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后山绝壁,阴风怒号。
两丈宽的玄铁栈道依山而凿,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煞渊。
一头头丈许大的黑羽阴鹫栖在枯树枝头,瞧见祝青娘在前引路,纷纷发出“嘎——嘎——”的低沉哑鸣,扑棱着翅膀退入浓雾。
祝青娘在前头碎步急走,绯色薄纱被冷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得玲珑毕露。
可此刻的她无半点卖弄风情心思,只因背后那柄三色飞剑始终悬在身后数寸,剑气刺得她肌肤生疼,体内元婴亦是被那白发修士的十丈法则压在丹田内,无法动弹半分。
“前……前辈,前头便是乌鹫的秘窟了。”
祝青娘停在一扇高达五丈的暗红铜门前,回过身来,脸上堆起勉强的谄笑,双手捧上一枚青色小印:“此门由深海玄煞铜混合万斤龙血石铸就,不仅重逾万钧,内里更刻有五阶‘子母噬魂血禁’。寻常化神修士若敢硬闯,片刻便会被血煞吸干一身真元。”
北寒风面覆青铜面具,白发随风微动。
他神识往铜门上一落。
上面确有隐晦的血腥气机锁在门内,禁制亦是完整的,便冷声道:“开门。”
“是,是。”祝青娘不敢怠慢,单手打出一道真元落入小印,随后口中念念有词。
同时,北寒风指手乌鹫老祖的储物戒黑光一闪,内里的本命控阵令符被他掷了出来。
两道灵光在铜门凹槽处合拢。
“轰隆隆——!”
尘封已久的沉重铜门向两侧滑开,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一股混杂着浓郁灵气、药香与微弱陈腐的气息随风扑来。
温素跟在北寒风身后,瞧着门后那座方圆百丈的巨大石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石窟四周的玄晶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不清的各色宝匣。
左侧灵光冲天,极品灵石如碎玉般堆成数座半丈高的小山,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十万之巨;右侧则是密密麻麻的玉盒,封着四阶、五阶的凶兽内丹与罕见灵药;更有数十件品阶不凡的宝器横七竖八悬在阵幕之内。
灵鹫寨在此盘踞八百载,四处劫掠过往散修与小宗门,底蕴确实丰厚得骇人。
北寒风只扫了那些极品灵石和宝器一眼,便将目光落在石窟深处的白玉台上。
那玉台上布着三道聚灵阵,中央摆放着一只三尺见方的九叶紫檀木箱。
箱体表面铭刻着防灵气外泄的古阵纹,隐隐透出一股异于灵气的苍茫波动。
仙气!
北寒风心中微动,脚下踏云履青光一闪,身形已落在白玉台前。
他袍袖一挥,一道青金二色真元落在檀木箱上,木箱上的禁制当场解除。
“啪嗒。”
箱盖弹开。
箱内铺着明黄色的蚕丝锦缎,其上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的晶石。石中流着淡淡的金色灵光,仅仅溢出一丝清气,便能让人识海一片清明。
下品仙石。
北寒风的目光往那些仙石一扫,神色顿时冷下。
少了。
整个宽敞的木箱,大半格子皆空空如也,余下的白玉晶石粗粗一数,不过才一百八十块。
完全没有说的六百块。
“祝青娘。”北寒风转过身,声音阴冷。
“嗡——”
青冥剑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嗡鸣,随即横在了祝青娘喉前,剑锋割破其一道细痕,渗出一丝血珠。
祝青娘吓得一激灵,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前辈饶命,饶命啊!晚辈绝无半句敢欺骗前辈。”
“一百八十枚。”
北寒风居俯视着她,语气平淡,“你方才说,催动那挪移血阵需五百仙石,库中存有六百。剩下那四百余块,莫非是你拿走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祝青娘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急声解释,“乌鹫这老贼生性多疑,这私库平日里除了他自己,谁也进不来!半年前……对,半年前太玄宗有使者秘密来临,乌鹫关起门来与那使者密谈了三日!”
“事后乌鹫曾醉酒失言,提及太玄宗许了他一处风雷州南域的中品灵脉,代价便是一大笔仙石,定是那老贼将那四百余块仙石送了出去,盒中这才不见了大半啊!”
