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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mOrning,大家早上好,欢迎收听沪京市朝闻道。”
“今天为你们播送的是我,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真是个神清气爽的早晨呢,下面这首曲子最适合如此一天的开始,”
沪京市,清晨六点三十分。
熟悉的话语,从电视机里流淌出来,混着面条的香气。
“刚下的地铁还不算拥挤,你那边飞机碰巧也落地。”
“东京下雨,淋湿巴黎,收音机,你听几点几。”
“当半个地球外还有个你,当相遇还没到对的时机。”
澹台宴安伴随着旋律,熟练用边角磕碎蛋壳,往锅里打入鸡蛋。
热气混合蛋白质的香气上涌,让人食欲大增。
“夏天一去,又是冬季7-11,暖杯巧克力。”
“秒针转动,DI-DI-DA,小小时差,DI-DI-DA,我早茶月光洒在你头发。”
“……”
澹台宴安将煎蛋放入面碗中,然后端碗到桌上坐下。
他今年三十三岁,在沪京市字节公司担任文职专员。
工作清闲,薪水优厚,没有升职野心,也没有人际纠纷。
在同事眼里,他是个皮肤保养得很好,长相干净清爽的男人。
“亲爱的,该吃早饭了。”澹台宴安望着桌对面温柔开口。
桌对面并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开始自顾自吃面。
过了一会儿,澹台宴安见对面没有动静:“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吃吧。”
他将对面的碗也拉到自己面前,也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
吃完早餐,澹台宴安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眉眼温和,鼻梁高挺。
嘴角天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既无害又可靠。
他刷牙,洗脸,刮胡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开口:
“今天的领带,配深蓝色的吧?你上次说喜欢我穿得稳重一点。”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仿佛听到了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他从衣柜里拿出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穿戴整齐。
然后,他弯下腰,极其熟练地将那心爱塞进了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口袋是特制的,空间比看起来要大,柔软的衬里能完美地容纳那物品。
澹台宴安整理了一下衣摆,确保没有任何凸出的痕迹,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中人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完全是一个即将出门上班的精英职员。
谁也不会想到,他的心口处,正贴着什么。
“好了,我们出发吧。”澹台宴安微笑着,拿起公文包,锁上了门。
沪京市的早高峰是拥挤而嘈杂的。
地铁里挤满了面无表情的通勤者,空气中弥漫着包子、豆浆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澹台宴安站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则始终虚虚地护在西装外套的口袋上。
随着车身的晃动,口袋里的东西会轻轻磕碰到他的肋骨。
他低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上面是某个知名女明星代言的护肤品。
女明星有着一张惊艳绝伦的脸,但在澹台宴安眼里,那只是一张空洞的面具。
美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脸、身材、声音,这些吸引普通男人的东西,在他这里统统失效。
他唯一渴望的是,狱卒。
没错,澹台宴安是那个四字游戏的死忠粉,氪金不少只为每日要闻!!
“真是吵闹的一群人。”他心里想着,手指在西装口袋的外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地铁里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轰!”
离他不远的一个年轻女孩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猛地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的人。
车厢里瞬间陷入混乱,惊叫声四起。
人们惊恐地发现,女孩的背包毫无征兆地炸开了,里面的书本、化妆品和手机被炸得粉碎。
而女孩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吓得瘫软在地。
“怎么回事?!”
“恐怖袭击?!”
“快报警!”
“……”
车厢里乱作一团。
澹台宴安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一个摔倒路人溅过来的咖啡。
爆炸的起因,只是他在下车前,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那个女孩背包的带子。
任何被他双手触碰过的物体,都会变成可以随心操控起爆的定时炸弹。
他不需要引信,不需要遥控,只需要一个念头。
“真是失态了。”澹台宴安心想,随着人流不慌不忙地走下车。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跑了过来,但他混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他步行了十分钟,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前。
这里是公司所在地,打卡,乘电梯,和认识的同事点头微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早啊,澹台。”前台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打招呼,她今天涂了新的口红,很鲜艳。
澹台宴安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早。”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没有停留,随即落在了她脚上那双崭新的高跟鞋上。
鞋跟很高,她的脚踝有些红肿,显然是磨破了皮。
脚背上有几道明显的勒痕,脚趾被挤得有些变形。
澹台宴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丑了,既不健康,也不优雅。
为了所谓的时尚而摧残自己的身体,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自虐。
“澹台,昨晚那个新来的女实习生,一直在打听你呢。”
旁边一个男同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人家可是个大美女,有空一起喝个咖啡?”
