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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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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车终于开出城区,驶入郊外时,安嘉宜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交警和可疑人物,这才耐着性子和周予浵商量道:“这儿没警察了,这下你总能停车了吧。”

    周予浵紧闭着唇,脚下的油门又加了把力,车子便开得越发的快了起来。

    安嘉宜见两旁的树木飞一样的向后掠去,不由轻声道:“慢点,你开慢点。”

    周予浵却不理她,只将车一直开进了泉山俱乐部的大门。

    安嘉宜看着这似曾相熟的一切,心里有些恍然,便叹气道:“你干嘛偏要我来这?”

    周予浵的耐性终于用完,便猛得踩了下刹车。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便远远停在了俱乐部的大楼前,也宣告了战争正式开式。

    周予浵扔开手中的方向盘,猛得逼近安嘉宜,愤然道:“你就这么不想来这儿?”

    安嘉宜直觉着周予浵这忽然而至的怒火很有几分骇人,却仍壮着胆子问道:“怎么了?”

    安嘉宜中气不足的声音消减了周予浵的几分怒气,周予浵凝视着嘉宜,捺了捺性子,有些疲倦的问道:“嘉宜,你为什么不愿意来俱乐部?又为什么不愿意我到你家?”

    这两个问题明明都回答过不止一遍了,安嘉宜也觉得有些累了,便简单扼要的回答道:“我不想骑马,你到我家暂时也还不方便。”

    周予浵冷笑道:“不方便?为什么我没觉得?你妈妈刚刚我也见了,她态度很正常嘛,也没见吓着她啊。嘉宜,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我去见你父母,你别再找理由了!”

    稍稍平息的怒火,腾得反扑回来,周予浵猛得迫近安嘉宜的脸,狠狠说道:“你不愿意来俱乐部是因为你和高博去这儿玩过,甚至还碰到过我;你不愿意我去N大,不愿意我去你家,因为你心里还觉得那是你和高博的地盘。是不是?所以你才坦然掐了我的电话,今天还没事人似的陪高博散步谈事,所以你才见了鬼似的把我从你妈面前拉走。安嘉宜,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安嘉宜听着周予浵这话,虽觉得字字戳心,一时倒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白着脸看着周予浵,却说不出话来。

    周予浵却没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安嘉宜,仍继续逼问道:“安嘉宜,你不会到今天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应该放在哪边吧?嗯?我会干些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吗?那我们在一起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和幸福是彼此能感受到的,难道我所觉得的快乐的时候,我感到幸福的时候,你真得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在周予浵的狂轰滥炸下,安嘉宜结结巴巴的终于说了实话:“我…我不知道,也…也从来不确定。”

    “不知道?不确定?”周予浵几近愤怒的重复着。

    安嘉宜缩了缩了脖子,直觉得周予浵口鼻中喷出的温热的气息都危险得仿佛带着毒液。

    出于自保的心理,安嘉宜试图将事态缓和一下:“是知道的,但不太确定。”

    虽然只改了一个字,却还是具有神奇的安抚效果,周予浵气极反笑,点头赞许道:“安嘉宜,你总算还没有鸵鸟到家。”

    安嘉宜却不太服气,对于离婚后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嘉宜觉得自己一直是以理智客观的态度在处理的,而周予浵才是主观武断还霸道的那个人。

    尽管如此,安嘉宜仍希望和他保持良性沟通,便开口道:“周予浵,我和高博已经离婚了,但是仍然会保留一定必要的交往,你要因为这个看不开,纯粹是自找烦恼。”

    周予浵冷酷的反唇相讥道:“嘉宜,看不开的是你,自找烦恼的也是你。俱乐部的马场也好,N大的校园也好,甚至是你家也好,嘉宜,对男人和女人来说,最私密最亲近的并不是这些地方。”

    安嘉宜不敢置信的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继续顺着原有的思路说道:“嘉宜,你不觉得高博介意的话也是更介意现在和你上床的…”

    安嘉宜不等周予浵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扇了一记耳光过去。

    清脆响亮的声音截断了周予浵的推理,周予浵愣了一下,便愤怒的低声咒骂道:“见鬼!你这该死的…”

    这是周予浵平生第二次被人扇耳光,而该死的安嘉宜这次甚至都没喝醉。

    周予浵怒火冲天的看着安嘉宜,一时倒也不知道是把她拍死好还是掐死好。

    安嘉宜也死撑着一口气的看着周予浵,嘉宜敏感到周予浵来者不善,可车门已锁,她也无处可逃。

    周予浵只犹豫了一下,便向嘉宜扑过来。

    安嘉宜急中生智,主动抱住了周予浵,将脸死死的埋在了他的怀里。

    于是前一秒钟还好像仇深似海的两个人,现在倒无比真诚的抱在了一起。

    周予浵低头看着埋伏在他怀里的安嘉宜,有些哭笑不得,便咬牙问道:“你妈妈没教过你,女人跟男人动手动脚的很容易吃亏吗?”

