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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并不对江思拥有强烈的独占欲。
不如说在青云宗里,一直调和着江思与各大弟子关系的人一直都是她。
希望江思与其他的弟子们搞好关系,甚至费尽心思,让弟子们尊敬,喜欢上宗主。
而对於小语茉的恋心,冰糖更是如同母亲一样的支持与鼓励。
虽然偶尔两个人也会因为待遇问题有些小小的争执,但无论是冰糖还是小语茉,并不会因此产生什麽不愉快,大多时候冰糖甚至会有意让让,给小语茉更多的与江思接触的机会。
青云宗的弟子们能喜欢宗主,并且主动好好和宗主接触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青云宗虽然是江思的组织,但他实在是太少管理青云,对於弟子们也没有什麽感情,如果冰糖不愿意的话,大抵上青云宗是不会有这麽多宗主的狂热粉。
这些狂热粉固然是因为宗主的个人魅力与实力才诞生的,但没有冰糖的推波助澜与纵容,也是不可能到达这样的规模。
哪怕是月季这样想要取代她的弟子,冰糖也只是以此鼓励她努力挑战真传。
而像是灾策局的银莲,又或者其他地方的女孩,冰糖虽然会有些上心,但实际上她并不会太过在意。
毕竟,太遥远了。
站在太远的位置,是没有意义的。
但,总有些人是没办法忽视,也没办法接受的。
冰糖望着对面,不自觉得散发出了些许寒意。
「哦,未婚妻啊。」
对面的女孩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搅拌着手里的橙汁,像是里面有沉淀着什麽碎渣:「虽然我是不介意,但是,江思的父母知道吗?
「你难不成是那种,觉得必须要父母承认,才能与爱人结婚的传统派?」
冰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变化,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各大弟子的反馈。
似乎世界的震动已经开始减轻。
双叶正在尝试联系混沌之地的风琴,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回应,那边的网线似乎也已经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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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看样子是麻烦了。
「父母之命难道不是更有说服力与可信度吗?」陆雅搭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温婉,「算是官方盖章了哦。」
「我倒是觉得,需要父母之命才能达成的恋爱关系,才可悲吧。」
冰糖调遣着其他的真传弟子们,前往崩裂的各处,联系灾策局的相关人员让她们做好避难措施,搭起腿、
「不如说,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还能达成的婚约,才最有意义,难道不是吗?一如「因花结缘,由画相知,日久而生情」。」
「《上品寒士》陆葳蕤?」陆雅似乎有些意外,「这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偶尔也会,换换口味。」
冰糖笑了笑:「有时候大家对玄幻仙侠腻了的时候,就会缠着他讲讲别的故事。」
「这样吗,可我觉得,举族支持的谢道韫才更适合陈操之。」
「并非好事吧,父母之命,貌合神离也是很常见的,而顶着父母的不同意还要在一起,更见感情————」
「你和父母的关系不好吗?」
「我们聊得不是这个吧?」
对於冰糖的回绝,陆雅耸耸肩,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有韵律的点着,裂开的天空上,似乎开始有点点的雨水往下落。
「有家人的支持,总要比私定终身可靠,关系破裂的那一天,有父母的存在,就有挽回的空间,私定终身,一旦翻脸,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以关系破裂为前提讨论本身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冰糖的脚尖轻轻触碰着桌腿,越来越多的信息从世界各地传递过来,也让她差不多搞清楚了状况。
