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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跳跳,呜嗷喊叫的谢瑾俞。
哪怕方书文不太愿意,但好像也不得不承认,归东来说的大概没错————
这厮真的被自己给锤傻了。
「至於不至於的啊————」
他瞥了归东来一眼:「【五鬼浑天大·法】就这?还不可力敌?」
归东来闻言老脸一热,咬牙说道:「那不是也得看碰到的人是谁?
「谁能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够将修练成【浑天鬼身】的怪物,生生打成这副模样?」
其实归东来也不理解,按照他所知道的内容来看,能够将【五鬼浑天大·法】练成这般境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死不灭了,就连寿命也跟常人不同。
可现在这算怎麽回事?
不死不灭,但没说不傻?
像话吗?
这方面却是归东来一知半解了,【五鬼浑天大·法】这门武功,虽然修练时全是剑走偏锋之法,极尽残忍之能事。
可这世上万事万法总有殊途同归之处,所以就算是【五鬼浑天大·法】,修练到【天屍录】的时候,也是以极端之法打磨精神。
最终境界,便是身与心的完美融合。
谢瑾俞虽然成就了身与心合的阶段,但并未臻至圆满。
这等境况之下,若是始终无敌姑且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圆满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谁让他一出山,面对的就是方书文这般对手?
被其按在地上一顿暴揍,还拳拳都朝着脑袋招呼,直接将其打的心态炸裂。
修练【天屍录】时好不容易规整起来的各路杂念,再也压制不住。
这些念头好似群魔乱舞,他的恨,他的怒,他的苦,他的不甘心————等诸多情绪,全都挤在了一起彻底爆发。
原本的精神驾驭体魄,经此一炸虽然不至於前功尽弃,但本意」已失,再无主旨,此後种种行径皆为本能所属。
其实准确的说,谢瑾俞不是傻了,他是被方书文打的走火入魔了。
只是这表现,跟傻了也没什麽区别。
方书文一边看着这谢瑾俞,心念一动之间【北冥力场】运使出来,压在祠堂暗道的碎石,泥土,全都凭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将这暗道通开。
地下虽然安全,但是空气有限。
灯火的燃烧,众人的呼吸,全都在消耗氧气。
方书文本来是打算先将这谢瑾俞打死之後,再出手把他们挖出来,现在谢瑾俞痴痴傻傻的,方书文便决定先把人挖出来,至少也得先将这暗道打开,让空气流通进来再说。
而就在方书文将这些石头弄出来的时候,谢瑾俞这边忽地抽了抽鼻子。
好似是闻到了什麽味道一样,眼睛都是骤然一亮,紧跟着身形好似弹簧一压,便是飞身而起。
这一次他不是朝着远处逃窜,而是直接奔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去了。
这些看热闹的哪里能够想到这一出,眼看着这能够跟方书文掰掰手腕的高手,朝着他们这边杀了过来。
刹那间,有的飞身而起逃之夭夭,有的慌忙滚落屋顶,脚底抹油。
但也有人被谢瑾俞气势一冲,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吓得心胆俱裂。
眼看着谢瑾俞那白生生的手掌,在探过来的途中,五根尖锐锋利的指甲疯狂生长,朝着自己抓来————但更吓人的是,他的嘴巴也是大大张开,似乎想要过来吃了自己!
惧意攀升巅峰,那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痛苦并未来到,他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就见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时候,抓在了那谢瑾俞的脑袋上:「这是要吃人?」
方书文眉头皱起,将那谢瑾俞给提了起来。
谢瑾俞口中狂笑,两只手疯狂地朝着跌坐那人抓去,好像他是什麽珍馐美食。
方书文的阻止让他难以成功,便猛然回头朝着方书文胸口抓来。
这样的攻势全然没有章法,虽然具备【五鬼浑天大·法】的底子,可施展出来的威力,却跟先前天差地别。
方书文甚至都没有出手,内息一动,直接借护体真气便将他的攻势破开。
眼见於此,方书文满心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紧跟着他一手扣住谢瑾俞的脖颈,一手抓着他的脑袋,两膀子一用力。
咔嚓咔嚓的声音,听的人牙齿发酸。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谢瑾俞已然是身首分离。
漆黑如墨的血液自断口涌出,并不似正常人那般稀薄,也没有道屍那般粘稠,带着些许血液该有的腥气,看着极其古怪。
那死里逃生的江湖客到了此时方才咽了一口口水,反应过来之後,赶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多谢魔————咳咳,多谢方大侠救命之恩。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举手之劳。」
话落一手提着谢瑾俞的脑袋,一手拿着屍身,步履一转消失在了这处屋顶,回到了城主府那一片白地。
陈言等人这会已经从祠堂出来,正在欣赏城主府的新装修,满眼都是赞叹之色。
看到方书文回来,便笑着说道:「别说,这城主府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叶红鸾则愕然地看着方书文手中屍身:「这是?」
「谢瑾俞的屍体。」
归东来帮着方书文回答。
「谢瑾俞?」
叶红鸾更加不解。
方书文便将这当中的缘由,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陈言和叶红鸾这才恍然。
归东来则撇了撇嘴:「他要是直接在那祠堂密室里出手发难,结果还真的挺难说的,也不知道为何,偏要跑出去————」
「你没死成还挺遗憾?」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归东来连忙摇头:「哪有的事,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没活够呢。」
陈言则笑着说道:「他要是不出去,谁来发动【天光惑心大·阵】?