    安嘉宜头埋在周予浵的怀里,只觉着委屈和伤心,便闷声质问道:“原来这就是你看重的,你就只看重什么上床?”

    周予浵冷哼一声,可也知道安嘉宜弄拧了他的意思,火气便也没那么大了。

    周予浵伸手在嘉宜的短发里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拽着嘉宜的头发,把她滴溜起来的魄力。

    周予浵知道嘉宜就这么死赖在他怀里,不过是安氏鸵鸟的应急反应,可他也到底舍不得这个温软的怀抱。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周予浵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便伸手抱着嘉宜的背解释道:“我说的是高博,哦,也不全是,我只是拿他做个比方,让你别有的没的那么多顾忌,毕竟你和他已经离婚了。至于我,嘉宜,我要的是你的心。”这是最自说自话的栽赃陷害,也是最明目张胆的自我漂白,可惜并不成功。

    安嘉宜忘记了危险,抬头看着周予浵,哂笑道:“你要我的心拿来干嘛?”

    周予浵皱眉道:“因为我的心已经给你了呀,总要放回去点什么的。”说着便轻吻住了嘉宜。

    安嘉宜打了一个愣怔,这样都可以对答如流?不是——不佩服的,也不是——不爱听的。大概只有象周予浵这么老牌的花花公子才可以把这么白这么假的话说得这么真这么让人心动吧。

    周予浵揽着嘉宜,小心翼翼的轻吻着她的唇,就只浅浅的连绵不尽的品尝着,好像嘉宜的唇瓣上沾了这世上最甜的蜜,且永远舔舐不尽。

    这样的吻会给人一种被宠爱被珍惜的感觉,似乎无关欲望。

    然而嘉宜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他开始越是克制,后来便越是要得厉害。

    这样的想法让嘉宜轻轻的哆嗦了一下。

    周予浵赞叹道:“嘉宜,你真是敏感!”

    安嘉宜苦笑了笑,同样的一句话,在周予浵说来便是宣布她需要更多,他也会给的更多;而另一个人则会小心的克制着自己,以免弄疼了她。什么才是真的爱?也许都不是!安嘉宜愤愤的想着,便猛得咬了下周予浵的唇,周予浵吃痛,忙让了让,低声问道:“怎么了?”

    两人正闹着,身后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

    周予浵扭头一看,叶盛荣灿烂的笑脸正贴着玻璃往里看。

    周予浵有些头痛,便摁下窗户玻璃,没好气的问道:“你什么事?”

    叶盛荣笑道:“你这车子停得这么拉风,又好半天没动静,哥几个就赌你车里有几个人?周予浵,枉费我对你一片信任啊。”叶盛荣说到这里,才发现偏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正是安嘉宜,便很开心的笑道:“原来是安小姐,那看来我输得还是不算太惨。”

    周予浵以眼神警告叶盛荣不要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便重新启动车子,将车开到俱乐部楼下停好。

    车子停好,周予浵和安嘉宜刚下车,安嘉宜指着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的叶盛荣道:“他是不是有事要跟你说啊。”

    周予浵没好气道:“他能有什么事。”便拉着安嘉宜上楼了。

    叶盛荣在后面边跑边叫:“唉,予浵,周予浵!”可见周予浵竟然不理他,自拉着安嘉宜上了楼,叶盛荣也来了气:“靠,真是狗要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待会儿贺雪她们和安嘉宜碰了面,你就好看了!”

