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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棍毙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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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正刻意放缓脚步,一路拖拖沓沓,缓缓走过官仓前的长街。

    他这反常的举动,已然落入了明里暗里所有人的眼中。

    驻守在此的衙役警觉性极低,他们真正的值守目的并非防备百姓作乱,而是暗中盯着正面驻守的官兵,严防对方借着值守之便监守自盗私吞仓粮,所以衙役的站位相对靠里就在粮仓正前方,而真正明面值守负责警戒巡逻的,是驻守在院门口的郡兵。

    郡兵每隔片刻便会轮岗巡视,探查周遭一切异动,在这寒冬深夜时分有人徘徊慢行,本就极为反常,自然引来了重点关注。

    白正能清晰感知到,此刻已有数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除却明面上值守的官兵,更多隐晦冰冷的目光,来自对街巷暗处潜藏的人影。

    他抬眼望向官仓斜后方的郡兵驻地,心中快速复盘兵力布局。

    平阳郡的郡兵本就数量有限,既要分兵镇守四座城门,又要抽调人手驻守粮仓轮替休整,整个兵营可调动的人手,绝不超过两百人。

    驻地距离官仓极近,一旦这边爆发动乱,援兵转瞬即至,纵然白正心底瞧不上这些磨平斗志的郡兵,却是依旧不敢轻敌,尽可能拔高对对方战力的预估,谨慎推演所有战局。

    几番精密盘算过后,白正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今夜突袭官仓,他有十足的一战之力,这些值守的官兵与衙役,无一能扛住他手中一棍之威。

    暗处的隐蔽角落,几道人影低声低语,悄然议论着缓步离去的白正。

    “这人是谁?是咱们的同伙?”

    “没见过,看着面生,不像自己人,难不成只是路过的百姓?”

    “不对!他看似步伐拖沓,实则是在偷偷打量对面的官仓,极有可能是在踩点,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冲着官仓的粮食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派人上前接触,联手行事?”

    “不必!眼下局势敏感,切莫节外生枝,他抢他的,我们做我们的,眼前这些值守官兵不值一提,我们随手就能解决,真正的麻烦是后方兵营那两百郡兵,这边一旦闹出动静,援兵转瞬即至,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有人入局未必是坏事,正好能帮我们分担官兵的压力,暂且不用摸清对方底细,一切照旧,按原计划行动!”

    “明日把所有木柴尽数换成粟米,顿顿吃饱,养足气力静待动手!”

    “明白,陈大哥!”

    ……

    白正走过官仓的街区,并未原路折返,而是特意绕了一大圈远路返程。

    夜色深沉,漆黑的街巷中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与嘈杂的打斗声,为了吃的和木柴,城中百姓已然彻底失控,有人争抢木柴,有人掠夺口粮,更有甚者直接强拆毁民房取柴。

    满城乱象人命如草芥,可郡守却对此视而不见,任由治下百姓自相残杀。

    白正没有寻声过去多管闲事,平阳郡城人口众多,他无力拯救所有身陷绝境的人,唯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以援手,当下一切事宜都要以攻克官仓,破开僵局为重中之重。

    只要拿下官仓,暗中滋生的所有乱象都会彻底摆上台面,引爆全城民怨,待到百姓暴乱四起局势彻底失控,他便可趁机闯入郡守府,杀了那个狗官!

    白正从院墙破损的缺口翻墙回院,院中留存的三捆自用木柴完好无损,足以证明他方才外出的这段时间,并无宵小之辈敢上门窥探,他此前展露的杀伐震慑,依旧有效。

    躺卧在冰冷坚硬的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宝的模样,还有多年前病逝的妻子。

    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做普通人的无力与悲哀。

    妻子染病,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撒手人寰,幼子夭折,他束手无策,只能任凭天人永隔,世道的不公正在逼着他放下安稳度日的念想。

    他的生路和家人的公道是等不来的,只能靠手中长棍,一棍一棍硬生生打出来!

    白正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厮杀征战,也不愿再掀起战乱,让百姓再次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可如今的世道,就算勉强迎来太平,底层百姓的日子依旧举步维艰,无非没有征兵征战之苦,其余苛政压迫和饥寒交迫的苦难是分毫未减。

    比起乱世兵戈,那些欺压百姓贪婪无度的贪官污吏,还有高高在上漠视民生的狗皇帝,更为可恨!更为该死!

