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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的物品栏中,还囤积着大量此前在地下洞窟击杀的巨型螃蟹,当日肃清洞穴蟹群后,他虽一时摸不透这坚硬厚重的蟹壳有何用途,依旧将绝大多数巨型螃蟹尽数收入物品栏留存,只挑出一小部分体型偏小的个体,随手丢入地底通道,投喂那些通体透明的史莱姆。
在李逸眼中,那些充斥通道的透明生物,像是一块块剔透软糯的果冻,又似冷藏凝固的猪皮冻,但它们具备明确的分解吸收的能力,这一过程,便是它们专属的进食方式。
但凡能够自主进食借此生长增殖的存在,便足以判定为拥有独立代谢机制的特殊生命体。
起初,李逸是将这些史莱姆视作极大隐患的,忌惮它们潜藏在暗处的威胁,可后来他一把大火焚毁大半史莱姆,打通了诸多被堵塞的通道,才彻底认清自己此前的判断大错特错。
史莱姆的确凶险异常,躯体能够分解吞噬绝大多数外物,借此不断壮大自身,但它们的增殖速度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更关键的是,李逸早已摸清了它们的致命弱点,火焰可彻底灼烧消解。
这般看似无拘无束难以掌控的诡异生物,实则最容易制衡掌控,堪称地底通道免费又尽责的天然守卫。
上一批投喂的巨型螃蟹,大概率已经让史莱姆族群再度增殖扩张,重新封堵了好几条地底通道,能继续隔绝通道更下方更深处的未知异兽,防止它们逃窜而出。
以李逸如今被系统强化的体魄,寻常寒冬酷寒早已难以影响他分毫,他带着狼群一路翻山越岭,刻意避开了所有深山坳谷,此时山坳中的积雪堆积得极为恐怖,即便是二郎这般体型魁梧的巨狼踏入,也会被积雪彻底淹没头顶,根本无法通行。
正午时分,众人登临一处开阔山顶短暂休整。李逸对照地形方位,反复确认自身位置与目的地无误,稍作歇息后,便带着狼群再度破开深厚的积蓄出发。
石英石矿脉所在的山坳本就地势低洼极易积雪,若是矿区矿工疏于清扫,任由落雪堆积堆叠,厚重积雪足以将木屋给彻底掩埋。
一路尽可能快的赶路,直至天色彻底暗沉,李逸才终于抵达矿区。
立于旁侧山头俯瞰而下,几座木屋静静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房屋侥幸未被积雪掩埋,但屋舍周边清理出来的空地极为狭小,显然是早前清扫过后,又被陆续飘落的积雪重新覆盖大半。
“下山。”
李逸低声吩咐一声,二郎当即领路,带着狼群沿着陡峭山脊稳步下行,这条路虽山势险峻、坡度极陡,却能完美避开积雪最深的低洼区域,稳妥通行。
夜色漆黑如墨,入夜后的矿区早已停工,四下寂静无声,看不到半个劳作的矿工身影,唯有木屋的铁皮烟囱袅袅升腾着缕缕黑烟。
李逸带着狼群悄然逼近木屋全程无人察觉,山岭间静悄悄的只有山间的风在呼啸,往日驻守在此的巨型野狼也不见踪迹。
李逸仰头,一声悠长狼嚎冲破夜色在山间回荡。
下一秒,远处深山之中,遥遥传来几声狼嚎呼应,此起彼伏。
近在咫尺的狼嚎声终于惊动了木屋中的人,两栋木屋的木门相继被人拉开一道缝隙,屋内之人探出头向外张望,瞬间瞥见黑暗中一道道高大魁梧的狼影,以及伫立在门前的李逸。
短暂的错愕恍惚过后,一名矿工盯着李逸头上那顶略显丑陋的皮帽,骤然认出了来人,去年冬日李逸戴的便是这顶帽子,模样极好辨认。
“村.....村正?”
男人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虽说大雪早已停了,但因为积雪深厚路况凶险至极,村正根本不可能冒着极大风险,孤身深入深山矿区来看门。
木门被推开,有几个矿工探出头来打量,确认来人真是村正后,众人脸上尽数浮现出错愕,局促,慌乱的神色,唯独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这般反常的反应,瞬间让李逸心生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矿区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
李逸面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几分威压,门口的矿工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躬身避让。
“不不不!村正快请进!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对对对!村正一路风雪兼程,实在辛苦了!”
