僵在半空，呼吸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他本能地调动体内罗酆六天的力量，那股来自幽冥深处的冰冷气息刺激着他的阴神，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压制着内心之中快要迸发而出的惊骇与疑惑。

    眼前的谢安，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拾荒四阶，但在周曜眼中这并不算什麽。

    在这强者如林的深层界域之中，拾荒四阶甚至只能算是勉强拥有自保之力的底层。

    可任谁也无法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底层神话行者身上，竟然有着一件群仙遗蜕、三件虽然品质跌落却依旧带着恐怖威压的伪神余烬神话素材！

    而且这些神话素材的种类，并非周曜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而是从未见过的鬼神本源。

    一时之间，周曜脑海中无数思绪如同乱麻般纷飞。

    「这些应该是谢安容纳的神话特质，也是属於那位白无常的力量。」

    周曜心中暗自分析，目光隐晦地在谢安身上扫过：「可为何这些东西并不是像正常神话行者那样完全融入己身，化作力量的源泉。

    反而像是某种寄生，化作外物显化在谢安的身体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谢安并不是这些力量的主人，而是一个被选中的容器，或者说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载体。

    「白无常当初应该是沉睡在与阴山界域相近的深层界域之中，甚至可能就是阴山之中那大量鬼物的源头之一。

    现如今，谢安出现在了元明文举天中，而且身上带着如此明显的白无常特质显化。

    这是否意味着，那位沉睡的白无常已经苏醒，并且盯上了元明文举天刚刚出世的地府遗蹟，想要藉助谢安做点什麽？」

    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周曜又想到了之前一个十分关键，却一直被他忽略的信息。

    数年前，谢安因为容纳神话特质出现严重排斥问题，导致修为停滞不前，迟迟未能突破拾荒二阶的瓶颈。

    这件事情最开始，周曜还以为只是认知与信息的缺失，是谢安没有找到正确的晋升道路。

    当时储玉良身为那个神秘的先知，为谢安做出了指引，让他进入了阴山市寻找机缘。

    在五年之後，周曜点破迷津，帮助他成功晋升拾荒二阶。

    当时的周曜以为，先知的预言是指阴山界域之中蕴含的大量幽冥神话素材。

    只要谢安选择合适的幽冥神话素材，便能打破瓶颈晋升。

    可现在看来，先知的指引很有可能并不是指那些死物般的素材，而是指那个存在於阴山深处，与谢安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白无常。

    先知、伏羲八卦、储玉良、谢安、白无常、阴山市、元明文举天……

    这些看似独立，实则紧密相连的信息，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周曜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但他却像是被困在网中的猎物，根本无法解析其中的因果逻辑。

    最终周曜深吸一口气，选择暂时放弃深究，脑海中汇聚的大量信息一闪而逝，最终压入心底。在表面上他依旧神色如常，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谢学长太自谦了，能在深层界域立足，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周曜微笑着说道，语气诚恳。一旁的储玉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曜内心的波澜，他饶有兴致地插话道：

    「对了，我记得谢安你当初是去了阴山市吧？那时候还是我给你办的手续。」

    谢安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似乎不明白储玉良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储玉良指了指周曜，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认识一下周曜了，他就是从阴山市考入玉京学府的，而且还是这一届的第一。」

    「什麽？」

    谢安闻言，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那双有些空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周同学来自阴山市？这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半个老乡！」

    他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

    「当初我被阴山调查分局的那群家夥困在阴山市，城市列车停止运行，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前往其他城市。

    我只能冒险偷渡阴山界域，试图寻找机会离开。」

    「结果没想到，在穿越界域通道的时候遭遇了空间乱流，迷失了方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干阳市附近的干阳界域之中。」

    「我在那里一番探索，九死一生才走出了干阳界域。

    後来询问关於阴山市的信息时才知道，阴山市的那场大祸乱已经被解决了，城市也恢复了正常。」说到这里，谢安有些叹息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後怕和惋惜：

