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们不能全押在它的睡眠质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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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时。第五小时。
第十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底空间里除了原液注入穹顶核心的“哗哗“声，就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
第十八个小时。
霖在隧道入口正前方，保持着那个双手平推的姿势，整整十八个小时！
碳基生命的生理极限，早该被击穿了。
但那双控制着法则水膜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滴——流速监控正常，当前每秒八十二点八升，误差零点二升。“宋开明盯着屏幕，声音干哑。
“好，很好。“
七号跪在穹顶核心旁边。
经过十八个小时的持续灌注，这颗金色球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表面那些干涸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金色外壳重新焕发出生机勃勃的光泽。透过正在闭合的缝隙向内部看去，那团代表能源储备的微弱蓝光，比十八个小时前明亮了数十倍不止。
七号双手贴在核心表面，感受着那种久违的高维律动，眼角泛着泪光。
“一切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松懈之时。
屏幕上一组代表“流体静压“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宋开明凑近屏幕，眯起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他猛地转头，大喊大叫：
“域长！出事了！“
靠在世界树上闭目养神的明道猛地睁眼。
“怎么回事？“
“隧道另一端——原液流速出现了一次微弱的非自然波动！“宋开明将数据图表放大，“不是我们这边抽力改变造成的！是环境本身变了！“
明道的脊背瞬间绷直。
宋开明切换全息屏幕到隧道入口端的传感数据图。
“数据显示……在隧道入口，也就是羊水主腔里，半径约五百米范围内，羊水出现了一次整体性的潮汐运动！“宋开明指着一条剧烈起伏的波浪线，倒抽一口冷气，“所有原液，在同一瞬间向外推了一下，然后——猛地缩了回来！“
那感觉，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羊水里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石雕的霖，在隧道正前方突然开口。
“是它醒了。“
顿了一下。
“不好！精神力正在扫过来！“
没有犹豫，明道大吼——
“霖停！！！“
实际不用他提醒，出现异常的瞬间，霖其实已经动了。
从热寂废土那个吃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强者，身体对“高维精神力扫描“的感知刻在基因里。
“嗡——！“
半透明水膜在隧道内壁瞬间切换模式。
仅仅零点五秒。
那条狂暴的原液通道，被硬生生踩下了一脚急刹车。
完全静止！
隧道内壁上那些仍在流淌的原液纹路，在霖的微观操控下，与羊水主腔的自然对流完成了光学与流体的双重融合。从六千米地底的外部观测，这条突兀刺入的主根隧道，看上去就像羊水中一条天然形成的暗流涡旋。
水流停了，霖的呼吸也停了。
心跳停止，血液凝滞，体温开始断崖式下坠。
在水系法则的绝对领域中，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地下空间死寂无声。
明道紧闭双眼，将精神力压到最微弱的频率。那缕感知像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沿着根须隧道的反馈通道，贴着最内壁，一寸一寸地向外探去。
他不敢伸出隧道口，不敢触碰那片羊水。只是用最原始的触觉，去捕捉外部的动静。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道精神波，从羊水主腔的最中央，从那个蜷缩在六千米深处的巨大星兽胚胎身上，缓缓扫出。
无声且庞大，大到他的灵魂本能地开始战栗。
明道的心脏收紧。
但他很快察觉，那道波动不像有意识的搜索，没有敌意，没有焦点。
更像是一个沉睡的人被蚊子嗡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目光散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嘟囔一句梦话，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但即便如此——
当那道浅层精神波掠过隧道入口的一瞬，明道整个精神海还是彻底僵住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只蚂蚁趴在海底礁石上，一头体长百米的蓝鲸贴着它的头顶缓缓游过。
你没有被攻击，那头蓝鲸甚至不知道你存在，但你清楚地知道——它只要摇一下尾巴，你就会被水流碾成分子。
汗水瞬间湿透了明道的额头。
漫长的五秒钟，那道精神波终于顺着羊水，缓缓扫过去。
翻涌的羊水主腔重新恢复黏稠的平静。
那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星兽胚胎，似乎对扫描结果感到满意，再次沉入深层休眠。
“呼——哈——“
隧道前方，霖猛地张开嘴。
被法则锁死的心跳重新启动，砰砰砰地狂跳。
“安全了。“
霖的身体剧烈晃，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双手却仍死锁着水膜。
“它没有发现质量流失，扫描过去了。“
密室里的宋开明和七号，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老子了……“宋开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霖停了片刻，感受着体内法则的运转，补充道：
“它的精神力扫描频率不是固定的。但根据刚才那一次的能量积聚和间隔来推算——大概每隔三到五个小时，做一次浅层感知。每次持续三到七秒。“
“三到五个小时，三到七秒……“
“也就是说，“明道看向霖的背影，“两次扫描之间，我们有至少三个小时、至多五个小时的安全窗口。这期间，可以放手抽取。“
“对。“
明道重新靠回世界树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
“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老宋，重新核算。“
宋开明连滚带爬扑回操作台。
“七号，报进度。“
“域长，按照当前均匀灌注速率，想要达到核心内部维生系统的最低苏醒阈值——还需要大约二十到二十二个小时。“
“还要二十二个小时？“
七号忽然问道：“如果它突然醒了怎么办？如果下一次不是浅层扫描，而是扫得更深、更仔细呢？如果它发现羊水少了，顺着隧道把精神力直接砸过来……“
“我们不能全押在它的睡眠质量上！“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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