虽然目前世界崩毁的速度减缓了,但是并没有停止。
从范围与破坏力度来看,很像是拥有混沌之地权限的存在强行落入新世界导致的。
和之前宗主那次一模一样。
「关系破裂以後,还要让父母来挽回就更奇怪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说,你是那种生了孩子以後,也会把孩子扔给母亲,保持自己与恋人二人世界的性格?」
「不,我不喜欢孩子。为什麽要在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多出来一个分散感情的拖油瓶?而且,你不觉得恋人的爱意要分一半给孩子,是一件很让人不甘心的事情吗?真讨人厌啊,我不喜欢把明明都只属於我的东西分一半给别人。」
「你把你的一半爱意也分给孩子不就好了?」
「我分不出去。」几乎没有什麽思考的回答,陆雅喃喃着着,「一点点我都分不出去,所以,也不想让爱人分出去,就这样,两个人过一辈子有什麽不好呢?还是说,你是那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恋人的人?」
「别人会误以为你只是害怕分娩痛哦?」
「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给他,如果他喜欢的话,心脏也好,肾脏也罢,都可以挖出来给他,但是孩子,实在是不太能接受。」
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针锋相对,甚至听起来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很早就已经来到附近的安诗雨,在旁边会听着便是觉得很稀奇。
「听起来像是已婚女孩的聊天。」她忍不住这样评价了一句。「都考虑到生孩子什麽的,好厉害啊。」
「该怎麽说呢,虽然咱的年纪很大啦,但是看着她们俩,总觉得咱还是黄毛小丫头,有一种年轻真好的感觉呢————小安,咱们可不要过去」
「放心啦,我也觉得好可怕————」
安诗雨与木槿自然是在世界开始出现问题时出来的。
收到了冰糖的联系以後,就立刻往这家冷饮店赶了过来,这边的冷饮店还算有人气,其实是不难找的。
虽然不知道冰糖是什麽意思,找自己过来干什麽,但因为知道江思与冰糖的关系,所以安诗雨相当信任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叫自己过来。
就是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了二人的劲爆育儿经验谈。
虽然两位的年纪,怎麽看都没有比自己大很多,安诗雨顿时有一种自卑和渺小的感觉0
自己还是太幼稚了,完全比不上她们——
每天想的都是怎麽和江思约会,去吃一些甜点什麽的。
能,能偷偷牵到手,或者亲一口,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别说孩子了,连结婚的事情都还没想过呢,不过说到底大家的年纪都不大,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怎麽会有人已经筹备起了宝贝计划啊喂。
安诗雨忽然有一种直觉,或许前方二人连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原来你喜欢孩子吗?」
「不,看他的想法。」
冰糖望了一眼远处,金色的丝线开始於天地之间穿梭。
【绝作其十,金色天际线】。
金茶的能力上限极高,但是一直当个文职,以至於基本没什麽发挥。
而自从灾策局纳入青云宗以後,金茶对能力的开发与提升,都远超以往。
金茶的天赋也是完全不输给真传,仅仅只是经过短短一段时间,通过语茉的机动性,便将星球上正在分裂的大陆穿针引线。
无论如何可怖的力量撕扯着世界,金丝都牢牢将大陆缝补起来,维持着星球的基本形态。
这就是青云宗经过上次的事件後做的备案之一。
「我并不讨厌,也不怎麽喜欢。」冰糖的手指在婚纱杂志上轻轻划过,最终落在了陆雅所说的那一件,江思会喜欢的婚纱上,「所以,看他的想法。」
「我想他应该是没什麽兴趣的。」
「或许他会改变想法,既然你曾经是他的同桌,应该也知道,他想法很多变。」冰糖顿了顿,「除了修仙大道。」
陆雅低头喝了一口那果汁,叹了口气,「是啊,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跟不上他的想法。」