    「可惜我曾经待过的那个阴山黑市遭逢大难，被波及毁於一旦。

    我那几个还算谈得来的朋友，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也是不知所踪。」

    话语微顿，谢安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锐利，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试探之意：

    「不过话说回来，周同学这等修为和天赋，在当时的阴山市应该也是赫赫有名才对。

    据我所知，阴山调查分局对所有神话行者都管控极严，甚至可以说是当做潜在威胁来对待。周同学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并且成功逃脱调查分局的追捕和管控的？」

    面对谢安这突如其来的试探，周曜面色不变，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遗憾和庆幸交织的神情，叹道：「唉，说来也是运气。我不过是跟几个朋友误打误撞，卷入了一场小型的神话入侵事件之中。藉助那次神话入侵的混乱，才侥幸觉醒成为了神话行者。

    至於调查分局，则是在那一夜之间突然覆灭，不久之後北极驱邪院降临，将一切清扫乾净。」周曜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力量来源，又模糊了关键细节，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紧盯着周曜的眼睛，继续问道：

    「原来如此，那周同学在阴山市期间，可曾听说过一个叫黄风小圣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周曜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却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黄风小圣？那是什麽大人物吗？」

    见到周曜这副反应，谢安眼中的那一丝探究终於淡去，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就在这时，一旁的储玉良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想叙旧晚点找时间再叙吧，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这里还要带着周曜四处逛一下，让他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和规矩，就不跟你们几个聊了。」听到储玉良发话，符明、晦渊两人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丝毫违逆。

    谢安也是恭敬地向两人行了一礼，目送他们离开。

    周曜与储玉良并肩走过这条热闹的长街。

    直到走到长街的尽头，周围的人群逐渐稀少，储玉良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眯眯表情才稍稍收敛，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周，虽然你跟谢安算是半个同乡，但他身上因果太重，牵扯极大。

    你可以与他接触，但绝对不能深交。」

    「因果太重？」

    周曜心中微微一惊，表面上却露出了适当的疑惑之色，「储老师，这是什麽意思？我看谢学长人挺好的啊。」

    储玉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在进入玉京学府之初，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成功容纳了一件极为特殊的神话素材，并且与他自身契合度极高。

    当时他才拾荒一阶，就可以凭藉那件素材硬撼拾荒三阶的强者而不落下风。」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容纳那件神话素材之後，他的道路仿佛被彻底定死，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锁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再容纳下一件神话素材。

    无论是幽冥系、财运系、天宫系，乃至最包容的玉虚一脉的神话素材，都与他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根本无法融合。

    这直接导致他修为停滞不前，道心几近崩塌。」

    「最後还是院长大人亲自出手看出端倪，知晓谢安背後因果太重，只能容纳特定的，与那件初始素材同源的神话素材。

    这意味着他的命运几乎被定死了，只能走那一条路。

    为了稳固谢安濒临崩溃的道心，院长大人不得不出手替他修改了部分记忆，抹去了关於命运被锁定的相关信息，让他以为只是自己还没找到合适的素材。」

    说到这里，储玉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当时刚刚掌握後天八卦的皮毛，不知天高地厚，曾为他亲自卜了一卦。

    算出了他的因果纠缠在阴山市中，那里有他破局的关键。

    但我也因此遭受了恐怖的反噬，差点当场身死道消，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可怕。」

    「後来我留下了他的学籍，让他前往阴山市中，任由他自行探索因果。

    至於结果如何，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储玉良这番轻描淡写却又惊心动魄的解释，周曜心中豁然开朗。

    谢安修为困顿、先知指引、白无常转世、无法容纳其他素材……

    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看着身侧一直神情温和，仿佛邻家大哥般的储玉良，周曜心中惊叹不已。

    他怎麽也没想到，储玉良竞然曾被伏羲八卦选定为先知，窥探过命运的一角。

    「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毕竟储玉良可是能直接和玉京城隍对话的心腹，甚至可以驾驭代表城隍意志的城隍十司号跨越界域。