李逸抬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全屋。
火炉上架着一口铁锅,锅中正熬煮着稀粥,热气蒸腾,几名原本躺在木床上休憩的矿工,见状连忙起身,一个个局促不安地垂着手,不敢与李逸对视。
“村正,您快坐。”
众人慌乱让座,心底的杂念与恐慌尽数涌入李逸脑海。
【糟了糟了!他怎么突然来了!这要是查矿量可怎么办!我们已经十几天没正经挖矿了,一旦暴露,这要如何交代啊!】
【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行!外头那群野狼太过凶悍,根本惹不起!干脆推给刘全,反正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该如何收场……】
纷乱嘈杂的心声不断灌入脑海,扰人心神。
平日里李逸极少主动动用这项能力,一旦动用周围纷乱的念头都会冲进脑海,再加之耳边的声音,混合起来极易让人烦躁,好在他心志坚定,可凭主观意志压制屏蔽,才能不受干扰。
怠工偷懒,甚至……还出了人命?
李逸本以为此处矿区只会出现懈怠偷懒的小问题,万万没料到,这里似乎还有更大的事情隐藏。
他目光锁定眼前心思最慌乱神色最不自然的矿工,声音冰冷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近日矿挖得如何了?”
“呃……还.....还成,一切都还好……”
这名矿工慌乱应声,周遭众人也连忙跟着附和,尽数答非所问,脸上挂着僵硬牵强的笑容,眼神躲闪不定。
李逸视若无睹,面色依旧冷沉,再度沉声追问:
“刘全呢?让他过来见我,汇报这些时日的挖矿进度与矿量。”
话音落下,屋内所有矿工脸色齐齐一变,神色愈发僵硬,眼神慌乱,一时间竟无人敢应声。
“呃……刘全他……他……”
领头的矿工支支吾吾,正要编造说辞糊弄过关,门外忽然传来另一名矿工的声音。
“村正大人,刘全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周丰说他自行回村去了!”
此话一出,名叫周丰的男人脸色骤然惨白,心头巨震下险些绷不住神色,紧张慌乱几乎要溢于言表。
“对对对!”
周丰强行稳住心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仓促附和:
“刘全几天前突然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他独自回村了!”
“哦?回村了?”
李逸眼神淡漠,冷冷看着众人拙劣的表演,继续发问:
“可我全程待在村中,从未见过刘全归来。”
周丰快速梳理说辞,随后慌忙辩解:
“那定然是他归途之中不慎走错山路!我早前就劝过他,大雪封山山路凶险,让他安心留守矿区等候您前来,可他畏惧严寒风雪执意要独自返程,我们众人再三劝阻,根本拦不住啊!”
周丰比谁都清楚刘全早已身死,只要众人统一口径无人泄密,此事便死无对证,足以蒙混过关。
思绪辗转,时间倒退回十日之前.....
那场连绵大雪终于渐渐停歇,矿区众人望着屋外皑皑白雪,纷纷议论。
“雪总算停了,咱们赶紧清理周边积雪!这些天大雪不断,挖的矿本就不多,若是再不抓紧赶工,日后根本没法向村正大人交差!”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半数人起身外出清理积雪准备挖矿,可周丰带头的一众新来流民矿工,却依旧懒懒散散的无动于衷。
刘全看在眼里,眉头紧锁,这批流民矿工,刚来几日还表现得卖力勤恳,可自从大雪降临天气骤寒后,他们便开始消极怠工,百般敷衍,日日找借口偷懒。
他身负李逸嘱托全权负责矿区管理,若是挖掘的矿量不达标,差事办砸到头来受责罚的必然是他。
刘全快步走进另一间木屋,推门而入,只见周丰一行人依旧慵懒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干活的意思。
“都起来!立刻出去干活!”
刘全沉声呵斥。
周丰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坐起身,满脸不耐,语气懒散又嚣张:
“你急什么啊?天寒地冻积雪深厚,这深山矿区根本没法动工!你做人能不能灵活一点?”
“如今大雪封山,外人根本进不来,咱们索性好好歇息几日啊,等日后天气回暖积雪消融,再卖力干活也不迟。”
“是啊是啊,太冷了,根本干不动活!”
一众流民矿工纷纷附和,以周丰马首是瞻显得有恃无恐。
“整日偷懒不干活,何来矿量上交?挖不出矿石,我们如何向村正大人交代?”