「不过老归说的也没错,若是他直接在祠堂密室之中动手,老方只怕也得束手束脚。」
「就凭他?」
方书文冷笑一声。
陈言和归东来二人对视一眼,就见陈言忽然一笑:「老方————你跟我实话,你这次用了几分力?」
这话一出口,叶红鸾和归东来全都支楞起耳朵。
也不怪他们好奇,方书文的武功就好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潭。
归东来觉得方书文对付道屍颇为麻烦,结果第二具道屍直接被他一拳打死。
先前谢瑾俞施展【五鬼倾天掌】,爆发出来的可怖威力,旁人不知道当中细节,可归东来就在方书文身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脚下的泥土,石头,尽数崩碎,可一起崩碎的还有当时抓着方书文双腿的四具道屍。
他们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余波直接震杀的点滴不存。
由此可见,一拳打死道屍根本不是方书文的极限————他永远行有余力,每当以为他遇到的是强敌,结果却发现,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人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何等地步?
方书文瞥了他们三个人一眼,看着他们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有那功夫先将她们安置起来————」
他说的是那些被救出来的姑娘们,她们此时正聚成一团,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陈言等人倒也不觉得遗憾,这问题本身就有点没有分寸,方书文不告诉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对於如何处理这些被救出来的女子,几个人都有点一筹莫展。
他们都是外来者,在本地没有势力,有些事情终究是力有不逮。
好在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城主府发生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人的。
定风城是个大城,城内势力不仅仅只有天极门一家,多年发展可谓是盘根错节。
有的是沾亲带故,有的是利益相连。
但只要天极门在,城主府在,他们就都是附庸。
今天晚上这件事情,说简单点,是方书文拆了一个城主府,可要是往复杂里说的话,则是牵动了天极门的立场。
他们这些附庸的小势力,在这种场合下,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但也有一个例外————那便是金铃楼。
金铃楼这一次来的不是什麽陌生人,而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金百万。
一问才知道,是许知音让他提前来济禹这边做准备。
方书文一时之间是哭笑不得:「你们这麽干,就不怕天极门找你们麻烦?」
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磨刀霍霍的等着分食天极门,怎麽看都不太地道。
金百万一笑:「方少侠此言差矣,我金铃楼什麽也没做啊。
「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充其量就是抽调一些人手送货罢了————
「天极门有何理由寻我们的晦气?」
方书文顿时无话可说,人家确实是抽调人手送货,但这帮人等的货,却是天极门的底蕴。
闲话说了几句之後,方书文让他帮忙安置这些被救出来的姑娘。
金百万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方书文有点信不过这帮做买卖的,正所谓无奸不商,这边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全都给送青楼了,也算是安置妥当————但事可不是这麽干的。
当即又仔细确定了几遍,金百万求饶也似的说道:「我金胖子虽然爱财,却也不敢糊弄您啊。
「这些女子想回家的便送回家,无家可归,或不想回家的,便给她们找个营生。
「想嫁人的,我也能给找个好婆家,您将她们交给我,只管放心就是。
「若是有丝毫不妥,金胖子提头来见!」
方书文这才点了点头,让金百万把人领走。
他们说的话,那些姑娘都听在耳朵里,不免对方书文感激涕零,临走之前非得给方书文磕头。
方书文这一次没有拦着,生生受了这一礼。
姑娘们这才稍感心安,跟着金百万的人离去,倒是这胖子没走,一双小眼睛就在方书文手中那具屍体上打转。
方书文眉头一挑:「你还在此作甚?」
金百万咧嘴一笑:「方少侠,您看看————屍体这般污秽之物,我就帮您处理了————如何?」
方书文眉头一挑:「算盘珠子都掉了一地,你也不捡捡?」
金百万顿时乾笑一声,不敢再存了捡漏的心思,直接问道:「那这屍身您打算如何处置?」
方书文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觉得,可以卖。」
金百万说道:「光是看这屍身的模样,便知道是个稀罕物。
「先前远远看过你们交手,这人的体魄绝对跟常人不同,若是有心者,说不定可以自屍身上找到修行之法。
「亦或者是有医道高手,取之入药。
「更有甚者,偏好屍身————买去收藏,也未尝不可。
「不论哪一种,都价值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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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文咂了咂嘴,这麽看来这屍体确实挺有用的。
先前他就想着,要不要拿来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虽然方书文不用兵器,但神兵利器拿来卖钱,总比卖屍体划算吧?