    若是他没有一点特殊之处，那才值得奇怪。」

    「只不过储玉良身份如此特殊，那当初他化身招生老师去阴山市，是提前看到了什麽关於我的未来？还是说那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

    周曜心底刚升起一丝怀疑，便见到储玉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笑眯眯地开口道：

    「别担心，那是以前的事了。

    自从四年前失去了伏羲八卦的眷顾，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所不知的先知，也看不清未来的模样了。现在的我，眼神还没你好使呢。」

    「这番提醒只是作为老师的一个忠告而已，谢安背後的东西连院长大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院长大人说多少有几分香火情在，所以才允许谢安回归我城隍院系，给他一个容身之所。」一边说着，储玉良带着周曜走出了长街，来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

    住宅区的外面，赫然立着一座古朴的神龛。

    神龛有些陈旧，上面并未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三炷香静静地燃烧着，飘荡出缕缕青烟，给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感觉。

    「这里就是我城隍院系的驻地了，你可以进去之後随意挑选空着的房间住下，亦或是在外面闲逛看看风储玉良指了指神龛後面的建筑群，然後正色道：

    「切记，千万别出财神集市的范围。

    这里是元明文举天，危机四伏，集市外面可不像太皇城那麽安全，随时可能冒出什麽要命的东西。」储玉良仔细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向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似乎是急着去处理跨界运输的交易事宜。周曜目送储玉良离开，看了一眼那座略显冷清的驻地，并未立即进去。

    他转过身，沿着集市一侧的一条幽深小巷缓缓走去。

    无人见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似有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从周曜身上轻轻飘落。

    那粒尘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跟随着微风，飘飘荡荡地进入了另一条更加偏僻、阴暗的小巷里的无人角落。

    「呼」

    微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片刻之後，那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之上开始疯狂汇聚风沙。

    沙尘旋转、凝结，眨眼间便凝聚出一只巴掌大小毛色金黄油亮的小老鼠，正是周曜的化身之一黄风小圣黄风小圣那双有些闪耀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确认四周无人後，立刻动用了刚刚获得的神话特质。子鼠变！

    风沙从空中迅速汇聚，拚凑於黄风小圣身上，原本的小老鼠消失不见，风沙成功凝聚出一个修长的人形随後光影扭曲，化作了一名身穿黑袍模样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青年男子。做完这一步，黄风小圣化作的黑袍青年并没有立刻行动。

    只见他突然弯下腰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呕声。

    「呕！」

    伴随着一阵令人不适的呕吐声，一团暗金色混杂着几抹白色的毛球从黄风小圣口中吐出，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噗通！」

    那团毛球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後停了下来，随後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暗金色，唯独头顶羽毛是雪白色的猫头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正是周曜的另一具化身，射日小圣猫猫头。

    猫猫头显然对这种出场方式极度不满，她愤怒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随後身上猛地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似乎要将那些并不存在的污秽统统烧乾净。

    「该死的老鼠，你的贪财之口里能少塞点垃圾吗？」

    「还有那四处挤压的狭小空间，搞得我天旋地转，我都怀疑你是故意折腾我。

    下次再敢这麽弄，我就把你烤了！」

    猫猫头发出愤怒的叫声，如果眼神能杀人，黄风小圣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因为她无法像黄风小圣那样使用子鼠变随意变换身形，只能让黄风小圣先将她吞入那具有空间属性的贪财之口，一同从罗酆道场暗中带出来。

    片刻之後，黄风小圣终於抑制住了那种强烈的乾呕冲动，直起腰来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而猫猫头也终於梳理完了身上有些淩乱的毛发，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还是扑棱着翅膀，落在了黄风小圣的肩上。

    黄风小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竖起了一根手指，颇为自得地对肩上的猫猫头说道：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咱们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热闹的集市，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走！先带你去找几个老熟人，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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