    叶盛荣从怀里掏出烟盒,决定抽根烟再上去。

    昨天周予浵说礼拜六要到俱乐部这边骑马,叶盛荣便调侃了他和安美人几句,可没想到周予浵不无郁闷的说安嘉宜回家了,他自己一人来。

    虽说叶盛荣觉得周予浵千挑万选的挑花了眼,最后栽在安嘉宜那么个别扭丫头手里纯属报应。但是毕竟是多少年的哥们了,也不能就剩幸灾乐祸,再说周予浵要是郁闷狠了,沾上安嘉宜的别扭劲儿,叶盛荣只想想都觉得惊悚。

    于是,叶盛荣觉得给周予浵安排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是必要的,所以呼朋唤友之余,也多叫了几个女孩子过来,都是那种年轻漂亮,放得开,玩得转,也知进退的主儿。

    叶盛荣的本意是好好拍周予浵一个马屁,但是照现在这情形看是拍到马腿上了,这样的惨状不见也罢。

    叶盛荣在楼下悠哉悠哉的吸完一根烟才上去。

    可等叶盛荣磨磨蹭蹭的上了楼,惊奇的发现情况似乎意外得好。

    包间里的一桌麻将,边上看得比坐着打的还多,有几位看见他就笑:“还以为你输跑了呢,怎么样?予浵的车里有人吧。他人呢?”

    叶盛荣大有死里逃生的感觉,便摊手笑道:“是有人,不过正是安美人,所以我也不算输。”想想连忙打招呼道:“唉,我说各位,安美人脸皮薄,爱别扭,你们待会见了别过分啊,你们也知道周予浵是一向护短。”

    坐着打麻将的一位,深深的不以为然:“不至于吧,不就女人嘛?予浵,可不是没轻没重的人。”

    叶盛荣忙摆手道:“这位不同,听老周的意思,是动了结婚的念头的。”

    “噢”屋里一片惊叹声,很有些肃然起敬的意思,可在座的也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倒也不再调侃什么,只笑说:“那咱们得预备红包了。”

    贺雪在旁听着,面上虽笑着,心里却全不是滋味。周予浵在N城的一众女友中,只正式和她同居过。这正式同居的意思是同进同出,一如平常夫妻,而不是只是更三岔五,约会办事的时候才在一起。

    和周予浵,是贺雪的第一次。分开,起因是叶盛荣调侃时,周予浵说她和凌霜一起掉下河,他肯定先救凌霜。实际上是因为贺雪越来越清楚周予浵没娶她的意思,可只做有钱人的情妇不是贺雪的目标。她年轻漂亮,有学历有才干也有名气,为什么不能有一段名正言顺的美满婚姻,为了这,她和周予浵闹过,闹到最后,是周予浵开了个合理的价码,她走人。

    这个结果,贺雪其实是有准备的,那时候曹雷已经开始追她,只是后来知道她是周予浵的人便又望而止步,可曹雷的痛苦是真实的。贺雪知道曹雷相貌才具身价地位都比周予浵差了几个身位,可这个男人她可以轻易的掌握,也会死心塌地的奉上婚姻,人常说“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和周予浵闹翻,跟曹雷处上,贺雪有过遗憾,却从没后悔过。

    直到此刻,贺雪听到周予浵和安嘉宜有结婚的打算,贺雪是结结实实的后悔了。贺雪相信安嘉宜会有的年轻漂亮有学历气质好等等可能的优点,她也有。而她和周予浵在一起时,是她的第一次啊,如果她当时不闹,温婉得体的忍着,此刻和周予浵谈婚论嫁的应该是她吧。贺雪这样想着,只后悔当时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还是差了火候。

    马场

    叶盛荣不见了周予浵和安嘉宜,也觉得有些纳闷,便走过包间,叫来楼层经理:“没看见周总吗?”

    楼层经理答道:“周总在他私人休息室里。”

    叶盛荣张大了嘴,脱口而出道:“不至于吧,这青天白日的。”

    楼层经理只作懵懂,陪笑道:“周总一上来就叫商务中心的人送上来套GEOLOGIC的女式骑马装和用具,应该是马上要去骑马。”

    叶盛荣干笑数声,便算过去了。

    认真说起来,叶盛荣倒也不算冤枉周予浵。

    周予浵的休息室并不算很大,只洗浴间却意外的宽敞。

    等服务生将衣服拿上来,安嘉宜便自捧起衣服走到洗浴间锁门换衣服,只听身后周予浵嗤笑道:“至于嘛?”