刘全面色凝重,厉声质问着。
周丰眉头一挑,满脸不屑,语气带着挑衅:
“你不会找借口搪塞吗?就说天寒雪大挖矿艰难,村正大人通情达理,定然能够体谅咱们,这般鬼天气,谁还傻乎乎拼命苦干?你拼死拼活的卖力,村正能多赏你几分?大家都是来混口饭吃的,你何必这般较真,为难自己人?”
“没错!都是混口饭吃,犯不着拼命啊!”
众人再度附和,声势愈发嚣张。
刘全心知不妙,周丰不知何时已然笼络了所有流民矿工,零星几人偷懒尚可管教,可众人抱团懈怠、有人带头作乱他根本无力制衡。
“周丰,你是故意带头作乱针对我,想取而代之接管矿区是吗?”
刘全冷笑一声,语气决绝:
“既然你们执意偷懒,我也懒得再管,但你们所有人的怠工行径,我都会一一记下,等村正大人抵达,我如实上报便是,村正大人的手段,想来你们不会陌生!”
说罢,刘全转身愤然离去。
这群流民不过是吃了几日饱饭,便忘了昔日的凄惨生活,开始肆意妄为。
村正待人宽厚温和,那是只针对安分守己和勤恳听话之人,对待顽劣叛逆肆意作乱之辈,向来铁面无私手段狠厉。
刘全离去后,木屋中一众流民矿工心头忐忑不安。
众人想起早前修筑城墙时,林三爷惩戒叛逆之人的狠辣手段,所以心底发慌,即便畏寒偷懒满心不愿,也只能咬牙起身,扛起矿镐外出做工。
唯独周丰独坐屋内,面色阴沉,眼底满是阴翳。
他早就觊觎矿区的管理权,觉得刘全太过死板迂腐。
此地远离村落又无人监管,众人悄悄偷懒歇息,只要全员统一口径闭口不提,村正远在村中必然无从知晓。
更让他心生不满的是,刘全事事严苛不近人情,村正明明定下三餐管饱的规矩,刘全却总刻意缩减夜间的粥食,称夜间多食浪费口粮,事事摆出一副为村子着想的模样,处处约束众人,让他极为憋屈反感。
接下来两日,周丰日日以身体不适浑身无力为由,拒不干活肆意怠工,刘全懒得与其争辩,只是立下新规,所有人开采的矿石单独堆放,各自计数,不再混堆一处。
如此一来,勤恳劳作与偷懒耍滑之人一目了然,众人矿量差距悬殊,偷懒过度者根本无从搪塞遮掩,周丰心中清楚,刘全这是刻意针对逼他不得不出力干活。
当日夜间,周丰心存怨怼私自熬了一大锅米粥,又带头烘烤土豆,一人暴饮暴食,近乎吃掉两人的饭量,最后甚至剩余了不少粥食。
刘全当众厉声斥责其浪费,并且严明规矩,次日一整天不准他吃饭。
这一番当众惩戒,彻底激怒了心胸狭隘的周丰,他认定刘全是刻意针对步步紧逼,当夜便趁夜将刘全骗出木屋,趁着夜色昏暗四下无人,举起矿镐狠狠砸在刘全后脑,一击毙命。
行凶之后,周丰悄悄拖走刘全的尸体,残忍割下其血肉,谎称是进山抓到的野味,炖肉分给所有人食用。
待众人吃完,他才残忍告知众人,方才食用的乃是刘全的血肉,此番全员分食便是同罪,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被绑在一条船上,只能听命于他。
众人惊惧万分,起初日日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无需劳作日日饱食的安逸,渐渐冲淡了心中的愧疚与恐惧,所有人都暗自觉得,跟着周丰日子远比从前舒心安逸,甚至暗自期盼,能由周丰全权接管矿区。
此刻李逸骤然追问刘全下落,那段被众人刻意掩埋刻意遗忘的血腥记忆,瞬间席卷所有人的心头,他们虽未亲手行凶,却尽数分食过刘全的血肉,双手早已沾染罪孽。
李逸看着强装镇定眼底慌乱的周丰,似笑非笑说道:
“如此说来,是刘全玩忽职守,懈怠偷懒,不听我的安排,是吗?”
周丰眼珠飞速转动连忙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附和,满脸愤恨!
“正是!村正大人!刘全辜负了您的信任!大雪降临之后,他便消极怠工,还百般阻挠我们干活!我数次与他理论,他都百般推脱找尽借口,甚至还串通另一屋的人一同偷懒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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