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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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距离卡迪亚极为遥远的太空距离之外。太阳星域。
泰拉。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名来自於帝国边疆、久久未曾回到人类母星的人员—一譬如某位在银河边缘奔波了数十年的行商浪人一回到这里，他必然会被这颗母星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什麽毛病。
因为彻底改组了机械神教的关系，那些被埋藏在黑暗科技时代乃至於旧夜时代的种种科技，均被重新发掘了出来。
那些曾经倾向於将产能与智慧囤积於自身研究的机械教贤者们，如今真正意义上重燃了激情。
他们的第一项伟业，便是对整个泰拉进行了一番彻底的、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那些曾经像腐坏的獠牙一般刺穿天际、密密麻麻挤满地表的古老巢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拥有流畅弧线的银白色建筑，它们以一种近乎有机生长的姿态从地面隆起，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纹，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微微呼吸。
悬浮在空中的交通网络如同银白色的丝带，在建筑群之间优雅地缠绕交织。
无数晶莹剔透的能量穹顶笼罩着不同的城区，将阳光折射成七彩的光晕，洒落在那些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之上。
而在轨道之上，一艘艘宛若露珠般圆润的珍珠色浮空太空城市静静悬浮着。
它们的表面看不到任何铆钉与焊缝，仿佛是由一整块纯净的水晶打磨而成。
这些舰船所蕴含的科技，综合了来自各个顶尖大脑的智慧结晶，甚至融合了不同种族的科技精华。
无论是舒适度还是安全性，都远远超越了那些废旧不堪的巢都。
那些曾经被重型工业污染浸透的灰黑色天空，如今已然彻底澄澈。
阳光温和地洒下，将那些流线型的建筑顶端照得熠熠生辉，清新的空气中不再有丝毫刺鼻的化学气味。
毫无疑问，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颗人类的母星已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在这颗母星的地表之上，一股狂喜的浪潮正在汹涌翻腾。
那些在帝国改组之後真正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帝国民众，在无人带领的前提下自发走上街头。
他们狂热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
「帝国万岁！」
「人类万岁！」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互相拥抱、他们跳跃，他们尖叫，他们将帽子与围巾抛向空中，任凭它们被风卷走。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帝国式虚假胜利，而是一场能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的伟大凯旋。
恐惧之眼封闭—这个胜利的消息如同风暴一般传遍了整个泰拉。
上至贵族阶层，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在这狂喜的浪潮中激动得难以自已。
而在这片狂欢之中，同样被彻底改组过的皇宫深处，高领主议会厅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安静。
此刻，几位高领主已然齐聚。
六头联盟之乱後，高领主议会曾被基里曼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一番。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未对具体的管理人选进行大规模撤换。
那些未曾参与六头联盟叛乱、在风暴中坚定站在基因原体一方的高领主们，依然恪守在他们原本的职位之上。
「真是不可思议啊，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麽误会————」
审判庭高领主，尔斯女士微笑着说道。
作为一名资深的审判官，她其实并不怎麽习惯於这种表情—虽然在伪装时她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但当真正想要流露真情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了。
「有一说一，确实。」
坐在她面前的，正是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
他把玩着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然後将其收入袖中，语气里透着一种世界观几近崩塌的恍惚。
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悲观保守派，他在六头联盟之乱中对基里曼伸出援手，协助清洗，并在随後的西莫特里恩之死事件中亲手帮助基里曼铲除了大量异见派系和内政部反对派的残余势力。
但是，他做这一切，并非出於希望，而是出於一种「至少别让事情变得更糟」的无奈心态。
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法迪克斯早已看透了这个腐败帝国中的一切。
病竈是如此丛生，而他这把曾自诩为手术刀的武器，怎麽切也切不乾净。混沌的威胁、内部的腐朽，无时无刻不在让这个帝国愈发堕落与无力。
法迪克斯曾坚信，即便是基因原体亲临，对於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而言依然太过渺小，根本救不了它。
可你跟我说什麽？
什麽叫恐惧之眼被封闭了？
开什麽玩笑？
「确实没有问题。」
帝国总理阿列克谢·列夫·提瑞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已经有大量通报证实了这一点，各种渠道的讯息交叉验证，事实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算实在不信，亲自去天文台里望一眼，也知道那是真的。」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面容苍老得比实际年龄更甚。
显然，在基里曼离开泰拉之後，他这才发现那位基因原体有多麽不可取代。
无数行政改革之後涌现的、比原先还要无穷无尽的政务处理，几乎快要压垮这个凡人。
即便如今的他已不再需要以高超的政治手腕维持帝国中枢那脆弱的平衡，他依然心力交瘁，几乎无心说出什麽多余的话来。
「所以说，拿出个章程来吧。」
环视了周围一圈，帝国总理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恐惧之眼的封闭将给帝国带来无尽的好处。当然，这也并非没有隐患。比如，风暴星域内的军事政治体制要不要裁撤？卡迪亚在星界军的领导地位要不要发生变动？开拓新星区的管理框架该如何搭建？我现在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面前两位高领主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
「告辞。」
「交给你了，我不懂这方面的事。」
然後，这位帝国总理一眨眼的工夫，两位身手不凡的高领主便已轻巧地从房间内直接消失了。
他们的身形如同虚无缥缈的幻影一般，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厅堂的出口。
看着已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帝国议会厅，提瑞恩沉默了。
他欲哭无泪。
不知是第多少次，这位帝国总理在自己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呐喊。
救救我，基里曼大人！
此时此刻，正在卡迪亚的庆功宴上，与自己的两位基因原体兄弟们共度着难忘时光的罗伯特·基里曼，显然地把某人忘得一乾二净。
无关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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