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夜色渐浓,如同泼墨般化不开。
漆黑的烈日变成了清冷的月亮。
黑域的月亮倒是正常的。
唐松晴披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廊之上。
如今的他,已是沧澜门年轻一代中毫无争议的魁首。
地位的更叠最直观地体现在居所上,他独占了一座掩映在翠竹深处的幽静阁楼。
这里远离嘈杂,风过竹林时沙沙作响。
才行至楼前,一道矫捷的黑影从飞檐上无声跃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身前。
唐松晴轻声问道:「小朵,可是出了什麽变故?」
猫小朵轻轻摇晃着小脑袋:「她们两个已经歇下了,夜里风凉,我便想着出来瞧瞧你」」
唐松晴转头望向阁楼高处亮着的微弱灯火。
藉助唐松晴的资源,血烟罗与白薇的伤势在灵药的滋养下已近痊癒,不日就会离开。
在这吃人的修真界,唐松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朋友。
可命运这东西最是玄妙,竟让他与这两个本该擦肩而过的人结下了些许友谊。
唐松晴实在舍不得这两个朋友,所以再三挽留,血烟罗和白薇这才决定在他正位少门主之後才离去。
蛇族之变後,白薇入了仙路,他也因祸得福,道境一日千里。
世间之事多是如此。
他本抱着死去的勇气踏入圣所,不曾想竟获得了好的结果,而且因为这一遭,他日後去往六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等到那日,身体上的残缺也可尽数修复。
虽然现在唐松晴已不在意修补修复身躯了。
他已看得很开。
至於猫小朵,见了蛇族的一幕幕,尤其是知道自己被猫主抛弃後,便根本不想回猫族了,於是便跟着三人一并来了沧澜门。
猫小朵觉得当人真好啊。
可以住这麽好看的房子,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
唐松晴道:「那便早些休息吧。」
猫小朵点点头,这就又跳了下去。
猫是夜行动物,所以她要找点乐子。
夜色下,一只小黑猫这便遥遥地跃起,像是巡查自己的领地一样巡查起了沧澜门。
猫小朵走了一会。
觉得累了。
这便停了下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月色下,那原本静谧的空气陡然凝固。
毫无预兆地,一阵带着极度寒意的阴风平地拔起,像是要把月色都吹散。
猫小朵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风起的瞬间,她全身的黑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脊背高高弓起,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威慑性的低吼。
有危险。
半晌,猫小朵这才看清危险的来源。
那却也是一只黑猫。
猫小朵愣了一下,缓缓地软下了身体:「干嘛,想打架吗!」
奇怪。
这只猫分明也开了智,猫族又以黑为最贵,为何在族内没见过这只猫?
猫小朵细细的思索,却发现完全看不出这只黑猫的境界,遂作罢。
而那只优雅的黑猫只看了猫小朵一眼,仿佛在看傻子一般,这便转身离开了。
猫小朵有点想过去揍她一顿,但最後还是放弃了。
若是梅照昭在此地,便能认出这只优雅的黑猫。
毕竟这只黑猫梅昭昭是见过的,那是在血魔岛上的时候。
「咕噜噜,放奴家......进去。」
天空之上。
一只狐狸在咕咚咕咚的喝着冷风。
~~~~~~~~~~~~~~~~
她被挂在莲台外面,随着莲台一晃一晃。
这种感觉梅昭昭是熟悉的,她终於想明白在梦里的时候,为什麽会感觉凉飕飕的,原来是这样!
「莲台里明明还有空位,快放奴家进去!」
梅昭昭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被风吹得紧贴脑门,嘴里由於灌了太多的风,声音都变得瓮声瓮气的。
梅昭昭听得见莲台里面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慈航宫的坏东西给她挂出来,就是怕她影响了好事儿。
可恶。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梅昭昭觉得自己快要冻成一只冰糖狐狸时,那严丝合缝的莲台终於裂开了一条缝,一只如羊脂玉般温润嫩滑的纤纤素手破空而出,这才将梅照昭抓了进去,随後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莲台内的空间极小,甚至显得有些逼仄。
此时的姿势古怪且紧凑,苏幼绾娇躯轻颤,正依偎在路长远的怀中,而梅昭昭则晕乎乎地趴在苏幼馆的腿上。
「哼哼哼!」
梅昭昭哼唧了两声,她鼻子灵的很,虽然里面的味道被清理的很乾净,还被檀香遮蔽了,但却也瞒不过她的鼻子。
她想口出狂言,狠狠地抨击慈航宫小师祖不敢来真的,但思来想去,最後还是安稳地趴好了。
苏幼绾揉了揉狐狸耳朵,闭着眸子。
一时半会便有了些许寂静的意思。
许久。
路长远开口道:「无中生有一道,竟能点亮此道的道星,那沧澜门主无有生倒也是个人物。」
说到底,能成就瑶光境界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物。