「这很正常,在他的身边,任何人都会感觉自己的思维不够跳跃。」冰糖仿佛要安慰她一样,「这需要时间与距离,足够长的时间在他身边。」
陆雅忍不住失笑,「您就这麽自信,自己陪伴他的时间最久?」
「只是事实。」
「哦,那还真是羡慕呢。」
「彼此彼此。」
安诗雨在旁边听了半天,小声询问道:「木槿前辈,她们感情怎麽突然好起来了?」
「笨蛋小安,这种时候谁先撕破脸皮,肯定是谁吃亏啊,就算是装得,也一定要装得非常大度才行!可恶啊,咱们好像完全插不进嘴。」
「前辈居然想插入话题吗————」
「那当然了,再怎麽说,第一个接受江思告白的应该是咱俩,咱们可是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前辈,应该只有我接受了。」
「好了好了,咱俩是什麽关系,这种时候还分什麽你我————」
小雨开始浙渐沥沥的下起来,安静的街道上,连车辆来往的发动机与鸣笛声都不复存在。
不久前,世界开始发生异变时,灾策局与青云宗同时出手疏散人群,很快危险地区的民众都去了庇护所,天空上还有零星的魔法少女飞来飞去,巡视有没有落下的人。
所有城市迅速成为空荡荡的死地,也并不稀奇。
就在安诗雨也在观察着周围的时候,突然听见那边仿佛邻家小妹一样可爱亲切的女孩投来视线,突兀的询问道:「那边那位可爱的妹妹,你觉得如何?」
安诗雨顿时环视了一圈,而後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是啊,你也很喜欢江思吧?」陆雅歪着脑袋,似乎很期待的看着她,「你觉得夫妻之间,需不需要孩子?」
「咦?是这个问题吗?可是刚才话题不是已经————」
「咱咱咱觉得非常需要!」木槿一瞬间霸占了安诗雨的身体,举起了手,像是很高兴回答问题的学生,「当然分娩痛小安可能有点受不了,所以得是剖腹产,名字的话还没想好,但是前六个肯定要跟着江思姓,後两个姓安,最後一个再姓木————总之孩子那麽可爱,当然一定要得要啦。」
安诗雨努力把木槿前辈的灵魂按回去,耳边的小翅膀捂住了眼睛,「不是,不是我说的!我,我也还不够成熟,恐怕没有办法,当好妈妈的————」
「真好啊。」陆雅发出了感叹,「喜欢江思的女孩子里,也有这样可爱普通的类型。」
「其实有很多,我也很普通。」
「呵呵,你和我还是算了吧。」
「哎呀,居然这麽的有自觉?」
「毕竟他讨厌不自知的人,欺骗谁,都不能欺骗自己。」
冰糖没有再去接陆雅的话,擡头看了一眼。
那些缝补大陆的金丝,此刻正在缓缓被崩断,发出了布匹被撕开的声音。
四叶六叶的【知见障】迅速展开。
让布匹忘记自己被崩断。
「但我确实只是江思身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天空的雨滴开始化作雪花,冰糖将婚礼杂志上,陆雅说江思会喜欢的那一页摺叠起来,然後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小包包,「只是,待得时间有点久而已,并非我本人有多麽特殊,也并不是他喜欢我的性格或者能力。」
「运气好。」
「没错,是运气好。」不知道什麽时候,冰糖的手里已经拿起了一把伞,优雅而又悠哉的问道,「那你呢?」
陆雅屈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本就摇摇欲坠的金色丝线尽数断裂!
并且四叶六叶的知见障再也不能让金丝忘掉被崩断的现在,因为这些金丝已经没有了不断裂的未来与过去!
世界再次开始震动分裂。
「其实,我并没有和江思做过同桌。」
等到开口的时候,陆雅却是岔开了话题,「好几次尝试了分班,但是最後总是被分开,从来没有在一个班里过。」
魔力从陆雅的身上逸散开,融化着雪花,如同野兽一般朝着安诗雨与冰糖咆哮扑来!
冰蓝色的魔法少女只是轻轻转动着自己的雨伞,细密的冰棱如同碎玉,一点点切割冻结着前方奔涌着的魔力。
「那是挺遗憾,如果不能成为同桌的话,恐怕很难见面吧?在学校里。」
「是这样的。」
陆雅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的气息膨胀着,新世界在膨胀的权限中以更快的速度崩塌。
「就算课间去打招呼,也很难聊什麽,还有老师会拖堂,想要陪着江思去上厕所的时候,还会被阻止,结果能聊天的时间很少很少,放学以後他也不愿意来我家里,我想去他们家住的时候,父母总是不愿意。」
越说声音越低沉,越说,那股几乎按耐不住的漆黑情绪,就逸散的越厉害。
世界也在她的碎碎念中进一步崩裂。
所有的金丝消失,天地裂开,大陆板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离!
