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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人抬着前行,依旧有些脚步踉跄。
所以王承恩当即断定,这银羊金猪乃为实心铸造。
大明金元宝五十两一锭,由此推断仅仅这金猪就超过了四万两。
换算成白银,超过了四十万两。
那头银羊的重量差不多在万两左右,也就是说一个中元祭。
皇陵祭祀署拿出来的‘祭品’,就达到了四十一万两。
这还不算其他花费。
而且,这只是每岁五祭里的少牢中元祭。
如果是正旦和冬至太牢大祭,又会是何等的惊人。
因为太牢祭还要再加上一头牛。
就在祭品被抬上来之后,汪留香和刘南秋联袂登上高台。
汪留香身穿皇陵祭祀署奉祀官袍,手持礼器环视四周后开口。
“我大明皇家本支发祥于中都,天子朱姓,为尊也。”
“然朱与猪同音,乃不敬,猪亦为豕,乃本姓之象,血肉凡牲,亦此物祭之不足尽孝于先祖。”
“遂改为金猪为祭,金,贵也,如此才配得上我大明皇祖之尊。”
汪留香话落,刘南秋上前一步。
“羊为祭乃古礼,取祥之意也,白银铸就为羔之素洁,本守纯粹至孝之心。”
“皇祖乃为至善至臻,血祭伤和更违祖愿,遂以金银替之,血肉之牲易朽,金银历千年而不坏,长伴皇祖幽壤,岁岁承享祭祀。”
说着,汪留香也是上前一步。
两人同时大声开口。
“寻常庙堂,仍以杀牲牢祭,惟中都发祥祖陵,特行此制,以尊本姓发祥之深意。”
“此物常设陵下地洞,不陈列于地上之拜台,不欲世人轻易观瞻,恐金玉显露,滋生轻慢之心。”
音落,两人同时转身面朝陵殿跪拜。
“此非奢靡,乃后嗣子孙格外虔敬。”
“望皇祖体恤后人之缅怀心诚!”
庞大的祭祀队伍,也在这一刻跟随一同跪倒口中高呼。
“望皇祖体恤后人之缅怀心诚!”
远处人群里,堵胤锡抱着膀子笑着对崇祯开口。
“听到没有,人家用金银代替牲畜祭祀皇祖,为的是彰显皇祖的地位和虔诚。”
“而且人家说了,这银羊金猪只是给世人看一眼,随后会沉入皇陵深处永伴皇祖。”
说着摇头。
“我查了一下,这种方式大概就是从陛下登基之后开始的,因为南直隶裁撤让这皇陵祭祀署的钱短时间内暴涨。”
骚气十足的甩了甩衣袖再次说道。
“要说啊咱家陛下也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一点都不替人家皇陵祭祀署着想。”
“人家以前打造的密库足够藏下这些年攒的银子,可这突然间南直隶的生意全归了皇陵祭祀署,这银子一下子多到没地方放。”
“唉,人家这也是没办法,被逼无奈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他用下巴点了点皇陵的方向对崇祯再次开口。
“胸带,别怪哥哥没提点你,那里藏着一桩天大的功劳。”
“我敢打赌,那地宫下一定有一处熔炼厂,银羊金猪下入地宫后当夜就会被熔炼成银锭和金锭。”
“或许天不亮就会被运出中都,变成某个商行购买物资的款项然后再存进大明央行。”
“所以啊,记住这事,到时候禀报给陛下必是大功一件。”
崇祯笑着转头看向堵胤锡。
“你确定陛下不会亲眼看到?”
堵胤锡切了一声。
“如果陛下能亲眼看到,我倒立切屌!”
崇祯点点头,随后很是郑重的问。
“你很喜欢倒立?”
堵胤锡再次骚气十足的甩了甩衣袖,手掌摩擦下巴摇头。
“你说,这牲畜祭祀皇祖们还能吃上一口,这改用金银皇祖们能啃动吗?”
说着,这家伙一脸怪笑的问向崇祯。
“你说皇祖不会给陛下托梦吧,梦里就一句话,饿呀,我们饿呀...哈哈哈...”
不知道怎么回事,正笑着的堵胤锡又是猛的打了一个寒战。
疑惑的抬头看天。
不应该啊,这盛夏大太阳的怎么会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寒呢?
果不其然,一切都和堵胤锡说的一样。
经过了一番极为繁琐的祭祀仪式后,汪留香和刘南秋开始组织人将银羊和金猪下入地宫。
而汪留香在起身的那一刻,对身边的人问道。
“准备好了吗?”
身边之人微微垂首。
“回大人,已经在享殿之中做好布置,今晚子时享殿内皇祖牌位会突然开裂,皇祖降罪。”
“一切皆因祀民大批缺席导致,到时张鹤鸣在劫难逃。”
汪留香点点头。
“地宫之下也要抓紧,今晚将银羊金猪以及其他金银一起熔炼,天亮之前运出中都。”
全中。
堵胤锡的话精准猜中了皇陵祭祀署的一切布置,所以还是那句话。
有的人他天生就...不省油。
祭祀已经接近尾声,只要将银羊金猪下入地宫便可礼成。
汪留香和刘南秋对现在的日子无比满意。
当今的陛下没登基之前,中都里还有个坐镇监督的皇宫太监。
那时做事要万分小心,不敢出现丝毫差池。
但自从现在的皇帝登基之后,直接将太监全部召回他们再无掣肘。
所有的事都顺利无比。
而更让他们感到意外之喜的,是南直隶裁撤无限拉高皇陵祭祀署的地位。
南直隶留下的商业缺口,被皇陵祭祀署全盘接收。
但他们并不知道一句话叫,欲要让人灭亡先要让其疯狂。
就在银羊金猪将要下入地宫之时,一声铜锣之音传来。
“钦天监副正魏大人到!”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汪留香和刘南秋都是如此。
因为这是一个谁也想不到,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钦天监副正,魏良卿。
魏良卿面无表情的走下马车,缓步来到享殿之前哐当一声跪下。
过程十分丝滑。
要说老魏这一家啊,对大明朱氏那是真的忠贞不二。
这一点从下跪和磕头一气呵成的姿态就能看出功底。
磕完头之后,魏良卿起身来到汪留香和刘南秋面前。
“牲祭乃为祖训,是谁允许你等擅自更改祖制的?”
这话让汪留香和刘南秋脸色一变,还不等其开口魏良卿再次冷声问道。
“你们刚才说什么,天子朱姓?”
魏良卿说到这勃然大怒。
“陛下早已下旨不再敬天,更不再以天子自居。”
“尔等竟在如此场合称天子朱姓,此乃欺君罔上抗旨不遵。”
“按大明律,全族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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