可现在听金百万这麽一说,这才恍然这屍身在不同人的眼中,价值也是不同。
神兵未必就比屍体贵。
想了一下之後,方书文说道:「你将这屍身带走,算是我暂时寄存在你金铃楼的。
「如何处置,待我回头仔细想想。」
「是。」
金百万顿时大喜,答应了一声之後,找人将屍体擡了起来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方书文撇了撇嘴,这是生怕自己反悔啊。
看他这麽着急,估摸着是打算自己先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屍身上看出功法吧?
「这玩意看不出来姑且罢了,看出来了反而更遭罪。」
方书文摇了摇头,没再理会。
至於说谢瑾俞和他师妹之间的那些过往,以及如今的下场————方书文也没有多想。
本就是别人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现在整个城主府都化为齑粉,那位城主夫人也在这战斗余波之中湮灭得点滴不存。
什麽恩怨随着夜晚清风一扫,明天一早也消散个七七八八了。
方书文等人也没有在这里耗着,去城中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发现金百万在客栈楼下等着。
一边招呼他过来一起吃早饭,方书文一边询问他一大早过来有何要事?
金百万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昨天晚上在我回去之後,跟那些姑娘仔细聊过。
「身世来历,全都弄清楚了。
「她们并不全都是定风城的人,也有其他地方来的。
「其中有一件事情,我感觉方少侠应该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
「一个叫王翠儿的姑娘跟我说,她家是象玉城的,本来是在主家做丫鬟。
「一天晚上一夥贼人进了院子大开杀戒,却并非寻仇,而是有意抓人————还只抓年轻男子。
「年纪太大的,或者年纪小的,以及女子————往往当场便杀了。
「她和她家小姐因为容貌不错,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被那夥人一起运出了城!」
金有道说道:「那夥人将他们绑了,嘴里塞了东西不让说话,就这麽装进了马车里,用黑布一蒙就直接出城了。
「守城的护卫掀开黑布看了一眼,明明见到了他们的凄惨模样,却视若无睹,直接放行。
「听他们说话彼此之间仿佛还颇为相熟。
「出城之後王翠儿和她家小姐,就跟那群男子分开,那些男子不知去向。
「她们则被送到了别的城中,成了某些大人物的玩物。那位小姐身子骨弱,没经得住折磨死了。
「当时那人觉得晦气,便又将王翠儿卖给了吕承志————最後才被您给救了下来。」
这番话里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比如说王翠儿和她家小姐被送到了哪一座城池?落到了哪一位大人物的手中?
不是金百万有意模糊,而是因为王翠儿知道的没有这麽清楚。
她们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也没有被当人看,因此才语焉不详。
方书文瞥了金百万一眼,笑了起来。
金百万给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方少侠,这件事情是货真价实的————您只管放心。
「,「不仅如此吧?
方书文轻声说道:「金铃楼神通广大,你也别跟我玩些虚头八脑的,到底怎麽回事,直接说清楚就是。
「那些被抓走的男子,去了何处?」
金百万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个消息本是拿来卖的————罢了,就当行善积德了。
「天极门除了武功之外,最值得称道的便是铸造之术。
「虽然跟风火岚山那等一代大师无法相提并论,可天极门出手的兵器衣甲,也是有口皆碑。
「他们之所以抓这些男子,是因为自古籍之中发现了一种更加厉害的铸造奇术。
「具体的我金铃楼也没调查出来,不过听意思是取极阳之血,淬火练兵,可得神兵利器。
「但具体如何施展,怎样配比,古籍之中却语焉不详————天极门便索性在象玉城附近的山谷里弄了一块地方,专门用来尝试这种锻造之法。
「最初他们只是抓人放血,後来发现此举无用,一怒之下将人踢下火坑,跟剑胚相融,竟有奇效!
「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不断用人命尝试,开始还是抓一些街头乞丐,或者是村子里的孤儿流民。
「可他们所需之人年不能过二十五,最小不能低於十四,且需元阳未失。
「如此一来所需之人极为不足,这才开始对象玉城里的人出手。
「大户人家人口众多,男丁符合年龄的也最多,一次出手便能消耗许久。
「至於王翠儿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只是抓人时的意外收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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