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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展开急报低头细看,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看完之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北美洲找到了,太好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把正在角落里和小新城玩耍的小万安吓了一跳,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父皇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布偶。
长孙皇后端着茶盏,看着自家夫君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嘴角。
李世民把急报递给张阿难:“阿难,你亲自去一趟,把这封急报送去给贤婿!”
张阿难接过急报,躬身领命,快步退出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那张笑得红光满面的脸,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陛下,莫不是平安说的那个橡胶树找到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点头笑道:“嗯,知朕者,观音婢也!”
长孙皇后没有再问。
她知道自家夫君在高兴什么,这两年来他每次想亲近她,又想起林平安那句“不能再有孕”的叮嘱,硬生生忍住。
她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好受。
如今橡胶树找到了,那个“超薄的东西”有盼头了,他高兴也是理所当然。
张阿难是在科学院找到林平安的。
科学院后院的工作间里,林平安和李泰正蹲在一架新模型前面,两人脸上都蹭着机油,地板上散落着木屑和铜丝。
李泰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的木轮子,正拿刀在上面比划着什么。
“殿下,你这轮子不行!”
林平安指着木轮的边缘:“木质太硬,落地的时候冲击力全传上去了,飞机降落的时候不光是往下落,还带着向前的速度,轮子一磕,要么断,要么把机身震散!”
李泰皱眉:“那你说用什么?皮革不耐磨,铁包了又太重,总不能在飞机降落的跑道上铺棉被吧?”
林平安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朝两人行了一礼之后,将手中急报递给了林平安:“镇国公,吐蕃急报!”
林平安接过信报,打开细看。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然后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找到了!”
他把信报往桌上一拍:“北美洲找到了!末兰的人终于到了!”
李泰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北美洲……那不是你画的那张地图上的地方吗?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
林平安咧嘴一笑,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木轮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这玩意就能退休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炭笔,在草纸上刷刷几笔画了一个圆。
圆的外圈画了一圈锯齿状的纹路,内圈画了一个规整的环形,中间标注了几个数字。
“这叫轮胎,用橡胶做的!”
他指着草图,介绍道:“橡胶树长在热带,割开树皮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晒干了之后有弹性,耐磨,耐热,耐腐蚀!”
“把这种橡胶做成轮胎,安装在飞机上,落地的时候既能起到减震缓冲的作用,而且抓地力也强!”
李泰凑看着那张草图,双眼放光:“这玩意……能用在飞机上?”
“不止飞机!”
林平安放下炭笔:“以后所有的车,都能用!”
李泰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忽然抬头:“那橡胶能做成你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套?”
林平安噎了一下:“殿下,那个……回头再说。”
他转过头,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封好口,递给张阿难:“张公公,劳烦您把这封信交给父皇,让父皇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吐蕃,交给末兰!”
张阿难接过信,点头:“老奴这就去!”
说罢,转身离去。
李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作间门口,回头又盯着那张橡胶轮胎的草图,像是要把每一个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林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蹲下身,把那架模型翻了个面,指着机身底部的结构:“殿下,咱们继续!”
………
两个月后,太极宫,两仪殿。
今日是晋阳公主李明达的及笄之日,卯时三刻,殿内已布置妥当。
礼器陈列,香炉中燃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在殿内盘旋不散。
殿门外铺着朱红的地毯,从阶下一直延伸到殿内深处。
李明达穿着采衣,浅碧色的丝绸衣料,上面绣着初生的兰草纹样,袖口和衣摆缀着细密的银线云纹。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映出一张已经长开的面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初成年的青涩和郑重。
身量比两年前高了一截,站在殿中时脊背挺拔,脖颈修长,已经和从前那个跟在林平安身后跑来跑去的小姑娘判若两人了!
及笄礼的仪程庄重而沉静,每一步都按照礼制进行。
长孙皇后走到她面前,从盘中取过那支白玉笄。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长孙皇后的声音郑重而沉稳,手指穿过李明达的发髻,将白玉笄簪入其中。
李明达低着头,能感觉到母后拿白玉笄的手微微发颤。
笄礼成。
李世民走到她面前,一脸感慨与回忆:“朕的兕子,从今日起就是大人了,往后行事,都要三思而行,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
李明达抬起头,眼眶微红:“兕子谨记父皇教诲!”
见气氛有些沉重,李世民手指弯成勾,朝李明达伸了过去。
李明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然后伸手勾住了李世民的手指,轻轻一拉:“拉钩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小狗!”
殿内众人都笑了。
及笄礼毕,李明达换下采衣,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襦裙,绕过回廊,走到后面的一处僻静花圃旁站定。
月光很好,将满圃的秋菊照出一层银白色。
她站在一丛菊花旁边,夜风穿过花圃,将她的裙摆吹得轻轻飘动。
她没有回头,她在等那个脚步声,七年了,她早就把他的脚步声刻进了骨子里!
脚步声在廊道尽头停住了:“兕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前面还在开宴呢。”
李明达转过身,月光映着她的脸,那支白玉笄在她发间泛着温润的光。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林平安有些恍惚。
七年了,曾经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长大了!
李明达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莞尔一笑:
“姐夫,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林平安想了想:“记得!贞观十年,你站在立政殿门口,问我:你就是那个给母后看病的神医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一下,大概到他腰的位置。
李明达精致白皙的俏脸上满是笑意:“那天你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蹲下来,跟我平视着说:是啊,你是兕子吧?皇后娘娘跟我说过,她有一个特别聪明漂亮的小公主,叫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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