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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基地食堂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守卫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用午餐。
进食的时候,人往往是最放松的状态。
突然一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平静,整个地下基地剧烈震颤,顶部的照明灯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几个守卫手中的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大多数人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
「怎麽回事?设备故障了吗?」
「是不是柴油发电机出问题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完全排除了敌袭的可能性—这再自然不过。
毕竟这座基地连一个可供人类进出的物理入口都没有,任何试图从外部强闯的行为都会触发「灵锢结界」的极致防御。
这个单向结界对外部侵入者的阻挡是绝对性的,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里根本不可能被从外部突破。
然而,现实很快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几名反应较快的守卫率先冲出食堂,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西侧区域的几间预置板房已被炸成扭曲的碎片,赤红的火舌正贪婪地吞噬着残骸,浓烟翻滚着向上涌起。
「快!拿灭火器!控制火势!」一个看似小队长的守卫高声呼喊。
但就在他们试图组织救火、并仍在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意外事故时,第二轮打击精准降临——数枚震撼弹在阴影处爆炸!
无比强烈的刺眼光芒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世界变成一片惨白。
紧随而至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噪音,如同巨锤狠狠砸在每个守卫的颅腔内。
有人痛苦地惨叫一声,死死捂住双耳蜷缩在地;
有人本能地催动治疗异能,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还有些身体抗性较强的守卫,着急的四处奔逃,声嘶力竭地呼喊同伴,却根本无法有效沟通。
「敌袭!是敌袭!有敌人混进来了!」终於有守卫从震撼中恢复部分神智,歇斯底里地发出警告。
可惜为时已晚。
第三波攻击没有任何间隙一烟雾弹紧接着被引爆,浓密如牛奶的灰白色烟雾呼啸着席卷每一个角落,能见度瞬间降至伸手不见五指。
震撼弹造成的耳鸣尚未消退,守卫们此刻如同被困在噩梦中最深的迷雾里,他们跌跌撞撞,互相推挤,嘶哑的呼喊被烟雾和耳鸣吞噬,一切有效的指挥与协同都已化为泡影。
而就在这片完美制造的混乱中,岳崇光牢房内的爆炸声被完全掩盖。
浓雾早已覆盖了那个牢房————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里的异动,更没有人发现一个重伤的身影已经挣脱了桎梏,正跟随着一只微型机器人的指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烟雾深处————
山体外部,一道不易察觉的通风口处,银色的液态物质如汞泻地般悄然流出,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这滩「水银」并未四散流淌,反而如有生命般在原地汇聚、擡升,轮廓不断扭曲变幻,逐渐勾勒出人形的四肢与躯干。
数秒之後,岳崇光的脸庞和身形终於彻底凝聚成型。
——
他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尽管成功脱困,此刻的他却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显露出极度虚弱的状态。
「超凡治癒」的能力正在缓慢修复他体表的伤痕,但连续四天被「心蚀棱镜」侵蚀意志,已使他濒临油尽灯枯。
此刻的他不仅灵力见底,精神也因长期折磨而变得摇摇欲坠。
他擡起头,目光扫过林晓几人,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多谢你们救了我。」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林晓果断打断,语气紧迫却不见慌乱:「我们必须立刻撤离。你先尽力调息恢复,一会儿我们再交流。」
他话音未落,一个早已准备就绪的幻影分身已利落地背起岳崇光。
几人毫不迟疑,转身便紮进茂密的原始林海,在盘根错节的树木与起伏的地形间向着远郊疾行。
林晓本体在前方引路,分身背负岳崇光紧随其後,苏婉与黄灵昭则警惕地断後并消除沿途痕迹。
他们全程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以极限速度移动。
直至连续奔出三十多公里,深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林晓才擡手示意众人暂停。
他回过头,自光越过层叠的树冠,望向远处的山峰制高点。
计算了一下和自己的直线距离之後,林晓安心了许多。
「休息一下吧。」林晓说道。
已经跑出30多公里了,如果这麽远的距离都不安全,那麽就意味着敌人有某种追踪手段,那麽跑的更远也不会更安全。
几人在林地间稍作休整,林晓这才开口问道:「岳探长,这些天你到底经历了什麽?