    他不再寄希望于贪官的怜悯施舍,决意用自己的方式为逝去的家人讨回公道,为全城饱受压迫的底层百姓打出一条活路。

    思绪纷乱万千,白正才渐渐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他早早起身生火煮粥,天色微亮便在院中练棍习武。

    经历连日苦修与饱食休养,他的食量再度翻倍,身体气力的恢复速度在明显地加快,眼下城中无野菜和草根可以充饥,他便在熬煮的粟米粥中撒入少许食盐,寡淡的粥水多了一丝咸润滋味更能补足体力。

    白正和田二都远远低估了衙役的贪婪无底线,午后时分,昨日二次上门勒索的五名衙役,再度找上门来。

    “奉郡守大人之命,征柴薪税!你家当上缴三捆木柴!”

    五人个衙役闯入隔壁田二家中,田二的声音的发颤,并非心生畏惧,而是正在酝酿的愤怒与憋屈。

    “差爷!昨日我已经足额缴纳过柴薪税了!”

    “哼!昨日归昨日,今日归今日!昨日吃过饭今日便不用进食了?昨日烧过火今日便无需取暖了?少废话!”

    衙役厉声呵斥,目光快速扫过院落,面露狐疑:

    “嗯?你家囤积的木柴去哪了?”

    “差爷!求差爷为我做主!昨夜不知何处窜来十几号歹人,闯进我家,将所有木柴尽数抢空了!”田二满脸愁苦连连哀求。

    “少狡辩!给我进屋搜查!”

    衙役班头冷声下令。

    片刻后,进屋搜查的衙役高声回禀:

    “头!木床底下还藏着些木柴,米缸里剩一碗粟米!”

    “他娘的!你竟敢糊弄公差!”

    “差爷冤枉!我所言句句属实,家中木柴真的被歹人抢空了!”

    田二跪地焦急辩解。

    隔壁院中蛮横勒索的叫嚣声尽数落入白正耳中,他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眼底寒意翻涌。

    这群狗仗人势的衙役,贪婪狠毒欺人太甚,收拾完田二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他。

    白正垂眸看向手中的风雷棍,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攥住棍身,他面色冰冷大步踏出院门,这一次,他不再赤手空拳,手中紧握风雷长棍。

    田二此刻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衙役班头全然不信他的说辞,抬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与此同时,两名进屋搜查的衙役,直接将田二年幼的儿子蛮横地拎了出来。

    衙役班头上前一步,大手死死扣住孩童的下巴,眼神凶狠地厉声恐吓:

    “小鬼!老实交代,你家的木柴去哪了?敢撒谎,我立刻砍了你爹的脑袋!”

    “差爷饶命!娃儿还小,不懂事,求您放过他吧!

    ”田二撕心裂肺地哀求。

    孩童眼底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牙强忍,哽咽出声:

    “真的被人偷走了,我爹没有撒谎!”

    衙役班头双眼微眯,扣在孩童下巴上的手掌骤然加力,指节收紧,压迫感十足:

    “小鬼,想清楚了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男声从隔墙响起,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别听这孩子瞎说!差爷我昨天看得一清二楚!田二和隔壁那大个子,偷偷把满满一车木柴卖给城里大户了,还拎回了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定然是粟米!”

    说话的是田二另一侧的邻居,前几日他上门向田二借柴取暖被田二拒绝,一直怀恨在心,今日终于逮到机会,借机落井下石发泄私愤。

    “你!”

    田二怒目圆睁,死死瞪向隔墙探头的男人。

    啪!

    一声清脆的抽打声响起,衙役抬手用刀鞘狠狠抽在田二脸上。

    衙役班头看着依旧嘴硬的孩童,脸色彻底阴沉,这些日子,他逐户收税早已习惯了这些贱民卑躬屈膝俯首帖耳的模样,如今被贱民欺骗,只觉得自身威严被狠狠冒犯,心底怒火熊熊燃烧!

    他松开孩童的下巴,骤然转手,五指死死扣住孩童纤细的脖颈,单手发力,直接将孩童凌空举起。

    掌控他人生死肆意拿捏弱者性命的感觉,让他滋生出一种病态的强大与满足。

    “差爷!我错了!我把所有粟米尽数奉上,求您放过我的孩子!求您开开恩!”

