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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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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姹女睥睨着他说。

“其实我很少动怒。”他也笑笑:“愤怒会令人丧失理智。当面对强敌时,冷静就是制胜的机契。快午间了,我去找店伙置膳食,让我作东,好吗?”

“我们三人是很馋的。”天香姹女灿然一笑。

“放心,我的钱囊是相当丰盛的。就在这里进餐,你们有意见吗?”

这是有内外间的上房,床设在内间,外间本来就当作起居间或客室,必要时可以另加床铺。

“客随主便,你是主人。”

接近才能将人的距离拉近,接近才能将意见沟通,两人这一结成知交,点燃了焚天烈火。

当晚平安无事,仅金刚勇派人送来一些并不重要的线索。但这些线索足以对某一些人构成威胁,地头蛇们的消息是相当灵通的,蔡智这条路是走对了。

次日一整天,蔡智在外面奔波,傍晚方返回客栈,关上房门睡大头觉。

起更时分,客店的旅客仍在忙着安顿。蔡智的客房,传出四弦琴动人心弦的旋律,和充满凄切悲愤的歌声: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伤春去也。”

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萱望断秦楼月,爱侣泪尽楚湖西;问人生,至此凄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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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无情刀客有情天》之“先声夺魄” 谋而后动、吓毙游龙 

对面客房中,天香姹女坐在黑暗中,面对向着院子的明窗,两行清泪默默地下香腮。

“小姐,他是个伤心人。”一旁的小春低声说。

“是的,我有点害怕。”天香姹女叹息着说。

“害怕什么?”

“仇恨。”天香姹女又是一声叹息:“仇恨可令人盲目,仇恨之火可摧毁一切,如果他大开杀戒……”

“小姐,他不会的。”小春肯定地说:“时间可以冲淡仇恨;已经过了一年岁月,他的行事愈来愈稳重,便可证明他不是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人,问题是,小姐,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

“我不需要知道,我信任他。”

“小姐,你……你是否对他……”

“不许胡说!”

“小姐,我只耽心他那所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这样才能让姑娘们把我看成毒蛇猛兽,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这……”

“这表示他不愿与姑娘们接近,一个不愿被情爱牵缠的风尘铁汉。”小春语气不稳定:“也许,他家中已有妻室。小姐,言为心声,在这种人身上动情太危险了。”

“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天香姹女的声调有点不耐:“简直就在胡说。我只是还他一条命的债,如此而已。”

“小姐,真的?”

“死丫头,你……”

“咦!小姐,真的有人来了,准备出去。”

明窗已留了几个可以监视外的小孔,房中漆黑,外面两处廊口各挂了一盏灯笼,所以可以看到外面的动静。

客店中人声渐止,走动的人渐稀,不时有一两个店伙匆匆来去,旅客零零星星地出入。

廊口有一个店伙打扮的人,闪在一角默默地察看蔡智那一排客房的动静。打扮虽是店伙,但神韵却不像。

“看风色的。”天香姹女说。

不久,另一名店伙提了一只食盒,经过蔡智那一排客房,从另一端的廊口出去了。

蔡智的房中,明窗仍有微弱的灯光,歌声和琴声早已静止,房中声息全无。

久久,夜深人静。

瓦面,传出极轻微的声息。这种没设有承尘的房间,屋顶有猫经过,下面的人如果留心亦可察知,人毕竟不是猫,轻功再高明也瞒不了行家。

这一面的院角暗影中,蹲伏着一个人,像草丛中隐伏的毒蛇,正在准备发起致命的攻击。

两个以黑巾蒙面,穿了夜行衣的人,像猫似的到了帘上方,轻灵地飘落院中。

进入走廊,一个贴在窗下,一个贴在门侧。

一具喷管口,轻轻刺破窗纸塞入房内。

片刻,窗下那人打出手式。

门侧那人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小心地削切门的闩口,手法极为熟练,连木屑堕落也没有声息发出。接着,从削开的缝口插入匕尖撬门开。

门一分分地悄然而开,窗下那人老鼠似的贴地窜入房内。里面砰一声大震,油灯乍熄。窜入的人接着鱼跃而出,手着地立即滚至院角。

守在门外的一人一声冷叱,向房内打出几枚暗器,倒跳入院子,一声金鸣,拔出了背上的长剑立下门户。

房内传出声息,大概有人碰倒了被弄翻的桌和凳。

两处廊口的灯笼,突然熄灭。

在院中扬剑候敌的人吃了一惊,四周一暗,就无法吸引房内的人冲来啦!