温素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木箱底层印痕,低声禀道:“前辈,箱底锦缎确有大批仙石长年压出的凹痕,且尘埃未落,取走的时间确实就在数月之内。此女……应当未说假话。”
北寒风长袖一拂,青冥剑退开三寸,却仍悬在祝青娘面前。
他闭上眼,心绪快速转动。
一百八十块下品仙石,连催动古阵的一半都够不上。
天裂峡前有合体大能与七阶古兽厮杀,空间暴乱,短时间内不会平息;后山这处挪移阵又因仙石不足暂时无法使用。
中州一行,只能再缓了。
“前辈……”
祝青娘害怕地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北寒风的青铜面具,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把她杀了。
良久。
北寒风睁开眼,青金光华从眸底掠过,随后归于平静。
自百岁迈入修仙道途以来,他经历的绝境坎坷不知凡几,若是遇事便心浮气躁,早成了一抔黄土。
既然走不得,那便暂且留下来。
乱石荒原乃各方三不管的凶煞之地,如今乌鹫一死,群龙无首,正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更何况,太玄宗与武灵门如今正倾力清剿灵兽山余孽,谁也想不到他会反其道而行之,窝在附属其两派名下的土匪窝里。
最危险之处,往往也是最安全之处。
“起来吧。”北寒风淡淡开口。
祝青娘长松一口气,扶着玉台缓缓站起来,连声道谢:“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
北寒风抬手打断她,随后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的符钉。
符钉数寸大小,表面有血色灵光流动,刚一出现,石窟中便响起低沉的哀嚎声。
这是他从一名化神修士储物戒中找到的。
“放开泥丸宫,纳此‘锁魂灭魄钉’入识海。”北寒风看着祝青娘双眼,“此钉会以你本命魂血为引,落于神魂深处。你若心生半点叛逆,或是向外泄露老夫半分根底,只需老夫心念微动,此钉便会化作业火,将你的元婴神魂焚成飞灰。”
“是做死人,还是做老夫身边的活狗,你自己选。”
祝青娘面色惨白。
她知道符钉的歹毒,一旦种下,生死便全操于人手,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可看着还在虚空三色剑光流转不停的青冥剑,以及北寒风青铜面具下冰冷的双眼,她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青......青娘愿奉前辈为主。”
祝青娘摊坐下,闭上双目,放开了泥丸宫防线。
北寒风指尖轻弹,那枚符骨钉带着魂血,化作一道黑色乌光,自祝青娘的眉心没入泥丸宫中。
“啊——!”
祝青娘发出一声惨叫。
她抱头倒地,娇躯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蜷缩,足足过了小半炷香时间,泥丸宫内的黑气才缓缓隐去,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血痣。
祝青娘浑身被冷汗浸透,薄纱湿漉漉贴在身上,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再抬头时,她眼中的妖媚已经褪去,只剩敬畏和顺从。
“奴婢祝青娘……拜见主上。”
“嗯。”
北寒风大袖一卷,收起白玉台上的九叶紫檀木箱。
随后,他将库内五阶以上的灵药、数十件宝器以及全部极品灵石收入储物戒。
剩下的资源仍留给灵鹫寨,维持着运转。
做完这些,北寒风看向已站起身的祝青娘,沉声吩咐道:“传下封山令。自今日起,灵鹫寨封山闭关。”
“对外宣称,乌鹫老祖于陨星涧偶有所得,此刻正于禁地洞府闭死关,全力冲击化神后期。大长老厉千绝在一旁护法,任何外客、附庸,一概不见!”
祝青娘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北寒风的用意,连忙叩首:“奴婢明白!如此一来,太玄两宗与四周的宵小短时间内不会上门,寨中修士也会安分许多。”
“还有两件事。”
北寒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将寨中所有探子暗哨全撒出去,不惜一切代价收集下品仙石。无论哪方势力手里有存货,哪怕只有两三块,只要愿出手,便买来。”
“第二,温素是老夫故人,给她安排一处灵气最盛的洞府疗伤。任何人不得惊扰。”
“奴婢遵命!奴婢这便去召集寨中元婴执事,将事情办妥!”祝青娘恭敬应下,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倒退出石窟。
待祝青娘离去,洞内只余北寒风与温素二人。
温素上前一步,躬身一拜:“前辈谋划周全,晚辈佩服。若无前辈庇护,温素此刻已经葬身荒原。”
北寒风看了她一眼,翻手抛出一只白玉瓶:“瓶中有三枚四阶极品‘蕴灵固元丹’,足以稳固你的伤势。尽快恢复,莫要拖了老夫后退。”
“多谢前辈。”温素再次行礼。
北寒风没再说话,迈步离开秘窟,前往主殿。
入夜。
灵鹫峰巅,风止云凝。
原本属于乌鹫老祖的修炼静室内,八根蟠龙铜柱静静立着,炉中燃着安神龙涎香,青烟袅袅。
北寒风盘膝坐在一团玉蒲上,青金二色灵光在周身流转。
忽然。
蹲在北寒风肩上的玄霜兽两只尖耳一抖,喉间发出“咕噜”声。
三只兽瞳同时转向殿门。
北寒风没有停下运功。
“吱呀——”
厚重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幽微甜腻的冷香率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道纤细婀娜的软玉温香闪入室内。
来人身披一袭近乎透明的蝉翼白绡,青丝高挽,斜插一根白骨玉簪。
薄纱之下,凝脂般的雪肤与曼妙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原本眉心那点暗红血痣,此刻反倒衬得那张妖艳面容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媚意。
来人正是那祝青娘。
她玉足未着罗袜,赤足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双手端着一只盛满灵果与琼浆的温玉托盘,眼波流转间尽是春意。
见北寒风盘膝未动,祝青娘将托盘轻轻搁在蒲团旁案几上,腰肢一扭,软软跪倒在玉蒲前三尺。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又极尽妖娆的面容,嗓音糯软如蜜,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颤音:
“主上白日操劳,夜里修行辛苦……奴婢特备了灵鹫峰特产的‘凝魄冰髓酿’。”
祝青娘轻跪在玉蒲团前,身子微微前倾,那层薄纱滑落半寸,露出一抹雪白。
她抬起那含春带水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北寒风:
“这荒原夜冷风寒……奴婢修行多年,略通几门舒经活络的双修温养之术。不知主上……”
“可愿让奴婢,贴身服侍一二?”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