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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甫回京这件事,算是陈清与谢观对了一记招,各自受了点轻伤。
陈清失了台州知府的位置,往後台州市舶司很有可能慢慢失控,但好在台州市舶司相比较松江市舶司来说,不是太如何要紧,因此也勉强可以接受。
而谢观谢相公,将要面对的,则是压了他多年的老领导,重新回到京城。
哪怕这个老领导这一次不进内阁,只是教皇帝读书,凭藉他原先堪称恐怖的影响力,到了京城之後,杨元甫必然会再度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甚至可以做个幕後宰相也说不定。
这个事对谢相公来说,那就是相当恶心了,一个不好,他在内阁一言堂的心愿落空不说,可能目前的权势都未必守得住。
也就是说,谢相受伤,是要更重些的。
只不过陈清这一招大概率只能用一回,而谢观如果想要再对松江知府的位置动手,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不管怎麽说,这一轮斗法已经到此为止。
等到谢观腾出手,对陈清这一方再有动作的时候,就是下一轮隔空斗法了。
到了那个时候,陈清大概已经彻底紮根辽东,懒得跟谢观这种人勾心斗角了。
这天晚上,陈清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匆忙起身,开始安排己方後撤。
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安全。
两三千青壮,对於建州左卫来说,固然是巨大的损失,但也就是巨大的损失而已了。
建州三卫只要全力运作起来,哪一卫都可以凑出万人以上规模的战兵,如果再在这里耽搁几天,就是想走可能都不大好走了。
好在这会儿休整的只是作战部队,俘虏以及伤员,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开始转移,此时作战部队後撤,就要利索很多。
陈清等人从安乐州进兵到这里,用了约莫四天时间,但是进兵的时候,需要斥候探路,一点点摸索,还经过了几个女真部落,耽搁了时间。
回去则没有什麽麻烦。
两天时间,他们就已经回到了辽东都司境内,陈清亲自殿後,又安排在镇北关以及镇北关附近的军堡,都加派了兵力驻守,防止建州左卫的人恼羞成怒来攻。
安排好了驻防之後,陈清才一路回到了安乐州,这个时候言琮按照陈清的要求,已经弄到了一批牲口,正在准备宰杀。
陈清一声令下,几十上百头猪羊,还有三头伤牛,就都被牵进了大营之中。
半天之後,大营里就架起了大锅,肉香四溢。
在这个年代,只要不是官家老爷,想要吃上一口肉,就都不是什麽太容易的事情。
辽东都司原先那些卫所兵出身的将士,平日里不要说吃肉,就是能吃饱都不大容易。
至於行军打仗,则更加辛苦,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什麽太丰富的肉类供应。
这许多鲜肉下锅,哪怕不放什麽佐料,只撒些盐巴,已经足够让这些辽东新军的将士们直流口水了!
此时,各级军功虽然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陈清已经开始与一众将士们打成了一片。
整整三天时间,他都住在大营里,除了偶尔去探望伤员以外,其他时间他都跟新军的将士们同吃同住。
三天时间,陈某人喝醉了两天。
整个大营,都弥漫着肉香与酒气!
到了第四天,陈清正与几个千户百户一起在大帐里吃酒的时候,秦穆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几个千户和百户立刻起身,对着他抱拳行礼:「都帅!」
陈清则是笑着说道:「秦将军可算来了,来,一起吃点喝点。」
秦穆在陈清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几天时间,陈清在努力与军队融为一体,而秦穆,大概是因为受了点伤,这几天没有怎麽太露面。
「大人,镇北关外,发现建州兵了,他们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陈清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看来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陈清话音刚落,同席的一个千户就站了起来,对着陈清与秦穆抱拳道:「大人,都帅,卑职请率部镇守镇北关,驱退来犯之敌!」
陈清哑然,对着他按了按手道:「镇北关还有附近的军堡,我都已经安排过人手了,用不着你们操心,都坐下来。」
他顿了顿,淡淡地说道:「这几天,各级的军功,基本上都整理出来了,等会下午,你们都到我帐中看一看,确认没有异议之後,明天就开始发赏钱。」
「至於记下的功劳该如何晋升,後面我跟秦都帅再讨论讨论。」
说到这里,他看向众人,笑着说道:「咱们新军,还是要继续扩编的,在座诸位,往後大概都能往上走一走。」
这话一出,自然是一片欢声笑语。
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秦穆,都跟着笑了两声:「後面新军的确要扩编,这几天陈大人高兴,带着兄弟们放纵了几天,等过了明天赏钱发下去了,就要与从前一样。」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不许再饮酒了。」
见秦穆喝了杯酒,其他人也都端起酒杯,纷纷向他敬酒,几杯酒下肚,秦穆也活泛了不少,变得有说有笑起来。
又吃喝了一会儿,同桌的几个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麽,起身纷纷行礼离开,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了秦穆与陈清两个人。
秦穆看着陈清,低声道:「大人,镇北关那里我觉得不会有什麽大问题,但要当心建州卫与建州右卫一起来犯,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沿线的关卡军堡,都会有压力。」
他顿了顿,强调道:「而且压力不小。」
陈清「嗯」了一声,随即淡淡地说道:「该防范要防范,不过也不必太紧张,建州三卫内部,大概没有我们想的那麽团结。」
秦穆默默说道:「明日大人结束犒赏,让弟兄们在安乐州原地休整十天,然後属下就要把他们分派到沿线驻防了。」
「好。」
陈清同意了秦穆的意见,爽快点头:「就这麽定了。」
…………
第二天,安乐州的辽东新军,开始分发赏钱。
首先是因为大胜,每个人只要是参与这场战事的,就每个人分发三两银子的赏钱,然後每杀敌或者俘虏一人,额外再赏钱五两。
要是捉到了敌军的将官,就逐级递增。
算起来,这一次小规模战事,陈清差不多要发出去三四万两银子。
再加上军队调动,人吃马嚼等等花费,一次几千人规模的行动,整体消耗要朝着大几万两银子去了。
但是没有办法,打仗就是打钱。
什麽时候都能俭省,这个时候尤其不能俭省。
陈清亲自带人盯着,把这笔钱挨个发了下去。
正当陈清在军中分发赏钱的时候,言琮一路小跑找到了他,对着他低头道:「头儿,有个人从建州那边过来,说是建州左卫指挥使舒穆勒的使者,要见头儿。」
陈清挑了挑眉,然後瞥了一眼现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他去我大帐等着,我这里弄完了,就去见他。」
言琮应了一声,扭头去了。
而陈清,则是继续在现场晃悠,争取让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他的存在,也让这笔钱没有白花。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时分,实在是看不清模样了之後,陈清才扭头回了自己大营里。
大帐之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已经等候许久,见到陈清之後,这中年人先是拱手行礼。
「建州使者姚昌,见过陈大人。」
陈清瞥了他一眼:「说事。」
「大人。」
这姚姓使者擡头看着陈清,一脸义正言辞,沉声道:「我建州左卫与大人同朝为官,俱是齐臣,敢问大人因何领兵,劫掠我建州部族?」
陈清闻言,哑然一笑。
「我就猜你要这麽说。」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既然都是齐臣,那让你们指挥使…」
陈某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上书朝廷告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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