    嘉宜权当没听见,进去换好了衣服,又在镜子里照了照。黑色丝绒镶小羊羔皮的骑马装裁剪得合身利落,里面是高领的保暖快干的白色打底衣,衬着一头短发,嘉宜瞧着镜子里的新形象还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便很是满意的开了门。

    外面周予浵已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定定的看着安嘉宜出来,只招手道:“过来试试这靴子还合脚。”

    安嘉宜坐到他身边,便拿起地上的鞋盒的马靴准备试穿。

    周予浵忽然半蹲到嘉宜的面前,捉住安嘉宜的一只脚,很自然的说道:“我来帮你吧。”

    安嘉宜却很是吃不消他这突然的殷勤,便俯身瞧着他,有些慌乱的说道:“别,我自己来。”可一只脚已被周予浵牢牢的握在掌中,彼此这来回的争夺了几番倒有了些怪异的感觉,安嘉宜正琢磨是不是应该抬起另一只脚将周予浵踢开,却听周予浵好像很为难似的叫了声:“嘉宜…”便放开了安嘉宜的脚,欺身就吻了上来。

    安嘉宜穿着英挺帅气的骑马装有种别样的柔美,就好像小女孩穿着妈妈的大衣服只会显得更加稚气。

    死死的握住安嘉宜的脚,周予浵满意的看到嘉宜清澈的双眸中终于流露出些慌乱,那是种脆弱的性感,诱人犯罪。

    周予浵以不容拒绝的吻将安嘉宜的不满都堵在了口中,火热的舌在她的舌边上挑弄着,诱哄她同他嬉戏与他缠绵。

    嘉宜却只静静的任他动作,周予浵只觉嘉宜的舌纤弱柔软,一如她的身子,便愈加肆意的深入和穿插着,却终于被嘉宜逮住了机会狠咬了一口。

    周予浵吃痛不过,起开身子,吐了吐口中的血腥气,忍不住伸手狠狠的捏了下嘉宜的鼻子:“安嘉宜,你是小狗吗?”

    嘉宜却毫无愧意,平静的提醒道:“是你非要来骑马的。”

    周予浵看着嘉宜皱眉笑道:“那也不一定。”说着便走到嘉宜身后,环拥着她,解释道:“Alex虽然有些傲气也很敏感,但也很有灵性。你只要很真诚的对它释放你的善意,告诉它你是爱它的,它会领会到的。”说着抽掉嘉宜手上的手套,放在木桩上,把两块剥好的方糖放在嘉宜的手心,鼓励道:“你再试试看。”

    安嘉宜并不是第一次喂马,却还是有些畏惧Alexander的坏脾气,便有些犹豫。

    周予浵在嘉宜身后,单臂环拥着她,一手将嘉宜拿着方糖的手托在掌心,慢慢靠近Alexander。

    周予浵在安嘉宜的耳边继续鼓励道:“看着它的眼睛,跟它说话,叫它Alex就好。”

    安嘉宜看着Alexander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Alex…Alex,我是嘉宜,我很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好吗?”

    Alexander不知道是安嘉宜虔诚的语气打动了,还是被嘉宜掌中的方糖给诱惑了,又或是仅仅给周予浵一个面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开始低头舔舐嘉宜掌中的方糖。

    Alexander口中呼呼的热气和温柔的舔舐让嘉宜放松了许多,便继续对着它深情的催眠道:“Alex …Alex,我爱你,我是你的朋友哦。”

    Alexander舔舐完方糖,很得意的打了个响鼻。

    安嘉宜转头有些兴奋的问周予浵道:“它吃了我的糖唉,它这样是不是就是同意了?”

    周予浵低头亲了亲嘉宜唇角的笑靥,不无温柔的说道:“应该是没有大问题了。”

    包间里,那几位见叶盛荣无功而返便问道:“予浵呢,人间蒸发啦。”

    叶盛荣笑了笑,有些恶意的说道:“周总私人休息室,请勿打扰。”

    包间里短暂的沉默了下,便哄堂大笑。

    贺雪只觉得房间里燥热得很,便悄悄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那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么?

