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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来历?
白舟心头一凛,能让鸦这麽说的东西,他还很少遇见。
「在神秘世界,尤其是东联邦,通常而言,是内陆靠近大江大河的城市更有历史传承和文化底蕴。」
「但靠近海洋的城市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那就是偶尔能够遇见从海上漂流而来的、
来自远方的神秘之物。」
鸦说:「听海往往有来自西联邦的知识传承,圣骸院的传说里有一具从小渔村边缘见到的漂流屍骸————都是这个道理。」
「虽然不清楚这只海星是怎麽从遥远的大西洋一路不合常理地漂洋过海来到听海,被怠惰得到————」
「但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可能和我知道的那个有些关联。」
在白舟的困惑中,鸦解释出声:「在上个世纪,1974年,东西联邦还没成立时,苏联一艘名为勇士号」的科学考察船,在直布罗陀海峡外侧的大西洋海底,拍摄到八张来自海底的照片。」
「从这些照片里面,人们清晰而惊悚地看见,在这人迹无法踏足的深海之底,除了腐烂的海草和一望无际的黑暗海水之外,还有一座古代宏大的古代城市的遗蹟。」
「城堡的墙壁和石头台阶高高耸立,人们初步判定,这是一座前文明留下的痕迹,来自不被文字记载的过去————」
,而在里面某座神庙的壁画里,赫然就记录了一只粉红色的诡异水晶球。」
「两者模样相似,只是比你手中这个大了太多,在壁画的记载中仿佛一座硕大的星辰,上面还有额外的七颗星星的标志。」
「这只铭刻七星的水晶球从天外而来,仿佛天外某个存在的使者,接受文明的祭礼与膜拜————再多的信息,就没人知晓。」
说着,鸦摇了摇头:「不过,事实上,人们并没能从这处空空如也的遗蹟里得到什麽,壁画里的内容包涵万千,这个意义不明难以探究的粉红水晶球更是不会被人在意。」
「多年以後,等到苏联解体,东联邦成立,那几张照片也就随之封存,只在官方内部少许留存,封存在一些大型档案室的深处无人问津。」
「我也是因为一向对前文明的东西很感兴趣,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过那几张照片,留下些许印象。」
说话的时候,鸦的目光一直牢牢盯在白舟掌心这颗水晶球上:「如果不是这副特殊的模样比较让人印象深刻,如果不是我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粉红水晶球————我也不敢相信,明明是在大西洋深处的东西,怎麽会一路飘摇到太平洋边缘的听海,出现在拜血教的七罪院前!」
更不会有任何人想到,那颗壁画上的水晶球,其实有可能是一个类似海星的天外生物的————卵!」
类似海星的天外生物?
疑似天外某个存在的使者?
铭刻七星仿佛星辰、被一座前文明祭礼膜拜的神圣之物?
白舟的心脏怦然跳动,脸蛋红润仿佛恋爱。
「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而且还是格外大胆的猜测在你研究出这颗卵的神异之前,没人能够印证其中的真假。」
鸦又说:「毕竟,这只来历神秘的海星,为什麽一直保持垂死休眠的状态,又为什麽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平平无奇,像个普普通通的海星————」
「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鸦认真的冷声说道:「但是总而言之,先尝试用仪式对这颗卵进行驯化。」
「无论它是普通的海星,还是真的来自天外的神秘生物————都先实实在在捏在手里!」
说到这时,鸦的声音稍作停顿:「何况————它也不可能真是个普通的海星,海星可不是卵生的生物。」
J
能够承接七罪院的污染变成几乎堪比铸命师的怪物,本身就证明了这只怪物的不同凡响!」
白舟了然,随即第一时间将这颗温热伴随奇异搏动的粉红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收起它时,白舟还又特意回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後的圣子,想要看看圣子对这水晶球的反应。」
圣子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去,不再观看白舟。
显然,他没能认出海星的特殊,注意力分明全在白舟身上,甚至反应有点几超出白舟的预料。
这位圣子殿下,这会儿似是翻了个白眼,只是表情隐藏在兜帽下面,看不清楚。
虽然没有说话,但圣子的骄傲与不屑,几乎在此刻溢於言表。
这个下属,竟然在担心自己会凯觎他的收获————圣子几乎气笑。
他是继承了一脉禁典的圣子,在没有其他圣子竞争的情况下,他就是未来继承拜血教的唯一人选,天然享有拜血教的一切!
