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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宇宙。
王座室,幻境之中。
教堂的穹顶依旧高耸。
金色的光芒从彩色玻璃中倾泻而下,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圣光。
那些描绘着帝皇远征群星的壁画沉默地俯瞰着殿中的一切,一如万年来。
这里的景象,与罗安离开之时别无二致。
帝皇站在正在缓缓消散的界桥之前,那张如同少年般年轻的面容上依然保持微笑。
但是,祂的眼神中仍然藏着一丝忧虑。
白袍少年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仍然留在原地的罗安。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那是当然没问题的。」
罗安回答道。
他的语气笃定而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此时,刚刚已经被使用过的星界之桥,其上的痕迹如扭曲的星光,在教堂的虚空中缓缓消散。
罗安望着那道光桥。
有一说一,作为一名四级现实扭曲者,他此时此刻也对这样可以沟通两个宇宙之间的联系十分感兴趣。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原理呢?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算了,这时候想这种问题还是太早了,罗安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起来其他更加要紧的事情。
於是,他刚刚要开口,准备向帝皇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此时此刻的罗安需要将大部分现实扭曲力量投入到维持这个将自己的本体一分为二的仪式之中,这确实会让他暂时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但是,这并不代表罗安什麽都不能做了。
只是,他的话语还没说出口。
在场的两【人】同时察觉到空气中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星界之桥的痕迹,再一次开始凝聚。
帝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麽情况?居然这麽快就回来了吗?」
「这————难道是时间线流速不一样?」
罗安也愣住了,「对了问个问题,上次我从那边回来的时候,战锤宇宙这边过去了多久?」
「大概三个泰拉日左右吧。」
帝皇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按照常理来说,这个连结会导致两个宇宙之间的时间流速应该保持着同步才对。也就是说,那一个【罗安】那边可能连十分钟都没到,就立刻回来了。」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十分钟。
十分钟速通收容所世界观?
想到这里,罗安和帝皇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另一个我在搞什麽?」
在两人的注视下,星界之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光芒越来越凝聚。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光桥的另一端迈步而来,步伐轻快,姿态从容。
最终,光芒褪去了,那人的面容彻底显露出来。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星界之桥的光芒不断凝聚。
一个人影终於在那道流转的星光中显现出来。
「嗨。」
罗安露出了惯常的微笑,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孩子们,我回来了!」
「谁是你孩子呢。」
站在帝皇身边的罗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像是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另一个罗安同样张开双臂,两个人影相对而行,步伐同步,姿态对称,宛如镜中倒影终於走出了镜面。
他们的身形在教堂中央交汇,然後一如同两滴相同的水落入同一片水面,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一起。
留在原地的罗安眨了眨眼,将那些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不着痕迹地收入意识深处。
帝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後开口了。
「你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真实的疑惑。「发生了何事?」
显然,这位人类之主对於自己的契约者能如此迅速地回归,感到的不仅仅是惊讶而已。
众所周知,帝皇与罗安之间立下的契约并非虚言。
凭藉着双方共同签署的牢不可破的契约,帝皇可以勉强感知到罗安在另一个宇宙中的大致状
态,并将那种跨宇宙联系的「开关」交由他自行控制。
这种设计是为了让罗安在遇到危险时可以立刻脱身,不至於在陌生的宇宙中陷入绝境。
但问题在於——不至於这麽快吧。
帝皇开始在心里盘算,莫非是见势不妙,主动撤退了?还是说————
罗安看着显然陷入沉思的白袍少年,又一次微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对此瞎操心。
「放心,没出什麽事。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
他将自己在那边的离谱经历,尽可能简洁而快速地讲了一遍。
然而听完之後,帝皇反而皱紧了眉头。
什麽鬼东西?
白袍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
「也就是说,我可以这样理解77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後用一种近乎於学术探讨的口吻缓缓说道。
「你到达了A宇宙,也就是那个被你称为5000世界观的未来,同时见到A宇宙中那个与你打过交道的05议员。」
「但是当你前往的路上,却被另外一个B宇宙的05议员截胡了。他同样称呼你为救世主」,然後告诉你,在某个你不知道的时间点,未来的你已经拯救过他们B宇宙一次。」
「然後他二话不说就把你要的东西塞给了你,让你直接打道回府。」
白袍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困惑表情。
这算什麽东西?