澹台宴安笑了笑,语气疏离有礼:“不了,我晚上还要整理档案,没时间。”
男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羡慕半是调侃:
“你就知道工作,你这条件,单身真是可惜了。”
澹台宴安不置可否地笑笑,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很安静。
澹台宴安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些归档工作。
口袋里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他放下鼠标,手轻轻覆在西装口袋上,拿出了某物。
那是一只女性的右脚,肤色白皙,脚踝纤细,优美得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脚趾修长,趾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澹台宴安伸出手,欣赏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安宁感涌上心头。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充满了虚伪的社交,丑陋的欲望和毫无意义的竞争。
只有这只脚,永远安静,永远完美,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
排队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穿着清凉连衣裙的女同事。
她似乎刚健完身,身上还带着汗味,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她弯腰拿筷子的时候,裙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小腿。
澹台宴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那里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但脚后跟有些干裂,趾关节也偏大。
他移开了视线,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他喜欢的是那种纤细白皙,没有任何瑕疵的,像上好的瓷器一样精致的玉足。
他打好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米饭很软,菜有点咸。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完后,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他靠着护栏,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
他从口袋里,极其小心地取出那狱卒。
“你今天也很漂亮。”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情人耳语:
“别理那些庸脂俗粉,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你。”
下午的工作依旧枯燥,但好在很快就结束了。
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有人约了饭局,有人赶着回家。
澹台宴安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关上电脑,检查了门窗,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地铁站。
晚高峰的地铁比早晨更加拥挤。
澹台宴安被挤在车厢的连接处,动弹不得。
一只脚,一只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的脚,毫无预兆地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非常难看的脚。
脚踝粗糙,足弓的弧度波折,皮肤很暗。
澹台宴安眉头深深皱起,犹如五菱宏光一般。
这只脚为何会如此丑陋?!
他的视线往上移动,然后呼吸短暂停滞了。
那人是黑丝加上吊带,中短裙,水手服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人是个男的!!!
周边的人们都默契都离那人远了点,好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澹台宴安怒火攻心,几乎下意识就要使用能力,让这恶心人的存在炸成碎块。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又让他冷静下来。
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使用能力杀人,一定会引起巨大恐慌的。
那可不是早晨背包爆炸,可以用电池什么可以解释的东西了。
到时候一定会有一番审查等着自己,完全是自找麻烦。
于是,澹台宴安选择忍耐。
快到他忍耐极限的时候,地铁报站声响起,那男人动了动,准备下车。
那只踩在他鞋面上的脚也挪开了。
澹台宴安长出一口气,那股压力总算是消失了。
他赶紧摸了摸口袋里的狱卒,心态才缓缓平和下来。
“亲爱的,你说得对,不要为凡夫而恼怒。”
澹台宴安回到家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西装扣子,将那只脚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澹台宴安再度拿出那只脚,这一次他却察觉到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臭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澹台宴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将那只脚凑到眼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脚背上的皮肤。
那里不再是紧致光滑的,而是出现了几块褐色的斑块。
曾经优美的足弓,也因为肌肉萎缩而变得有些塌陷。
腐败,变质。
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松开手,那只脚掉在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那么小心地呵护着它。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爱它,它就能永远保持完美。
可它还是老了,逃不过时间的规律。
澹台宴安盯着那只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悲哀。
“你也不知不觉变老了啊……”
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离去的爱人:
“虽然很难接受,但是已经到我们分别的时候了呢。”
他拿起那只脚,站起身,走到厨房。
打开垃圾桶的盖子,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那只陪伴了他不知多久的脚,丢了进去。
砰。
轻响发出,那只脚炸为碎屑落入垃圾桶中。
澹台宴安站在黑暗里,胸口空荡荡的。
那种安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的空虚。
他失去了他唯一珍视的东西。
澹台宴安开始抓耳挠腮,指尖刺入头皮也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杀人欲望了。
“不行!我不行了!冷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澹台宴安猛地抬起头,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几步冲到窗边。
路灯下,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从公寓楼里走出来。
她似乎忘了什么东西,正准备回去拿。
她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那一眼,澹台宴安看清了她的脸。
很美,确实很美。
五官精致,妆容得体,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女人。
但澹台宴安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在乎她的脸,不在乎她的妆容,也不在乎她是谁。
那些对他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皮囊。
他唯一在意的,很简单。
那双漂亮的双脚正从高跟鞋里探出来,踩在冰凉的路面上。
那弧度,美得让他窒息。
一股狂热的的占有欲,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悲伤和空虚。
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那双脚,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澹台宴安轻声说,“看来,我马上会有新的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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