陆雅伸手朝着冰糖轻轻弹了一下。
凝聚的魔力一瞬间被弹开,以至於魔力轰击到身上的时候,冰糖避无可避!
「冰糖小姐!」
安诗雨吓了一跳,却见沐浴在魔力炮之中的冰糖只是往後轻轻退了一步,虽然嘴角有鲜血溢出,却也并不显得狼狈,仍旧优雅而又淡然点点头,「听着就让人很生气了。」
陆雅嘟囔了一声:「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欢伪装吗?」
冰糖歪着头:「那要我现在给你下跪求饶吗?」
「稍微表现的痛苦一点也没关系吧?」
「抱歉,和江思在一起习惯了。」冰糖露出了一个稍显羞赧的笑容,「习惯疼痛了。
「」
陆雅摇着头,身边的魔力再次朝着冰糖奔涌的时候,却见冰蓝色的魔法少女一把抓住了安诗雨,跳到了半空中。
雪花旋转着,汇聚成连接天地的雪龙卷风!
然而陆雅的魔力却迅速将白色的雪龙卷风染得漆黑。
很快雪龙卷於空间之中彻底崩毁。
冰糖拽着安诗雨落在了楼顶,发丝稍显淩乱,安诗雨能感受到那单薄的身影,轻微颤抖着。
「等江思回来。」冰糖又看了一眼远处,裂开的大地不断吞噬着高楼,小轿车和电线杆与路灯,「我会说都是你乾的。」
「没有关系,或许他回不来了呢?」
陆雅并不反驳,只是将最後一点果汁喝完,「我会让他忘掉这里的。」
魔力炮连同冰糖脚下的大楼一同湮灭,然而冰糖只是如同雪花一样在空中飘荡着。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江思他啊,虽然看着很冷漠,但实际上不擅长拒绝那种硬贴上来的善意。」
穿梭在魔力炮之中,手中的雨伞被打飞的冰糖朝着陆雅洒下暴雨梨花针,「深有同感」」
。
「虽说也可以理解为不在意,但是以善意的理由,死皮赖脸的缠在他身边的话,江思并不会做什麽,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头痛,以前在学校里就有女孩这麽做过,但实际上她只是觉得有江思这样一个男友很酷,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暴雨梨花针尽数融化,陆雅操控着权限,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淹没了冰糖与安诗雨。
「她甚至会和那些狐崩狗友嘲笑江思的纵容,认为江思实际上只是个喜欢装做不在意,但其实超级好色的人,心里想和女孩接触的不得了,却总是摆出冷冰冰的模样来吸引女孩的注意,这种小丑一样的男孩儿。」
冰糖的寒冰将陆雅与她周围的街道,高楼,店铺,尽数冻结,而後皱了皱眉,「好恶心的人。」
陆雅从寒冰中慢慢走了出来,点点头:「对吧?所以必须得把控好靠近江思身边的人才行,像是那样会恶心到江思的女孩,必须得全部清除掉才行。啊,顺便你不用生气,那个女孩子,最後自己主动离开江思,再也没有靠近过他了,甚至有哭着给江思道歉。」
冰糖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这倒是辛苦你了。」
「我想你应该也处理过?毕竟江思只会对那些动手的恶意有反应,而他又太特立独行,很多人在背後对他说闲话啊嘲讽他啊,甚至污蔑造谣,虽然他根本不会理会,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光是看着不就让人觉得,非常生气吗?」
「是。」冰糖笑了笑,「从这方面来讲,我们必须得保护他才行,那些喜欢说闲话的讨厌的人,只能用物理的方式让他们闭嘴。」
陆雅也是连连点头,「看来我们的想法相同,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相见,说不定我们很聊得来。」
「即使以这种方式见面,我也仍旧觉得我们很聊得来啊,不是吗?」
「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伴随着诸多真传亲自出手拉扯着大陆,世界的分离再次被减缓。
陆雅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
一刹那,天空,地面,全部化作了一块一块,像是被整齐的切割开!