「」
岳崇光直接闭上了双眼,声音沙哑而疲惫:「说话交流效率太低————你自己看吧。」
林晓:
」
好像直接读记忆,确实效率更高一些。
林晓随即会意,将手按在岳崇光後脑,意识沉入对方的记忆————
风声在林间穿梭,叶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
林晓感受到,记忆中的岳崇光蹲下身子,双目直视指尖触碰到岩缝间冰凉的金属:
这是一个隐藏极好的通风口。
发现了通风口後,林晓感受到岳崇光并没有化身为液体,进一步深入基地探查。
他摇摇头从地上起身:「情况未知,下方不知道有什麽防备措施,我应该先回去找叶署长,让治安署派出调查队前来。」
他的这个念头刚起,身体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过去一砰!
他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右臂外侧。
视野猛地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岳崇光的右臂瞬间失去知觉,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白色骨茬刺破外套,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尚未完全传开,他就已经整个人已经离地飞起,重重砸在身後的岩壁上。
碎石和尘土簌落下,岳崇光感受到视野里全是乱窜的金星。
他艰难的擡头,模糊的视线艰难地对焦——一个身穿黑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神官?!
岳崇光不认识顾云霆,可林晓却一眼认出了他。
昨晚顾云霆的强大,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只见顾云霆站在几秒前自己站立的位置,保持着侧踢的姿势缓缓收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块冰。
岳崇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身影再次模糊嗡!
又一拳!
岳崇光勉强擡起左臂格挡。
「嘭!」闷响声中,小臂骨应声而裂。
碎骨的剧痛几乎让人晕厥,鲜血从口鼻中喷溅出来,染红了眼前的视线。
超凡治癒能力在疯狂运转,断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痒痛,骨骼在强行拼接癒合————
但太慢了!比对方摧毁的速度慢得多!
第三击!腹部遭到重击。
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液和胆汁混合着血沫涌上喉咙。
意识开始涣散,视线边缘发黑,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带着血泡的喘息声,还有稳定而致命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林晓感受到,那时的岳崇光拼命催动异能,但剧痛和震荡让集中精神变得困难。
视线越来越暗,在那彻底变黑的边缘,一双灰色的靴子停在面前。
不是顾云霆的靴子。
岳崇光艰难的擡头,视野缓慢的上移————是一件垂落的灰色袍角。
这一幕让林晓呆住了:还有别人?!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灰袍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岳崇光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领。
就在被提起的瞬间,岳崇光最後的意识也终於耗尽。
他双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紮着浮起。
剧痛率先回归,林晓感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後又粗糙地拼接在一起。
透过岳崇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林晓感到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冰冷的金属锁链缠绕全身,其上流淌着黯淡的灵光,死死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他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把坚硬的金属椅上,置身於一间阴冷的地下牢房。
正前方,有三个人影。
一名身着纯白长袍的男子安然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容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模糊,无法看清,只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朦胧,落在自己身上。
顾云霆和那名灰袍男子一左一右,静立於白袍男子身後,姿态恭敬,无声地宣告着以坐者为尊。
这让林晓相当困惑:这白袍人就是郭凯?
旁边那个灰袍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那白袍人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擡起一只手,对着岳崇光的方向淩空一点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光芒,挟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破空而至,直刺岳崇光的眉心!
林晓心头一震,这感觉他曾在傀儡师身上体验过,是精神系控制异能的表现!
这就是「主宰」异能?
念头未落,整个感知已天旋地转,被强行拖入另一个层面————
血腥味。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孩子们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晓发现自己透过岳崇光的意识,再次站在了那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9号营地。
焦黑的残垣断壁,地上凝固发黑的血迹,还有那些躺在废墟中、生命正被剧毒飞速蚕食的稚嫩面孔————
这个地方————这个场景————明明是岳崇光记忆中最痛苦、却也最能体现他钢铁意志的场景!
林晓深知,正是在这里,身为父亲的岳崇光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决绝与坚韧。
他忍受着剜心之痛,亲手了结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至死未曾退缩。
白袍人竟然主动选择这里作为意志比拼的战场?
他难道有信心在岳崇光最强大的领域里击溃他?
林晓感到难以置信!
唯一的解释冰冷而残酷—白袍人拥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在岳崇光意志最顽强的战场,也能将其彻底碾碎、践踏!
这需要一颗怎样冷硬如铁石的心?
熟悉的记忆再次重现:「休想!」
「解不解?」
「让他们——都去死吧!」
「儿子,算爸爸求你————」
「谁是你————儿子?」
「杀了我————也没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切————
在这儿,林晓感到岳崇光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个断层。
等到他再次感受到记忆的进展时,已经往後跳了一段。
意志的对抗胜负已分————
很明显,岳崇光输了。
林晓感受到,岳崇光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只剩下困惑:「为什麽————我会输?」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意念直接贯穿了他的思维:「因为我比你————更痛苦!无时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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