既是领袖,就要有领袖的气魄和胸襟——圣子一直都以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作为合格的野心家阴谋家,他的目光始终是听海周边的广袤领域,是整个神秘世界,又怎麽在意一只小小的海星,更不可能贪墨下属手中的微薄好处。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颗海星卵疑似和大西洋深处某座前文明的遗蹟有关————
他还能否保持这份从容淡定,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不愧是————七罪!」
最後,偏过头去的圣子,也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七罪的品格还真是低劣的可以,但这样才恰恰是七罪。
真要是来个品格崇高的大英雄,出现在这座与其格格不入的魔窟,无论他再怎麽顶着七罪的名头,圣子也只能怀疑自己的杰作是不是被官方动了手脚。
不过————
「明明是怠惰,却还有一部分贪婪的品质?」
「听说最适合继承七罪之首的欲孽之王,会提前展现出其他七罪的部分特徵————」
等到白舟收起粉红水晶球,圣子转回视线、
他看向白舟的背影目光灼灼,心念迅速流转,不怒反喜:
」
你这不勤不良不善也不慷慨之人,倒真让我欢喜!」
「啪嗒————」
脚步响动,白舟来到溃散的屍骸之前,断裂的触手覆盖在福音书上,仿佛宠物拥抱到了主人。
如果换一个场合,白舟会将这海星溃败後的残渣埋葬。
但是现在,在拜血教圣子的注视之下,白舟不能也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不过————
——
在最後的时刻,来自海星的欢愉、解脱还有感激的情绪,白舟已经收到。
不然,海星也不会将自己的子嗣托付。
一直苟活至今的海星,或许早就知道他的主人不在,但他仍旧守候在这儿,只是为了等来主人的继承者—
又或者,是为了等来能够托付子嗣的人。
然而,顶着那样的污染,以畸形的状态活了这麽些年,还不如死去来得轻松。
能在解脱的最後时刻近距离接触前任主人的遗物与气味————对这只海星来讲,死亡可能并不值得恐惧和难过。
「啪嗒————」
将福音书从屍骸的残渣中缓缓捡起,白舟抖落其上近乎石化的血肉渣滓,拿着它朝向七罪院走去。
在方晓夏与鸦的注视中,於拜血教圣子与氟西汀两人期许的见证之下身後是黑门、红门,白舟擡脚,迈过第三重金碧辉煌的门扉。
「嗡!」
四周到处都是深沉的流动的黑暗,无数扭曲半透明的影子注视着他,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扫过白舟身体,从头到脚从体表到骨髓,像是在检索着什麽,确定着某些东西的存在。
白舟心头一动,手中红白手术刀骤然闪现,其中蕴含的恶魔细胞的力量,与白舟作为【堕圣医师】形态时具备的怠惰成分交相呼应。
下个瞬间。
"AAAAA—!!!"
万千隐藏在黑暗中的魔影,同时发出山呼海啸的凄厉尖啸,这尖啸荡起空气,让白舟眼前一黑。
某种奇异的震颤像是要灌进白舟的身体深处,让其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在这一刻和四周七罪殿堂达成某种相同频率的共振。
「哗啦啦————」
福音书的书页哗哗翻动,之前无法打开的部分此刻自行翻页,内里记录的文字若隐若现。
轰然一声,七罪殿堂深处传来一声巨震,这声震动与白舟此刻身体的震动几乎同频,在奇妙的共鸣中,白舟感觉整座七罪殿堂都和自己共同呼吸,他感觉这座神秘的殿堂正在舒展筋骨,然後————
对他投来注视。
这一刻,某种奇异的感觉涌上白舟心头,让白舟知道————
他得到了七罪殿堂的认可。
【怠惰】,认证成功。
「哗啦啦——
「6
仿佛潮汐涌动的回响传至耳畔,无形的伟力从七罪殿堂的每个角落涌来,灌进白舟的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寸细胞。
在「啪啪」的骨骼脆响中,白舟舒展筋骨,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决堤的洪水带着狂暴毁灭性的气势汹涌而来,奇异的红光在他身上频繁闪烁,穿着风衣的瘦削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中倍显邪异。
「这种感觉————」
白舟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他在倒影墟界作为圆梦中学新任校长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体验。
难怪————
难怪拜血教的圣子说,七罪都是人造的欲孽之王。
其中的关键,恐怕还要落在这座神秘非常、历史悠久的七罪殿堂之上!
白舟的心脏,伴随体内力量汹涌异常的流转而噗通跳动。
膨胀的力量,让白舟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自己身的实力抵达何等程度,但白舟估摸着————
现在的自己,哪怕不靠灵名秘宝、天授秘技和合击秘技,恐怕也能和零命的铸命师正面比划比划。
强!
很强!
尽管毋庸置疑,和圆梦中学时一样,白舟这种伟力加身的体验,一旦离开七罪殿堂就会消失————
但白舟发觉自己和七罪殿堂之间,已经通过手中的福音书建立了某种联系。
只要他想,即使离开七罪院,也能通过【怠惰的福音书】,唤来七罪院一定程度的伟力降临,只是效果上有所削减而已。
不可思议!
其他七罪,也会有这样的体验麽?
权限————
白舟眸光闪动不停。
因为当下的体验非常良好,可这才只是成为「七罪」,成为【怠惰】。
等他成为七罪之首,又将如何?
立身在七罪殿堂之内,他在这拜血教里,将会拥有怎样的实力?