「但我应该没办法和你们友好相处。」
陆雅擡头看着整个世界被分离。
她伸出手,仿佛要将一切捏碎!
青云宗与灾策局再也无法阻拦世界的崩溃。
「毕竟,看着你们与江思一点点把他自己的世界创造为现实,真让人嫉妒,我希望,他的世界,只由我和他来创造。」
「那还真是抱歉。」
寒冰从冰糖的脚底蔓延,周围碎裂的土地全部化作了冰层。
冰糖深吸了口气,脸上开始一点点攀爬上了冰色纹路,头发也开始如同寒冰一样晶莹剔透。
「不过,有件事情,我想纠正一下,其实,我并没有与江思一起创造这个世界。」
寒冰扩散着,冰糖露出笑容,只是扯动表情,冰块就一点点从她的脸上落下来,「我,仅仅只是在他创造的世界里生活而已。」
「这样吗?」
「是这样哦。」
冰糖深深吸了一口气。寒气涌入胸腔,每一片肺叶都像被冰刃轻轻划过。她的身体几乎要彻底化作冰晶,肌肤开始呈现出冰的透明,发梢凝结霜花。
心脏跳动的间隙里传来细碎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让冰糖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心□。
随後转过头,温柔的笑着望过去,带着能融化坚冰的暖意:「安诗雨小姐,之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安诗雨在旁边拼命的点头,木槿随後出现,「交给咱们!」
世界崩毁,而宗主又不在的话该怎麽办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冰糖这些日子考虑的重点。
不过,实际上冰糖还挺庆幸的,宗主大人不在。
不然让他对自己的老朋友动手,就算是宗主,也会觉得疲惫吧。
是自己来处理真是太好了。
远处的陆雅将天空拉下,万千的星辰要坠落於世。
冰糖擡起头,三个人的身影交错,轻柔的声音逐渐擡高,好似冰层下涌动的河流,终於找到了出口。
向着天空,向着世界,向着那个她耿耿於怀的少女!
「心象展开。」
世界陷入了安静。
始终没有给别人看过,但是对於冰糖而言,其实稍微有些危险的心象。
当领域扩散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冻结。
而最先被冻结的,实际上是最中央的冰糖。
整个人化作了冰晶的雕像,好似一朵骤然停驻的霜花,生命气息在极寒中一寸寸淡去。
陆雅刚擡起头来,便觉寒意也爬上了自己的肩头,指尖甚至变得有些透明,隐隐中,听见心头的风琴声音响起。
心象的边界无声向外扩张着,仿佛没有极限,可是扩张的速度并不算快。
陆雅操纵着外面的世界,无数岩浆与巨石裹挟着魔力而来,想要以暴力破解冰糖心象的外壳。」
—心象展开!」
直到第二个心象展开,彻底掐死了她的想法。
与木槿长久以来的锻链和努力,虽然还没踏入盛绽,但安诗雨终於掌握了心象。
即使并不强大,即使并不熟练,只要利用之前学习过的心象共鸣技巧,将自己的心象依附於冰糖的心象之上,便如同冰花融化在了河流之中。
紧接着,利用空间心象的空间摺叠效果,将冰糖心象的边界反覆对摺、延展、推送,让这座冰冻的心象边界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只是几个呼吸,冰糖的领域就已经完全覆盖住了整个世界!