    田二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冻土,绝望哀嚎。

    班头身后的两名衙役肆意大笑,满脸戏谑。

    他们平日里在上层官员面前动辄挨骂受尽憋屈,只能在这些底层贱民的身上找回颜面,宣泄戾气,只要百姓顺从卑微,他们的差事便能敷衍交差也不会再被上司斥责。

    “滚归来!给本大爷跪地舔鞋认错!”

    衙役班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的田二,如同戏弄一条卑贱的野狗,心中畅快无比。

    而被他凌空掐住脖颈的孩童,小脸已然涨得通红,呼吸愈发困难。

    就在此时,白正跨步迈入院中。

    最后方两名衙役正笑着看热闹,全然没有察觉,一尊杀神已然悄无声息抵达身后。

    白正手腕一抖,风雷棍裹胁着刚猛劲风骤然探出,棍头精准狠厉地捣在其中一名衙役的后脑。

    那名衙役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间没了声息。

    身侧另一名衙役刚下意识转头,风雷棍已然呼啸砸落,重重轰在他的面门,恐怖的巨力直接将他整张脸颊砸得凹陷变形血肉模糊,失去重心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

    衙役班头心头骤惊,猛地转头,猝不及防对上白正那双冷漠的双眼。

    “你……”

    他话音刚起,白正的大手已然如毒蛇出洞精准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脖颈被锁死的瞬间,衙役班头本能松手,将悬在空中的孩童放落,双手疯狂扒扯白正的手掌,想要挣脱束缚。

    可下一秒,白正便复刻了他方才的动作,单手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举起,让他双脚离地悬空窒息。

    方才肆意掌控他人生死、洋洋得意的快感荡然无存,极致的窒息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衙役班头亲身体会到了弱者的绝望与痛苦。

    另外两名压制田二的衙役大惊失色,拔出腰间黑铁长刀,厉声嘶吼:

    “放开他!”

    重获自由的田二顾不上周身疼痛,连忙扑上前,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快步退到白正身侧躲避。

    “关门!”

    白正冷喝一声,田二不敢迟疑,立刻起身将破旧的院门死死关好,两名持刀对峙的衙役见状,心底瞬间没了底气。

    白正掐着对方脖颈的手掌微微收力,清脆刺耳的骨骼脆响骤然炸开。

    衙役班头浑身剧烈一抽,挣扎瞬间停滞,四肢无力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隔墙探头看热闹的邻居目睹这血腥一幕,吓得失声惊呼:

    “天!天呐!他杀官差了!”

    白正淡淡瞥了一眼墙头,松开手掌,任由衙役班头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短短瞬息之间,五名衙役已然毙命三人。

    剩余两名衙役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心底彻底慌了神。

    此刻他们终于看清,眼前这个高大汉子是个厉害练家子,二人联手也绝非对手,继续对峙唯有死路一条。

    为求活命,两人飞快思索求生之法,慌忙开口求饶:

    “好汉饶命!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以替你保密!此事尽数归咎于隔壁那多嘴的刁民,就说是他行凶杀官差,我们二人奋力反攻将他击杀!”

    白正止住上前的脚步,冷眸盯着二人,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你们去把他杀了,我便放你们走。”

    两名衙役闻言,眼中瞬间迸出狂喜之色,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有一线生机。

    “此话当真?”

    二人依旧带着几分迟疑,在他们看来,杀人灭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当真。”

    白正面无表情。

    “一次性击杀多名官差后患无穷,你们若能成功嫁祸旁人,倒是能省去我不少麻烦。”

    话音一顿,他冷声警告:

    “但你们要记住,我想杀你们易如反掌,今日之事,你们若敢出尔反尔泄密半句,他日我必定亲自找上门,带你们一同赴死。”

    白正神色毫无起伏,让人完全揣测不出他的真实心思,只觉寒意彻骨不敢妄动。

    “好!我们立誓!绝对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分毫!”

    两名衙役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连忙应声。

    白正侧身让开道路,门口的田二急得不停对他使眼色,满心焦急,他不信这两个狗腿子会信守承诺乖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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