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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小院之中,毫光绽放。
灵藕人被一团玉莲虚影裹住,如同一枚还未盛放的花苞般屹立在小院之中。
柳玉京摆摆手示意自家三妹术法已成,不必再费法力了,随即深深地舒缓一口气。
「二哥莫要与个孩子置气。」
垚灵见状忍俊不禁,柔声宽慰道:「於她而言,这一番经历未必就是坏事。」
「三妹所言极是。」
熔山君亦是出声附和,随即才问道:「贤弟啊,却不知那祝丫头何时才能重塑回肉身?」
「此非易事——」
柳玉京稍作沉吟,说道:「我於冥冥有感,约莫还需要八十一日这样。」
熔山君看向自家结义三妹,提议道:「三妹,那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祝丫头出世看看她是何玄机?」
「也行——」
垚灵抿唇失笑,打趣道:「这等玄机出世,错过了可难见到第二次了。」
「那便等等吧——」
柳玉京啼笑皆非,随即回眸看向孟氏兄妹,说道:「小秋千应当无碍了,二位是去是留随意。」
孟凌雪本也想在此等候些时日的,但其兄孟凌虚却先开了口:「三位前辈有事相谈,那晚辈就不久留了。」
说罢,行了一礼後便匆匆拉着胞妹出了门。
「哎哟,大兄!」
孟凌雪一路出了溪山部,才蹙着眉头问询:「祝道友还未重塑好肉身呢,咱们干嘛急着走呀?」
「那是咱们能看的吗?」
孟凌虚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随即回眸看了眼溪山部,压着嗓音说道:「那位柳先生多半是我人族的隐世真仙,而且还是祝道友的长辈,人家在那施以神通,咱们在那看着像什麽话?」
「可是————」
孟凌雪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
孟凌虚没好气的说道:「柳先生这等神仙般的人物都说祝道友无碍了,还有什麽好可是的?」
他语气稍顿,说道:「我们先去团团那修行些时日,等祝道友重塑好了肉身再来拜访不迟。」
山中无岁月。
一晃已过年中——
溪山部的稻谷大丰收,诸多他部之人来溪山部学习精耕细作之法,购置稻种。
除了精耕细作与稻种之外,溪山部的酿酒与养蜂事业也已初露头角,前者得自祝由部,後者则是得自柳玉京家中的那只蜂后。
四年前还冷冷清清的山中小部,已在不知不觉中热闹起来。
溪山、胡山、祝由三部再度筹备三元节之事,周边其他部落的山民因对三元节」早有耳闻,也都成群结伴而来。
三元节日。
敲锣打鼓,举部欢庆。
三部的巫觋带头领路,部中青壮穿着青红袍,戴着巫面抬着轿,自庙中请出三位仙家神像,热闹非凡。
忽地。
一阵阴云不知从何而来,聚集在溪山部上空————
见变了天,不仅在溪山部欢庆的众人觉得惋惜,躲在篱笆小院中偷看的熔山君也倍感惋惜,抬眸不忿的咕哝着:「怎麽就变天了?」
这三元节乃是三部首领为纪念他们兄妹结义之情同办的庆典,如今不仅三部山民同乐,其他部的山民也被这种节日气氛感染了。
熔山君身为结义中的大哥,观此节庆,比他自己在虎跃岭设宴都要舒坦——
如今看的节庆被变天扰了,自然不忿。
「是有劫数要来了,我也不喜欢。」
柳玉京抬眸看了眼,看到了那阴云中所藏的劫数,当即对着天空吹了口气。
天空中刚凝聚的阴云被他那一口气给生生吹散了,其中蕴藏的劫数都未来得及显化,便已溃散,重新显露出青天白日————
「二哥。」
垚灵似有所感的看向小院中的粉色花苞」,笑问道:「算算时日,这丫头的魂魄与肉身也该相融了,莫不是她要出世引来的劫数?」
」
柳玉京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就在熔山君与垚灵目光灼灼的看着小院中的粉色花苞」时。
却见那花苞微微颤颤,像在天时催促下绽放的花朵,又像似少女沉睡将醒时的微颤的睫毛。
花苞露出缝隙的刹那,一股极为特殊的玄机从缝隙中溢出。
那股玄机似乎不在天地五行之中,出现的瞬间便将小院中的阴阳之气搅乱。
「回去!」
柳玉京只轻哼一声,那股玄机立马重回了正在绽放的花苞之中。
霎时间,生生造化显化!
随着花瓣缓缓绽放,却见那莲台之中赫然站着一个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的少女。
那少女赤着嫩脚,披着散发,紧闭双目,娇嫩的好似粉雕玉砌的瓷娃娃。
随着睫毛轻颤,那瓷娃娃般的少女睁开了双眸。
双眸睁开精光显,肤如凝脂藏道蕴————
祝千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渐渐发红,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重塑了肉身。
「自此以後,你便脱离了凡胎肉骨,人魂聚散。」
柳玉京自顾自的说道:「好处是这具肉身与敌斗法时不惧精魂被害之难,免遭百瘟百病之苦,抗毒抗寒,避灾解难,暗藏玄机,妙处奇多。」
他语气稍顿,冷冽直言:「但坏处是你得一直是这般模样了。」
「先生————」
祝千秋闻言心神一颤,抬起通红的眸子看向眼前之人,压抑多时的情绪在此刻喷薄而出,扑在柳玉京怀中放声痛哭。
「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泣不成声,仿佛要将压抑多时的委屈与苦楚都在此刻宣泄出来。」
柳玉京面色一缓,本想冷脸责备她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一旁。
熔山君摩挲着胡须,嘿嘿直乐。
垚灵抿着唇角失笑,随即拽着一旁看热闹的兄长便化灵光离开了小院。
「先生————」
祝千秋哭了好一阵才宣泄掉那股喷薄的情绪,瘪着小嘴抬起头,带着怯意的哽咽道:「你————你不要再骂我了好不好。」
「.
柳玉京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拭掉她眼角的泪痕,轻声细语的问道:「上辈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祝千秋闻言神色恍惚,刚被擦拭掉的泪珠再度滑落,点着头,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哽咽道:「他们————他们都死了————就我————就我一个人了————我————我不知该和谁说——」
说罢,她再度埋进柳玉京怀中痛哭,哭的比方才还要委屈。」
柳玉京没有安慰,也没有言语,只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宣泄着积攒两世的委屈与苦楚。
忽地。
祝千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紧忙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抽噎着问道:「先生,现在什麽时节了?」
「刚过年中。」
柳玉京明知故问:「怎麽了?」
「那蛇妖要渡劫了——」
祝千秋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口,红肿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哀求:「先生你能帮我斩了它吗?」
「我也想帮你。」
柳玉京摇摇头:「可是真帮不了。」
「为什麽————」
自亲眼看到柳先生的实力後,祝千秋便隐隐感觉到了什麽,只是还没能来得及理清其中的玄机。
此刻,她好似突然明白了许多事,神情恍惚,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先生,你————」
「因为————」
柳玉京轻柔的捏了下她的脸颊,身後气机骤然显化出一只硕大峥嵘的龙首:「我就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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