这就是冰糖叫她来的原因。
尽管冰糖的扩散式心象没有边界,可以无限扩展,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雪,可它蔓延的太慢,慢到就算冰糖失去了意识,也来不及拥抱全世界。
而安诗雨的空间共鸣,完美的弥补上了这一丝缺憾。
这些日子,她们也早已把华南的心象共鸣技巧学的七七八八,青云宗的求道之路,会跟随着宗主的脚步,永不停止————
於是原本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化作一片无垠的冰雪。
并非是残忍的冻结,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封存。土地,天空,岩浆,大海,连同其中的魔力与权限,一切都被凝滞在了毁灭前的刹那。
令世界万物屏住呼吸,令时间驻足的青云最强心象。
【绝对零度】。
陆雅擡头,望着那心象领域中央已经化作冰雕的冰糖,静静立在那里,眉眼低垂,栩栩如生,好似被时光琥珀包裹着的完美标本。
寒冰悄无声息的沿着她的衣角、发梢、指尖,一层又一层地攀上来。即使拥有权限,她也渐渐抵挡不住这片温柔的绝境。
寂静的冰雪之中,微微呼出的热气,化作了无声的呢喃。
「你的时间,到底停在了哪一刻呢?」
陆雅的声音逐渐在寒冰中被冻结。
连回响都被寒意吞没。
世界陷入了沉默。
「真是讨厌啊,有你这样喜欢江思的女孩。」
不就显得,我好小气了吗————
变身失败了。
种子光芒消失的那一刹那,钟声消失。
然而江思向来是无所畏的,只是突然暴起抓住苏菈的脑袋,狠狠砸进了下方的舱体之中!
玻璃破裂,其中刺鼻的药水与玻璃一同炸开的同时,苏菈伸了伸手。
「等等等等,那个沟槽的ai,一挨揍就让我自己接管身体啊!你揍的是我啊!」
江思跟上一拳,将苏菈的脑袋直接砸进了舱体下的石头之中,整个舱体炸裂开!
「我靠,你有有听到啊!」
江思随手将她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任由她控制你,让我们两个死在这里吗?」
「阿这————」苏菈愣了愣,而後哭丧着脸,「好吧,你打————
话还没说完,已经又是一拳砸在了脸上,让她几乎坠入地底!
「我靠,你倒是客气一点啊!」
江思一边殴打着苏菈,让ai不好控制她的身体,一边看向了远处的魔女紫苑。
当魔女紫苑擡手的时候。
即使已经做足了准备,江思也如同炮弹一般轰然砸穿身後的数百根粗大的柱子。
直接嵌入了铁皮之中!
「你们这个家暴看着是真的刺激啊————」
江思从铁皮中爬了出来,迅速朝着上方跳去,躲开了魔女紫苑的下一拳。
刚才那一拳就算是他,也是被打的头破血流,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毕竟是自己的三屍之一,有这个实力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肉身距离三屍,终究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江思看了一眼手上的奇蹟种子。
刚才的变身失败,导致整颗种子开始消失。
低头望向了魔女紫苑与那其中属於自己的另一颗心脏。
确实没人能料想到,上一世的心脏,会被带到这个世界来。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颗心脏如今澎湃的个人现实,反而干扰了这边的变身。
自己碍自己。
不过,大道之路上倒也常见。
终究是难逃与自己的一战。
荒天帝曾在诡变之战中,看见了另一个「年老落魄、暮气沉沉」的自己,对道心带来巨大的冲击,但荒天帝仍旧以前无古人的大气魄战胜心魔,更进一步的淬链了道心不说。
更是仅以身渡,打破自仙古以来笼罩在古代怪胎们头上的诡变阴霾,令所有人无形之中受得帝慧,得以身免!
