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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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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说:“这家伙喝醉了,由杨头好好对付他。”

“你们对付不了他?三比一也不行?”

“不行,尤其是他喝醉了酒。”打手苦笑:“他皮粗肉厚,下手不管别人的死活,而咱们又不能出人命。”

“这叫做好汉怕赖汉,赖汉怕死汉。”彭管事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有点无可奈何。去吧,去叫杨头下来。唔!他似乎来意不善,快!”

拼命七郎正脚下加快,眯着醉眼向大门疾走,撞开了两名刚出来的酒客。

一位青袍年轻书生,领着一位书僮打扮的十二岁小童,刚好下楼到达店堂往外走。

拼命七郎来得快,彭管事知道这家伙存心闹事啦,忙向两打手举手一挥。

两打手已早有准备,两面齐上伸手相挟持。

“你们干什么?”拼命七郎收紧双肘厉声问。

“老七,你要干什么?”彭管事也厉声问,以为两打手已把对方制住了。

“七爷我来喝酒,不行吗?”

“你已经醉了。”

“七爷我醉不醉,与你这种杂种无关。好,酒楼不是你开的,你竟然要动武,好……”

一声大喝,他双手一分,两打手挟住他,被震得向两面急退。

又是一声大喝,大拳头已到了彭管事的小腹前。

彭管事身手并不差,下盘手斜发,右拳疾飞来一记黑虎心。

可是,拼命七郎棋高一着,已先一刹那扭身出腿,一脚扫在彭管事的左胯下。

“倒了一个。”拼命七郎兴奋地大叫。

“哎……”彭管事惊叫,摔倒在店门口。

店堂大乱,人纷纷往外抢。

书生脚下一紧,跟在三打手的后面。

杨一刀乘乱抢到,大喝一声,左手一钩,便勒住了拼命七郎的脖子,从背后锁喉,神力骤发。

斜刺里冲出两名大汉,一个扳腿,一个大喝一声,一掌劈在杨一刀的后脑上。

杨一刀惊叫一声,勒着拼命七郎同时倒地,腿被人一扳扭,不得不松手放了拼命七郎。

“两个了,走!”拼命七郎爬起大叫。

打手们一拥而上,走不了啦!

书生到了,一眼便看到拼命七郎。

“又是你!”书生怒叫:“小华,揍他!”

五个打手围攻三个人并非易事,尤其是拼命七郎的一双铁拳又沉又重,三个打手也近不了身。但他们如想撤走,也十分困难。

小书僮象老鼠般窜出,突然飞跃而上,双足斜踹在拼命七郎的背腰上。

“嗯……”拼命七郎惊叫着向前一栽。

前面的一名打手抓住好机,给了他两记短冲拳,全捣在他的小腹下,力道奇重。

拼命七郎终于支持不住,向下蜷曲着、呻吟着摔倒,恰好倒在刚爬起的杨一刀脚前。

杨一刀怒喝一声,一脚踢向拼命七郎的右肋。这一脚如果踢中,不但肋骨最少也断两根,内腑也会离位,得在床上躺三两个月,运气不好可能送命。

侧方突然伸来一条腿,危机间不容发。

“卟!”杨一刀的脚踢中了,踢中了身旁的那条腿,踢中对方的小腿。

“哎唷……”杨一刀狂叫,蹲下了,手压住胫骨,以限制脚掌脚尖传来的反震奇痛。

书生一怔,青袍飘飘一闪即至。

“住手!”书生沉叱。

不速之客左手五指如钩,已扣住杨一刀的脑门,手指奇长,扣住脑袋瓜足有余裕,象鹰爪扣住一只小鸡。

“你叫谁住手?”不速之客沉声问:“八比三,你阁下加上的话,就是九比三……唔,错了,九比四,算在下一个好了。”

“你是谁?”

“李三郎。“

“你是拼命七郎的人?”

“一个打抱不平的人。”李三郎放了杨一刀:“一个从温州来寻应役亲友的人。你这位仁兄细皮白肉,样子倒是斯文,却养了不少打手倚多为胜,可耻。”

这时,拼命七郎已带了两名朋友,狼狈地乘乱遁走了。已如约打倒了两个人,再不走岂不太傻了?

