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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放地上,人往后退。”
前台照做,文件掉了两页,也没敢捡。
周成没让队长抓人。入场登记借的是她的账号,真动了手,抓错人还得赔医药费。
屏幕忽然换成红色。
【顶层服务器遭受定向电磁干扰。】
【检测到脉冲蓄能。】
【来源:楼下移动设备。】
门禁记录停在原处。
秦晚伸手拔网线,周成按住接口。
“不走网络,拔了也没用。先停机,封存硬盘。”
他要留住授权原件。对方选在载体核验时动手,要么怕他们查完,要么准备趁乱改账。
两名执法队员退到门口,撞上折返的王彪。
王彪原本回来拿落下的证件夹,看见警告,连桌子都没靠近。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夹子不要了?”
“回头派人取。”
他拽走做笔录的队员,走到外面还把门带上了。
林放看着门。
“刚才踹得挺熟,现在会关了。”
没人接话。
毒蛇队长调出楼下监控。一辆厢式车停在路边,车顶设备正对律所。旁边还有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厚,车牌处挂着没有数字的金属牌。
秦晚走到窗前,只看一眼便退回来。
她拿错了桌上的文件袋,翻开后又合上。
“老钱的人。”
“多老?”
“董事会背后的出资方。幽灵每年递两次账,收件人只写这两个字。”
周成放大车牌。
“欠钱也能不写全名?”
秦晚没接他的玩笑。
她接过那边退回的卷宗,少一枚骑缝章,幽灵亲自送去补。一个能让董事低头补手续的人,今天直接来接林放,靠几份异议申请拦不住。
“别让林放下楼。”
林放刚要说自己又不傻,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按住额头,蹲了下去。
一段画面挤进来。
白桌子,编号牌,有人把他的袖子卷到肩膀。他年纪很小,够不着桌面,只能抓住旁边人的手。
那个人牵着他往实验室里走。
林放想看清脸,头又疼了一下。
“哥。”
周成把椅子推过去。
“坐。”
“我小时候去过实验室。有人牵着我……那个人,跟你长得挺近。”
周成停了停,将这句话记在纸上。
二十七年前的代理授权,缺失的记忆,现在又多了一个牵孩子的人。他还不能认,也不能让林放继续受刺激。
他拉开抽屉,取出空白合同。
“手给我。”
林放抬头。
“要抽血?”
“签终身安保服务。”
周成填上名字,把收费栏留空,在下面写了一行,未经本人另行确认,不得划款。
“贵,但包活命。”
林放翻到背面。
“包到什么时候?”
“你活着,服务就继续。”
“你这售后,比保修强。”
他想笑,额头又抵住了桌沿。
周成把印泥送到他手边,等他按完,自己也签了字。
收多少钱可以以后谈,眼下先把保护关系写明。谁想绕过他带人,都得先处理这份合同。
秦晚收起副本,没去纠正“包活命”三个字。
林放的手还压在合同上。
电梯提示音响了。
队长堵住入口,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老人。燕尾服,白手套,手里提着银色密码箱。
“他要求见老板,只带了这个。”
老人把箱子放低,欠了欠身。
“打扰各位。楼下的设备已经停止蓄能,只做通讯管制,不会损坏贵所财产。”
周成看了一眼监控,没有撤掉硬盘封存指令。
“你替保险公司作保?”
“如有损失,由我方承担。”
“写下来。”
老人没接纸。
“先通知一件事。幽灵先生办事不力,已经完成物理销毁。往后不必再联系他。”
赵启明撑着扶手想站,椅子往旁边歪去。队长刚给他解开的扎带还挂在腕上,人先坐到了地上。
孙平和韩正也跟着滑下座位。
刘毅抓住桌沿,没敢松手。他想撇清,又怕老人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下,只好把胸前的工牌翻过去。
赵启明盯着密码箱。
幽灵答应过保他。现在连打电话核实的人都没了,他交代过白手套,那边又会怎么处置自己?
周成翻开账本。
“死亡证明呢?”
老人抬起头。
“周先生怀疑?”
“我要申报债权。你一句销毁,财务怎么销账?”
他划掉幽灵的联络备注。
“死人也得还钱。父债子偿还得看继承多少,老板死了,公司欠款照付。别拿丧事冲抵业务。”
秦晚将债权清单推到他面前。
她原本担心周成听见死讯会发火,现在倒宁愿他继续查账。对面越想尽快结束交涉,账目便越不能含糊。
老人拨动密码,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现金。
一叠叠旧式债券压在金属夹下,票面有编号,背面留着兑付戳记。
秦晚拿过其中一张,核对后没有放到自己面前,递还给老人。
“不记名实体债券,兑付期仍有效。”
赵启明坐在地上,抬起了头。
这批东西他办融资时见过。这里装满一箱,兑出来,律所所在的半条街都能谈价。
老人将箱子往前推。
“幽灵的全部欠款,由我方结清。余款支付您的误工费,不够可以补。”
周成没碰。
“条件。”
“林先生跟我走。”
林放伸手抓住周成的衣角。
“尊嘟假嘟,这就要把我卖了?”
“你先把舌头捋直。”
“我紧张。”
他抓得更紧了。
刚才合同收费栏没填,他还嫌周成留后手。现在才发现,那个空格挺好,至少对方不能照着价目表买走他。
秦晚把债券编号抄下来。
她不知道周成肯拒绝到哪一步。几百万能记在账上,这一箱却可以当场兑付。他收购律所才花一元,没人能拿过去的交易替他保证。
“林放不是可以交付的财产。”
老人点头。
“当然。所以希望周先生劝劝他,回去配合一次检查。”
“检查完呢?”
“由医生安排。”
周成抽出一张债券,翻到背面。
纸角有磨损,兑付印章却完整。
是真东西。
对方肯掏这笔钱,说明林放还不能死。楼下那台设备摆出来也没放电,多半舍不得服务器里的资料。
他把债券放回原位。
钱可以追,人交出去,日后连向谁催款都未必查得到。
“顶级食材需要最朴素的烹饪。”
老人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出价太直接,我接话也省事。”
周成从抽屉里拿出发票纸,填完递过去。
“这些,刚好够林放今天的咨询费。”
秦晚看了一眼,压住纸边。
“先报价,确认后开票。”
周成换成报价单。
“专业的事听专业人士的。”
老人没有接。
“您替他咨询什么,值这个数?”
“怎么拒绝你。”
林放松开一点衣角,又抓回去。
“咨询结果呢?”
“不同意。”
老人合上箱盖。
“周先生,敬酒不吃,罚酒可没有人替您结账。”
队长往桌边挪了一步。他原本还担心老板只会要钱,现在听到这儿,才发觉老板是在试对方的底价。
若真能直接抢,何必先来买。
周成把海外基金的名单推过去。
“回去告诉你主子,大头还没结。这点钱想插队,做梦。”
老人的手停在提把上。
周成指着注销日期。
“十一年前注销,后来每年照常支付托管费。钱从谁那里来,你替他跑腿,总能问一句。”
老人终于拿起了那张名单。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把密码箱重新打开,掀起装债券的内层托盘。
下面只有一份文件。
“既然您查到了基金,就请先看清这笔账。”
周成没有伸手。
文件第一页露着借款人的名字。
周成。
下面是一行手写备注。
【抵押物:林放。】
【赎回期限:二十七年。】
落款旁的指印,系统刚刚完成匹配。
【与当前主体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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