如今这便是自己点燃神火、突破境界时遇到的「诡变」。
自己的心脏不仅仅是夺去了下屍魔女紫苑,更是还能利用与自身不相上下的个人现实来拒绝自己变身————
虽然还有後手龙君紫苑,但江思体会着久违的绝境,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一笑,给ai和苏菈都给弄懵了。
「我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路是不可复制的,我走在自己的路上。哪怕路途的风雨再大,大到我步履维艰。哪怕荆棘丛生,刺得我伤痕遍布。我也仍旧痴痴笑笑。」
他想着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苦难想了半天,有点想不太出来。
於是他回想起了先祖们的艰辛与苦难。
【药老】、【祖石】、【玄天宝录】、【天梦冰蚕】、【冥字九决】、【打神石】
【至尊骨】、【鲲鹏宝术】、【荒古圣体】、【万物母气鼎】、【神象镇狱劲】、【过去弥陀经】、【流星泪】、【德林】、【金角巨兽】、【终极剑道】、【掌天瓶】、【天逆珠】、【极境】、【楚轩】、【百世书】、【还真】、【方寸】、【深蓝】、【小金】、
【莫山神格】、【地球知识】、【燃烧寿命】、【道生珠】、【烧火棍】、【宝石权杖】————
诸多名字诉说着血泪。
这心头的情绪便瞬间涌了上来!
「我体会——
」
「我体会此中滋味,哈哈哈。我相信独游的小船终有一天会看到两岸群山青翠,虫鸟同鸣。」
然而他刚继续开口,那边的ai已经藉由苏菈的口抢了他的台词。
这下无需回忆先祖的事迹,这情绪都已经燃烧的旺盛!
「别生气呀,以前你也总是抢我的台词。」
江思面无表情:「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好啦,我错了,」ai立刻笑道,「我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路是不可复制的,我走在自己的路上。哪怕路途的风雨再大,大到我步履维艰,哪怕荆棘丛生,刺得我伤痕遍布。我也仍旧痴痴笑笑————剩下的你来吧。」
「没兴趣了。」
苏菈有气无力的举着手:「我也是你们小情侣之间play的一环吗?放过老娘好不好————
」
小雨衣则是死死拽着魔女紫苑的胳膊,想要拦住魔女紫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宝宝发生了什麽。
但是她知道宝宝现在很不正常!
眼见着魔女紫苑冲过来,江思只是随手从空中再抓出一颗奇蹟种子!
都属於自己的个人现实不断碰撞着,干扰着变身,然而江思只是淡淡一笑。
「当世的我,注定无敌,这是我的信念!过去的我,化作变数,我万古唯一,永恒不灭!」
不需要任何的操作与技巧,自己与自己的对决,简单粗暴。
个人现实之间硬碰硬的倾轧,碰撞。
僵持不下之时,信念凝聚的奇蹟种子在掌心炸裂!
化作万千光丝刺入两股个人现实的缝隙,过去的他一魔女紫苑的眼中闪过困惑,随即是诧异。
江思竟在主动撕裂自己的存在根基,用一种疯狂的方式将两份个人现实强行熔铸!
轰!
两套个人现实如两面巨镜互照,在无限反射中激荡出无数个江思的身影两世的挣紮,每一次的抉择,每一个不甘的瞬间,都在镜中同时生灭。
虚无缥缈的江思吐出一口鲜血,却笑的更加狂妄,「如此,可知,我只是我!」
话音落,万千镜像轰然归一。
他伸出手,穿过层层现实壁垒,一把抓住了过去身的虚影。
仿佛【现在】抓住了【未来】!
「给我,破!」
两种个人现实激荡着,魔女紫苑驻足,目光露出了茫然,纳入身体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以江思上一世的心脏为核心,利用整个冲墟来维持的个人现实。
就这样几乎被少年当下自己的个人现实,生生咬碎,吞吃!
他手里攥着奇蹟种子,指节不只是发白了,都要直接断裂!
几乎要把那颗脆弱的希望,捏碎在手里!
「天地不仁。」
声音不大,但整个冲墟都在为之震动!
小雨衣,ai,苏菈,都是安静了下来,她们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个少年—或者现在该说是那个浑身燃烧着滔天紫色烈焰的存在。
那火焰仿佛从他的骨头缝里迸溅,随後於他灵魂深处沸腾,最终喷薄而出!