他很期待。
「哗啦啦————」
这时,自行翻动的福音书,在白舟的手上自行翻动到尾页。
空白页码在这里凭空出现,继而「哗哗」向後堆叠。
像是等待新的【怠惰】,此後於上续写新的篇章。
「嗡!」
在这些空白页码的第一页上,一行行古老的文字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似鲜血又仿佛熔岩流淌:
【认证成功。】
【恭喜,你已成为新的——】
文字浮现到了一半,笔迹突然扭曲,接着戛然而止了。
白舟瞳孔骤然收缩,同一时间,异变突生!
「哗啦啦—
」
福音书倏地翻页,向前翻动几页,露出一段疯狂潦草的笔记,笔墨猩红似是用血书写: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恶————】
裹挟冲天的怨念,疯狂的字迹几乎就要破纸而出!
紧接着,白舟身後,门外的海星残骸里,有什麽无形的东西,被福音书上这页内容牵引,无声无息地从那滩腐肉之中剥离出来。
没有任何实体,无形的影子在黑暗的空中一闪即逝,继而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饥饿感的意志,仿佛一支利箭,直直射入白舟後脑。
「是————前任怠惰!」
後方,一直密切观察白舟的鸦表情骤变,「他死了但没死透,竟在海星体内留下一缕残念,以福音书作为触发条件————」
「6
一这个怠惰,竟在生前触摸到了铸命师之上的领域!」
夺舍!
白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形容,心中咯噔一下。
那股冰冷饥饿的无形之物,在白舟体内肆虐,直奔白舟脐下的命理空间钻去!
第一时间,白舟调动愚昧之海上的古字,【抚】与【月】传来震颤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白舟脑海里面那半枚七彩禁忌,也似是因为外敌入侵了它的领地,被挑衅的它渐渐复苏————
但是下个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重归安静,像是重新安眠下去。
因为————
「唰」的一声——
仿佛画卷张开,融汇白舟一身精粹的神意领域,在白舟的体内张开。
无形的残念,目标十分明确,就这麽一头钻了进去。
一既是夺舍,那麽白舟的「神」与「意」,自然是前任怠惰的首要目标。
以前任怠惰的生命层次,这种对抗简直是摧枯拉朽的降维打击————
本该如此。
「哗啦啦————」
河流奔涌,仿佛黄泉,无形的涟漪带着【安】与【抚】的波动在水波中肆意流淌,紫黑色的睡莲在岸边一朵接着一朵徐徐绽放。
仿佛晚城又似希罗古城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巨大的基石从天而降,一块接着一块砸下,砌成一座笔直高挺的城墙矗立,沉凝气势镇压四方。
日月光轮同时在画卷上空亮起,白日与银月竞相争辉,照亮那道闯入其中的无形黑影,让其无处遁形。
「这是————这是神意领域?」
如此丰富、如此玄奇、如此恢弘的神意领域,让闯入其中本想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黑影几乎傻眼。
来自城墙的镇压,来自河流的安抚,都让黑影几乎无法动弹,日月的光辉照在他的身上,更是让他浑身嗤嗤冒起不祥的黑烟。
这————不对吧?
他不是降维打击的那个吗?这不是个连铸命师都没突破的小家夥吗?
可是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谁家的神意领域是这样的?
那些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对灵魂的无形特攻是怎麽回事?
那轮带着古朴蛮荒气息的圆月又是什麽?
只有那些个黑暗的睡莲,带着让他熟悉的【怠惰】气息可这些历任怠惰的最大倚仗,偏偏是这个鬼地方最不起眼的边角料!
「该死,是陷阱—
」
一声尖啸传开,黑影仰天长啸,扭头逃跑。
下方的古城藏着太多让黑影看不明白的神秘与特殊,四面八方都被城墙镇压,於是黑影朝着上方飞去,试图从那里逃出这片该死邪门的神意领域。
他跑,他逃,他飞啊飞————
终於顶着该死的日月光辉的腐蚀,一路飞到日月之上,几近奄奄一息的黑影心中一喜。
「逃出来了————」
接着。
似是有所感应,黑影倏地擡头。
「嗡————」
日月之颠,高天之上,由白日与银月共同簇拥着的,广袤无边的黄金王座,映入渺小黑影的视线里面。
在王座之上,赫然坐了一位头戴王冠、威严神秘的无边巨神。
帝王的意志弥漫开来,仿佛宣扬此处天上地下的主权,可怕的压迫让黑影全身几乎传来本能的颤栗。
「什麽东西————?」
傻眼的黑影几乎发疯,脑海深处的理智几乎崩断。
头戴王冠的巨神高高在上,俯瞰渺小的黑影,两者之间差距天上地下,仿佛天地之於一缕蜉蝣。
带着恐惧,带着匪夷所思的不解,黑影於可怕的压力下拼尽所能竭力擡头,仰望向那头戴王冠的巨神身影————
於此刻,他终於看清,那隐藏在云端之上的巨神脸庞————
巨神的眼神冷漠无情,还带了几分笑他自投罗网的嘲弄。
正是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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