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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
星稀,能清晰地听到虫鸣声。
不远处,一只正在沙地里觅食的三级灾厄兽·铁甲沙虫,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从沙地里钻了出来,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
下一秒。
“噗嗤!”
铁甲沙虫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爆开!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如同喷泉般,溅射得到处都是。
而它那庞大的身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空荡荡虫皮,瘫软在沙地上。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无形的联系,涌入了体内,那股因为转化而带来的饥渴感,稍稍得到了缓解。
卫清月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噫!”
伊芙琳嫌恶地扇了扇小鼻子,“太血腥了,太不优雅了!”
“月,我们是高贵的血族,不是那些只会用蛮力撕咬猎物的低等灾厄兽。”
“杀戮,是一门艺术。”
“你这样,‘砰’地一下就炸开,血液、内脏、碎肉……弄得到处都是,多脏啊!”
卫清月没有理会伊芙琳那套“优雅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就是……我的力量?”
“当然啦!”伊芙琳一脸得意表情,“以你刚才表现的实力,大概在四级到五级之间。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强者,但比起你之前那个连二级灾厄兽都打不过的弱鸡样,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怎么样?本公主没骗你吧?”
四到五级……
仅仅是一次“初拥”,就让她拥有了过去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不过,还不够!”
“有没有办法,能快速提升实力?”
“当然有!”伊芙琳像是等着她问这个问题,当即挺起小胸脯。“我们血族的成长方式很独特,只要有足够的血液,就能飞速提升实力。”
听到这话,卫清月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血液?
这片荒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灾厄兽。
伊芙琳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补充道:“灾厄兽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它们的血液味道很差!”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血液里,蕴含着强烈的精神烙印和狂暴意志。”
“你吸食得太多,那些东西就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
“到最后,你可能会出现一些……嗯……灾厄兽的习惯。”
伊芙琳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比如……标记领地,或者……看到灾厄会觉得它眉清目秀,想扑上………”
卫清月:“………”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啊。”伊芙琳终于抛出了她真正的诱饵。
“那就是,只吸食人类的血。”
“只要目标的实力比你强,你就能从他的血液中,获得最纯粹的力量反馈,迅速提升实力!”
“没有任何副作用哦。”
人类的血……卫清月下意识想起了那些围在她身边吟诗作对,献尽殷勤的世家子弟。
他们之中就有四~五级的血脉觉醒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卫清鸢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残忍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别的办法?”伊芙琳歪了歪头,“有啊。”
“你可以继续去界壁营地门口跪着,求他们发发善心。”
“或者,你也可以回到你的未羊家,看看你的族人会不会为了你,去得罪黎明聚集地。”
卫清月沉默了。
荒原的风吹过,卷起她那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发,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许久,她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迈开了脚步,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挣扎。
伊芙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喂!你去哪儿?”
“救我姐。”
“救你姐?”伊芙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气鼓鼓地飞到卫清月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承认你现在是比以前强了那么一丢丢,但你别太膨胀了好不好!”
“黎明聚集地是什么地方?”
“你现在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伊芙琳觉得自己简直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才发展了第一个完美下线,可不能就这么让她去送了人头。
卫清月停下脚步,猩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实力不够,那就一路吸回去!”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伊芙琳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彻底僵住。
什……什么玩意儿?
一路……吸回去?
这……这不对吧?
这股子简单粗暴的劲儿,这股子挡我者死,神佛皆杀的疯批味儿……
怎么比自己这个正牌黑暗女王,还要像个反派啊?!
太对胃口了!
呸!
不对!
伊芙琳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那点诡异的欣赏给甩了出去。
如今血族在双日世界刚刚起步,苟起来发展才是王道。
一路吸回去,万一惹了众怒。
岂不是刚起跑就跌倒?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背着小手,绕着卫清月飞了一圈,“想法,很大胆,很有创意。”
“但是,计划,太粗糙,太不优雅!”
“作为一个合格的血族,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充满了艺术感!”
“像你这样,跟个推土机似的,一路碾过去,成何体统?”
然而,卫清月已经懒得再听她那些中二度爆表的“女王训话”。
她绕过伊芙琳,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小型流浪者聚集地。
也是她,踏上这条鲜血之路的第一个猎场。
“哎!你等等我啊!”
伊芙琳急了,连忙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追了上去。
“你别冲动!我们得从长计议!”
“至少……至少你得换身衣服吧!你穿成这样,跟个移动靶子似的,多危险啊!”
……
荒原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一个银发红瞳,步履坚定,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一个粉发金瞳,跟在后面,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喋喋不休地试图灌输她那套所谓的“血族美学”。
夜色,越来越深。
一队兽核狩猎者正围着篝火。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将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撕下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灾厄兽腿肉,含糊不清地对着手下们吹嘘着自己当年的战绩。
“想当年,老子在‘血色黄昏’战役里,一个人就砍了三个铁幕聚集地的重装步兵……”
“老大威武!”
“老大牛逼!”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发出廉价的吹捧,气氛一时间热烈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放哨的年轻佣兵,突然揉了揉眼睛,指着不远处的黑暗,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老大,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的银发身影,正缓缓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夜风吹拂着她那如月华般皎洁的长发,和那身略显破损的单薄长裙,在荒凉的夜色中,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美感。
篝火旁,所有咀嚼和吹牛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咕咚。”
头领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原上,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了。
“老大……”一名鼠属年轻佣兵,用胳膊肘捅了捅刀疤脸男人,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闭嘴!”
刀疤脸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他那四级的实力,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这大半夜的,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美人,独自一人行走在灾厄兽横行的荒野。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然而,总有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
一名狗鼻子佣兵,看着那道越走越近的银发身影,鼻子嗅了嗅,终究是没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小美人!”
“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多寂寞啊?”
“要不要过来陪哥哥们喝一杯啊?”
他身边的同伴们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变得淫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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