杨一刀仍坐在地上,一手揉脑门,一手揉脚,痛得呲牙咧嘴,显然上下都吃了苦头,想站起却有点力不从心。

这时,楼上急步下来了三个人。

最后下来的人,赫然是神手天君。

化名李三郎的报应神,一面与书生说话,一面留意梯口,果然看到了神手天君。

神手天君也看到了他,脸色一变,脚下一顿。

报应神冷笑一声,举步往里闯。

书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误以为他要冲上动手,一声冷叱,先下手为强,一掌劈出相阻。

小书僮小华似乎更快,从报应神后面跃起,重施故技飞踹他的背腰。

他腹背受敌,有点气往上冲,先前书僮偷袭拼命七郎,他本来就有点恼火,对小书僮颇为不满。他像是背后长了眼,不理会前面的掌,身形乍闪,右移两步。

小书僮一踹落空,身在半空止不住势,脚前身后向对面的书生撞去。

书生一惊,本能地向左一闪。

报应神之所以向右闪,是经验的有计划反应。一般说来,练武人通常在拆招或闪避时,绝大部分的人皆向左闪,以便以右手封架或反击。惯用左手的人不多,因此,事实是他在等候书生闪避时送上门来。

果然料中了,书生是向左闪的,恰好闪到他的前面。

“还你一掌!”他轻叱,大手一伸,掌已拍到书生的胸口,长驱直入。

书生反应神速,上盘手急封。

“卟!”一双小臂接触。

可是,并未能震开他的手,仅将他的手拨偏了些。这一来,拍向胸口的巨掌略偏,劲道也未能完全封住,他的掌仍然贴身,贴上了书生的左胸。

他脸色一变,疾退八尺,及时收回正要迸发的掌力,他已练至刹那收发由心的境界。

书生也退了三步,脸色大变,一双明亮的大眼,突然涌现浓浓的杀机。

两个从楼上奔下的人到了,但神手天君已退回楼上,已经消失在视线内。

报应神一看恶贼不见了,本能地急追,不再理会书生,所以没看到书生眼中的杀机,身形倏动,冲越店堂掠向梯口,一跃五级急升。

书生转身盯住他,在他跃升时虚空连点三指。

他的左足一沾第五级楼梯,突然脚下一软,几乎失足摔倒。但他仅扭头扫了下面的书生一眼,重新向上跃登,两起落便抢入楼门。

书生一怔,讶然注视自己的右手,伸屈两次试行运劲,发觉手并无异状。

“咦!我没击中他?”书生惊疑地自语。

“上去追!”小书僮急叫,似乎因偷袭失败而激怒了,首先奔向梯口。

楼上失去了神手天君的踪迹,报应神也不见了。

三更初,西楚客栈报应神的客房内一灯如豆。床上,他用五岳朝天式玄门坐功调息,脸色发青,头脸大汗如雨,脸上有明显的痛苦和疲倦神情。

这一带的客店,三更初反而是最忙碌的时光,那些逛夜市的旅客进进出出,龙蛇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三名大汉分别进入客店,店伙根本弄不清店中到底住了些旅客,所以并未在意陌生人进入。三人先后到达客房外,看到房内从小窗出的灯光。

房门被熟练的手法撬开了,留下一个人在房外戒备,两人快速地进入房中。

床上,报应神已经躺下了。

一名大汉掀开蚊帐,锋利的匕首指向床上的报应神。

报应神毫无动静,练武人怎会睡得如此沉?

另一名大汉走近,伸手拉开掩盖的薄衾。

“定邦兄,他死了。”拉衾的大汉说。

报应神脸色发青,呼吸的确已经停止了。

大汉收了匕首,翻眼睑,试脉息。报应神的手已经半僵,冷冷的触手凉凉地。

“确是死了。”大汉颓然放手。

“定邦兄,怎办?”

“把尸体带回去覆命。”大汉定邦断然地说。

“带死人?定邦兄……”

“生见人,死见尸,不带走,何以取信?”

“这……要被店伙撞见,人命官司打定了。”

“见鬼!衙门里什么官司都有人打,恐怕就是没有人打人命官司,哪天没有枉死的?”定邦兄口气中充满嘲弄味:“用被卷上,咱们带上往屋顶走。”

刚把尸体用薄衾卷起,还没将尸体扛上肩,房门倏开,“嘭”的一声响,丢入一个发僵的人,是把守在房外的大汉,好像是昏厥了。

接着,一位中年老道迈步进入,道髻有三枚发针,青道袍是绸制的,相当神气,佩剑的鞘嵌了七星图案,每颗星都是可反射光芒的金钢宝石,大逾小指。

“你们在谋财害命?”中年老道问,声调刺耳,三角眼冷电四射:“还想把尸体也带走?”

两大汉脸上有惊容,重新拔出匕首戒备。定邦兄向同伴打眼色,然后向老道接近,左手捏剑诀向外一拂,接着指指天,反手再指指地,最后搭在右胸上。

老道淡淡一笑,三角眼中的冷电徐消。

“哪一位座下的使者?”老道也打出同一手式问,但剑诀最后是搭在右臂上的。

“地煞坛下内堂娄法主座下,巡风七使者。”定邦兄欣然说:“请巡察赐示法贴,以便弟子参拜。”

“大自在慈育化天。”

两大汉跪下顶礼,执礼卑谦万分。

“巡察来自总教法坛,弟子恭迎法驾。”定邦兄俯伏着说。

“起来。”老道招手说:“本巡察傍晚抵埠,落脚在对面客店,正苦于不知贵地秘坛迁往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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