「以万物为刍狗!」
最後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少年猛地擡起了头。
眼中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的疯狂与决绝!
「变身!」
湮灭了许久的古老钟声再一次响起,由远及近的当当声中。
紫色烈焰如狂龙怒啸,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冲墟!
个人现实挤压世界法则,奇蹟被化为日常降临!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都在哀鸣,都在这一人面前低头臣服!下方的大地在崩碎,周身的空间在龟裂,几个人失去立足之地,朝着无尽的黑暗坠落。
但没有人在意,她们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个正在变身的少年身上—
现在应该说是魔法少女了。
紫色的烈焰收敛、缠绕、塑形,化作最华美最灼目的魔装。那跃动的火苗像是活物,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编织出长靴、缎带、星月点缀的摇曳长裙,还有那张精致到令人窒息的容颜。
与魔女紫苑一般无二。
小雨衣看了一眼魔女紫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原装紫苑。
瞳孔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苏菈更是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连ai都再也没办法控制她失态的表情。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惊叫了半天,苏菈才扯着嗓子叫喊,声音都劈了,「亲爱的,你怎麽突然变成宝贝儿了!这也太特麽冲墟了吧!脑婆————不对,脑公,也不对————」
叫喊着,苏菈自己都有些混乱,「我真的要爱上你了,不开玩笑,脑婆,现在我真的非你不嫁非你不娶了,你得负起蛊惑我心的责任,真的真的,我的喜好你一次性就满足了,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恋人————」
发癫的表白还没喊完。
对面的紫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一抓,一柄由纯粹魔力凝聚的长枪在掌心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贯穿了苏菈!
苏菈双手热烈的握住了紮在身体上的长枪,大笑一声,带着ai彻底坠入黑暗。
紫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便要去抓自己三屍中的下屍。如今【过去身】心脏的个人现实已被她吞噬大半,再不动手,下屍就要彻底失控。
一眨眼。
天地翻转。
魔女紫苑不见了,小雨衣也不见了。
随後紫苑反应过来。
是她自己的位置变了。
周围是无尽惨白的灯光,冰冷、空旷、死寂,她坠入了冲墟最深处的地底。
紫苑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魔力,再次膨胀。
紫色的烈焰从她体内狂涌而出,铺天盖地,席卷八方,要将整个冲墟的地底彻底灌满、撑爆、碾碎!
战战战!
就在一切都於她的魔力之中被融化蒸发之时,隐隐中,她又看见了那一片村庄。
紫苑也没有多想,随後捏出火莲,就要扔下去。
手感上来了,别管是什麽玩意儿,先炸了再说!
就在火莲飞舞着要飘落在村庄之上的时候,她看见了陆雅从村子里飞了上来。
那四色的火莲旋转着,居然毫无波澜的就这样被陆雅吞噬进入了身子之中。
紫苑微微一顿,停下了动作,只是眸光绽放出了些许的疑惑。
手感不对。
这又是哪里的记忆吗?
因为眼前的陆雅并非是ai,是真实陆雅的投影,这点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而吸收完火莲的陆雅就这样坠落回了村子之中。
紫苑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什麽村民过来安慰,都只是躲在屋子里恐惧而又警惕的望着这边。
陆雅也是挣紮着爬起来,想要继续与她对峙,但是看似是爬不起来了。
而後飞过来环绕着陆雅的,是一群孵化者。
靠过来以後,挡在陆雅的身前,便是七嘴八舌的询问了起来。
「为什麽不能变身?变身就能赢过她了!」
「明明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个人现实————」
「应该可以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才是,结果就是无法获取奇蹟种子?」
「真的太可惜了啊,陆雅小姐,究竟是为什麽呢?」
是啊,为什麽呢?
紫苑望着在那边沉默的陆雅,目光向下,落在了她的心口。
为什麽,你的胸腔里。
跳动着的是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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