两廊口分别踱出两个朦胧的人影。

伏在院角的人,突然嗯了一声,头向下一搭,手一松,跌出三枚毒药镖。接着香风扑鼻,人影从天而降。

刚才滚到院角爬伏在地的人,大吃一惊虎跳而起,尚未站正身躯,仰面便倒。

三个人影分立三方,围住了站在院中扬剑诱敌的人。

同一期间,房间内踱出蔡智高大的身影。

“五个人,只剩阁下一个人了。”他站在廊上说,举步跨入院子。

“砰!”前廊口那位黑影,丢出一个昏厥了的人。这黑影是小春。

后廊口的小洁,也丢出一个人。

天香姹女击昏了两个准备用暗器袭击的人,她是从瓦面向下攻击的。

院中的人失措地转身回顾,发觉自己的处境不妙,身形一挫,剑猛地一振,腾空而起,要从屋顶脱身。

蔡智几乎在同一瞬间飞跃而起,计算得极为准确,半空中双方相遇,主度恰与檐齐。

剑啸乍起,剑虹电射。

蔡智身形一顿,突然从剑虹的空隙中冲入,一声冷叱,一掌拍在黑影的右肋下。

两人同向下疾降,蓬一声大震,黑影像石头般摔落,剑丢了,人也起不来了。

“把他们弄走!”他轻叫。

他一肩扛一个,三女分别各带一个人,带着俘虏上屋而走,离开客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东门南端约里余,城根下小巷底有一座小庙,平时只有一个香火道人在内照料,附近百步内没有人家,小巷住的都是靠打零工维生的贫户,天一黑就没有人在外面走动了,整条巷子没有一盏门灯,夜行的人必须提灯笼照路。

神案上的长明灯挑亮了些,小小的殿堂仍然昏暗,鬼气森森,真像是森罗殿。

五个中年人在神龛前一字排开跪倒,一根长木背在五人身后,手反绑与脚捆在一起,连着木头捆牢,五个人任何一人移动,也将带动其他四个人。

三位姑娘站在一旁,小殿中幽香扑鼻。

每个人在前,摆放着俘虏的刀剑匕首和暗器,还有百宝囊。中间那人面前有三枝钢镖,但不是三棱淬毒镖。这人暴眼大鼻鲶鱼嘴,满脸黑麻子。

蔡智将人安置妥当,拾起一把长剑拔剑丢掉鞘。

“你是第一个。”他的剑贴上了最右首一名中年人的左耳:“在下问口供,如有与在下所得的消息不同,虚招一件事,卸一件零碎,决不宽贷。你姓什名谁?”

“万……万豪……”那人有气无力地答。

“谁是五个人的主事人?”

“管……管彪,麻……麻面彪。”

“你们奉谁主使前来行刺的?”

“这……哎唷……”

左耳掉下来了,鲜血淋漓,剑换在右耳上了。

“说!”蔡智冷酷地沉叱。

“哎唷……在……在下是受麻面彪邀来的,饶我!”

“他怎么说?”

“说……说要替……替咱们汝州武林同道出……出一口气,来……来赶你走……”

蔡智移到中间的麻面彪面前,冷笑一声,剑尖搭在对方的鼻尖上。

“你练了几年镖?”他问,语气奇冷。

“十……十二年。”麻面彪心惊胆跳地答。

“你有几个儿子?”

“这……两个……”麻面彪惊出一身冷汗,几乎在迟疑间丢掉鼻尖,真没料到他会问这种不相关的问题。

“他们活得怎样?”

“很好。”麻面彪不再心慌了。

“谁主使你来的?”

“是……是我……哎……”

鼻尖剖成两爿,鲜血泉涌。

“谁主使你来的?”剑尖搭在左颊上:“快招!”

“是……是旋……旋风单单大风。”麻面彪绝望地说。

“去年八月,陕西咸阳的退职霍巡检途经此地,五个埋伏行刺的人中,有没有你?”

天香姹女一惊,霍巡检三个字令她脸色一变。

“我……请慢!我……我只负……负责把……把风,在……在前廊口。”麻面彪只好招供,因为剑尖已顶破面颊,再晚一刹那那颊肉便会绽开。

“谁是主谋?”

“真的是单大风,他……他握……握有我的把柄,我……我不敢不听他的。”

“他为何要刺杀霍巡检?”

“皇天在上,我……我真的不知道,饶我!这次他要我找几个人来,不然……”

“不然怎样?”

“他要揭发我三年前在河南府犯案的事,我……我不敢不听他的。前晚我们就来了,一是雨太大,二是你房中的灯光令我们犯疑,所……所以……”

“单大风的毒药镖是向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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