真正让路长远在意的,是这无有生的无中生有一道,本质上是从无创造了有。
这与路长远的将有化为无是恰好相反的路子。
若是没这事儿,想来也能去找无有生讨教一下这路的走法。
现在倒是没机会了,现在是去抓贼的。
苏幼绾道:「嗯,无有生也是在动乱之中证道瑶光的,据说他以前就是一个中型宗门的弟子,在动乱中,那个宗门举宗死去了,就留了他一个。」
梅昭昭嚷嚷道:「有没有可能是他把宗门的人全杀了呢。」
「他既已位列瑶光,站在了众生之巅,便没必要在这些陈年往事上说谎。」
瑶光境界的强者,倒也不屑於在这种自己来时的路上说谎。
银发少女又道:「在宗门的时候,无有生的天赋并不好,属於杂役一类的弟子,为了修行,每日只能偷偷潜入酒窖,捡拾那些酿酒剩下的残渣酒糟。」
路长远听得眉头微皱。
宗门仙酿的酒糟虽含有微薄灵气,但对修士而言,那便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药力涣散不说,吃多了更会使杂质淤积经脉,留下难以癒合的暗伤。
药效自然远不如一颗炼制好的丹药。
「可无有生硬是凭着那股子钻牛角尖的狠劲,靠吃酒糟攒下的那点微末灵气,生生把自己推到了三境,也正因这三境修为,才让他在这场灭门之祸中,勉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路长远微微颔首,叹道:「能在这种泥淖里紮下根来,此人毅力,非常人可及。」
「若是仅止於此,他也就成不了今日的无有生了。
,苏幼绾道:「他深知自己根基斑驳,体内沉疴积重难返,於是在迈入四境门槛时,他竟孤身闯入了应化雷池。」
这是修仙界的一处奇妙之地,此地日夜有雷劫落下,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进入。
可无有生在雷池中心坐化枯禅,任由狂暴的雷霆洗礼肉身,整整三十六日,皮开肉绽,骨骼重塑。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可他偏就撑了下来,硬是用满池雷霆将体内的暗疾杂质悉数炼化。
自此之後,无有生这副废躯脱胎换骨,修仙之路终成一片坦途。
梅昭昭听得咂舌:「这麽厉害。」
路长远想的却是别的。
「应化雷池还是日夜有劫雷?」
苏幼绾点点精致的下巴:「是呢。」
那地方路长远也去过,不能说是有所了解,起码也是和回家一样熟悉。
毕竟断念正是自应化雷池来的。
重走红尘那会,也差不多是四境,那会追杀他与绫芷愁的人也不少,为了给绫芷愁创造个安稳突破五境的环境,於是就进入了应化雷池。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还得了一把剑。
路长远摸了摸断念。
这把剑有着断绝慾念,令人心神稳固的力量,并非凡兵,如今想来,大概是在应化雷池中被雷劫淬链太多了,才有了此等能力。
梅昭昭嘟囔道:「那这无有生倒是个厉害人。」
苏幼绾轻声道:「能靠着自己修到瑶光的,没有不厉害的,哪怕是那食脑邪佛,年轻的时候也是横压一辈的存在。」
有什麽了不起的。
奴家也是。
起码曾经是。
路长远道:「偷走慈航宫的香火又是为了什麽?」
按照道理,这无有生拿着香火也没用啊。
慈航宫这些年的香火累积,少说三成,多说五成左右,尽数被偷走,图什麽呢?
路长远仔细思索了一下:「无中生有,倒也不像是要以香火入瑶光之上。」
大规模偷九门十二宫之一慈航宫香火,定然是有无有生授意的。
所以根源肯定在无有生的身上。
分析一位瑶光强者做事,最简单的就是,这人是不是要登瑶光之上。
苏幼绾摇摇头:「这却是不知道了呢。」
梅昭昭觉得这两人可能比她还要笨:「误,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无有生偷了香火,只是为了和别人做交易?」
...倒也有这种可能就是了。
不过这得是什麽概率啊。
路长远摇摇头:「过去要个说法就是了。」
苏幼绾顺势将脑袋轻轻靠在路长远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柔声道:「直接登门怕是不行的。无有生那怪脾气众所周知,寻常人等,他多半是见也不见的。」
瑶光强者能叫怪脾气吗?
那是有个性。
「不过等宫内来人,沧澜门怎麽样都得给个说法的。」
光苏幼绾一人去,免不得被敷衍。
梅昭昭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麽立功的机会:「不若我们先潜进去!只要能先一步找到那些失踪的香火,等慈航宫的人一到,人赃并获,物证如山,看他们还怎麽赖帐。」
苏幼绾道:「却也是个主意,如今沧澜门恰好在举行少门主正位大典与收徒大典,想进去应该不难。」
银发少女仰起头看向路长远:「那唐松晴要挑战前少门主,胜了,便是新的少门主。
「」
路长远倒也记得唐松晴。
毕竟这人实在是有点苦了。
「沧澜门上一任少门主是什麽实力。」
「还未六境。」
少门主之位并非一成不变,若是实力被後来者居上,便只能卸任,成为一般的长老。
这便又安静了好一会。
狐狸和银发少女都在等路长远拿个主意。
路长远道:「那便先去沧澜门再说吧。」
之所以安静了好一会,是因为眼前出现了清晰的字迹。
【故事第一回即将开始】
什麽叫,故事的第一回?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