「居然还有这种事。但是时空悖论怎麽解释?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段发展一如果你知道了未来的你会去帮助他们,那你是不是必须这麽做?万一你故意违反这一时空回溯的因果律,那会出现什麽情况?」
「估计没什麽情况吧。」
对於帝皇的疑问,罗安只是耸了耸肩。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个再基础不过的常识。
「对五级现实扭曲者而言,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什麽逻辑,什麽因果,大概都是可以随意颠倒的东西。就算我故意不去做一平行宇宙和时间线自己也会看着办的。」
「————好吧,说的也是。」
想到那诡异莫测的现实扭曲能力,帝皇沉默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总算松了口气,白袍少年将视线缓缓地投向了罗安手中那个其貌不扬的手提箱。
「这就是【圆榫不进方孔】?」
帝皇缓缓地念出了这个物品的名字。
「没错。」
罗安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这就是可以那个回溯整个宇宙时间线的终极武器。」
他轻轻拍了拍手提箱的表面,仿佛在安抚其中沉睡的某种东西。
「藉助这两个逆模因效应重叠之後的作用,会在现实结构上撕出一个宇宙完全无法接受的逻辑漏洞。」
「而为了抹杀这个漏洞,宇宙会自发地完成一次大范围的时间回溯,以此来避免自身的崩溃。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比核按钮还要危险得多的东西一在档案中,无论是收容所(编号—5000),或者来自河外星系的外星人,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时间回溯。」
「而且这种时间回溯可不能理解为普通的时间线回溯。宇宙会直接回溯到【圆榫不进方孔】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重叠在一起的时间线。某种程度上,可以将其理解为【岁月史书】。」
罗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我现在已经有一定的直觉了。这个东西,恐怕对於那些完全独立於时间线之外的混沌四神也同样有效一足以彻底地、真正意义上地把一切都推翻重来。」
居然是如此威能的东西啊。」
白袍少年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提箱上,久久没有移开。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然後,帝皇轻声说道。
「————有一说一,我现在都想直接使用这个东西了。」
罗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点了点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确实,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提案。」
即使是现实扭曲者,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此时此刻,战锤宇宙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不断复苏的太空死灵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从每一个墓穴世界中爬出,大吞噬者的主力虽然暂时被黑洞长城挡在了银河系之外,但那道屏障能撑多久,罗安也不敢打包票。
有复苏崛起迹象的绿皮兽人正在阿米吉多顿集结,灵族依然在一团谜语和阴谋的迷雾中时隐时现。
就算钛星人的问题已经被他用一种堪称离谱的方式解决了,罗安依然感到头疼一他怎麽处理
这已经打成一锅粥的烂摊子?
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乱斗,就算打到最後把整个银河都打烂了,他也毫不意外。
如果现在使用【圆榫不进方孔呢】?
凭藉着帝皇在不同宇宙之间来回跳跃和自身的现实扭曲能力,罗安可以轻而易举地免疫这种时间回溯的效应。
他甚至可以在回溯完成之後,保护住一大批知道自己计划的人,让他们保留着回溯前的记忆,在新生的时间线上抢得先机。
不用费心对付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灵霸主,不用担心那道黑洞长城什麽时候被大吞噬者啃穿,不用头疼灵族又要在幕後搞什麽么蛾子。
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但是,罗安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
「还是留到最终吧。当最糟糕的结果降临,当一切都笼罩在晦暗不明的未来之下一一到那时候,再使用这个收容物。」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个早已定下的决心。
罗安随手一挥,那只手提箱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被他收进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摺叠空间深处。
做完这一切之後,他拍了拍手,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帝皇抬起眼,白袍少年的目光重新变得专注。
「那麽,接下来你打算从什麽地方入手?」
罗安扭过头,看了帝皇一眼。
「这还用问吗?」
他的语气随意,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是哪里目前最容易解决,就从哪里开始啊。」
此时,另外一边。
泰拉。
帝国摄政办公室。
基里曼抬起了头。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比原本还要多得多的情报如同暴风雪般朝他飞来,这一切都以同样的极速涌入他的视野,又以同样迅速的极速被他一一解决。
此时的基里曼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某种无情的公文处理装置,这确实是让他大为头疼。
即便如此,基利曼依然在思考。
此时此刻,凭藉着在外不断征战的两名基因原体兄弟—圣吉列斯与费鲁斯·马努斯—的努力,对於在帝国境内如同雨後春笋般不断涌现的太空死灵墓穴世界,帝国方面正以一种反覆「打地鼠」式的方式将一座又一座墓穴逐一点名。
那些单打独斗的太空死灵王朝,面对由基因原体亲自率领的、规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军事力量,依然无法产生任何有效的抵抗。
但是,那些被逼到绝路、狗急跳墙的太空死灵王朝所祭出的超级武器,确实为远征军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一想到这里,基里曼就有些发愁。
只不过,他刚想要在手中的数据板上写些什麽,却突然警觉地抬起了头。
作为基因原体,那种源自於亚空间的直觉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进来吧,门没锁。」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手指已然搭在了帝皇之剑的剑柄之上。
房门缓缓打开了。
然後,基里曼看到了一个尖耳朵的身影。
那个身影体型优雅而修长,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双闪烁着古老智慧光芒的眼眸。
一个让基利曼十分眼熟的灵族先知。
「你好啊,神之子嗣。」
乌斯兰先知朝着基里曼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段漫长而艰辛的旅途。
「我来此处,是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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