    阳台上冷风飕飕。

    贺雪不期然的想起往日的旖旎,心里却是燥热难柰,便索性在阳台上的躺椅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一双打马向山后飞奔的身影吸引了贺雪的视线。

    虽然隔得很远,只看到一个囫囵的身影,可贺雪知道,那就是他,再不会是其他的人。

    想起过去一起骑马的欢声笑语,贺雪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寂寥,便呼得站起了身,走进了屋子。

    曹雷刚胡了个大牌,看见贺雪走了进来,便笑道:“你哪儿去了,我刚刚做成了个混七对,可惜你没看见。”

    贺雪笑了笑,坐到了他身边:“你们还有多少啊,都坐了半天了,我们待会去骑马吧。”

    曹雷抓过她的手放在腿上安慰道:“好,好,还有两圈就换将了,等会儿我还是给叶总打。”

    贺雪侧脸看了看曹雷,这个男人对她真是千依百顺,唯一不足的就是他那个以一个施工队起家在工程建筑界打下了一大片江山的老爸仍然以百倍精神的战斗在第一线,而曹雷似乎只得到了陪这一票大老板们吃喝玩乐、拉关系的权利。

    叶盛荣组织了几位美女正在“摸三张”,听到曹雷和贺雪的好意,敬谢不敏道:“算了,打完这两圈结束吧,咱们也都骑马去。”几个女孩听了很是高兴。

    可这最后一圈打得意外的长,贺雪看出来曹雷是故意放牌给下家的吴总,谁让老吴总能揽下N城大多数的公路建设的工程呢。贺雪莞尔一笑,曹雷面上看上去有些傻气,其实心里算盘也是很精的。可贺雪心里却又忽然转过一个念头,那他对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真得象看上去那么实在呢?贺雪不由偏头看了曹雷一眼,第一次没了十足的把握。

    等这两圈麻将终于结束,老吴最后连坐八庄,果然成了大赢家,便心情很好的给几个女孩子都置了装备,一行人便也换了衣服,浩浩荡荡的去了马厩。

    可还没到门口,便听到身后马蹄声声,一行人站定了脚步一看,正是打马而归的周予浵和安嘉宜。

    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大家不约而同的默然行着注目礼。

    周予浵到了众人跟前,便飞身下马,神采飞扬的笑道:“今天结束得早嘛,我还想去摸两圈呢。”

    老吴老夏他们几个笑道:“予浵,现成话就别说了,上楼也没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周予浵笑着打了个哈哈,把马交给了来接的小弟,转身将杵在了马上的安嘉宜抱下了马。

    叶盛荣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小姐,那马就没跟你尥蹶子?”

    安嘉宜觉得这次驾乘体验堪称完美,便有些兴奋的表扬道:“没有啊,Alex看着酷酷的,其实挺温柔听话的。”

    叶盛荣幸灾乐祸的大声怪笑起来,老夏和老吴他们几个也哈哈大笑。

    曹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偏头看着贺雪,却见她脸上也有丝苦笑。

    安嘉宜只觉这些人笑得古怪又无礼,不由红着脸看向周予浵。

    周予浵含笑看着安嘉宜,无奈的低声自首道:“嘉宜,在国外时,朋友们都会叫我Alex。”

    贺雪苦笑了笑,是的,周予浵的英文名字恰巧也叫Alexander,所以他那宝贝马是从来不许别人碰的。贺雪看着安嘉宜窘得满脸通红,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顺手就轻击了周予浵一下。

    周予浵忍笑夺过了安嘉宜手中的鞭子,给她一一介绍着老夏老吴他们几个。

    贺雪有些恍惚的想着,原来根本是不同的,便挽紧了曹雷的手臂,这才是她能抓住的幸福,也是必须抓住的幸福。

    周予浵给安嘉宜介绍完了那几位,也微笑着跟曹雷打了个招呼:“小曹,好长时间没见你爸了。”

    曹雷笑着解释道:“快到年底了,要给各地的分公司考核,他回通州坐镇去了。”

    周予浵微笑着点点头,便又跟老吴他们寒暄去了。

    安嘉宜却只觉得曹雷身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十分的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吴眉飞色舞的跟周予浵复述着他连坐八庄的英雄事迹,安嘉宜冷眼看去,倒觉着他说话的神情和郭潇天有些相似。

    忽然,安嘉宜灵光一闪,有些狐疑的轻声说道:“贺…贺雪。”嘉宜的声音并不大,可该听见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周予浵把在嘉宜腰上的手略微的紧了紧,却仍面不改色的调侃着老吴。

    贺雪不知道安嘉宜究竟是从哪个途径得知她的,便微笑着说道:“我离开省台快两月了,没想到安小姐还能认出我。”

    安嘉宜也知道自己造次了,只好顺着贺雪的话说道:“是嘛,真是有阵子没在电视上见过你了。”其实嘉宜已很久没看过电视了。

    曹雷热心的跟安嘉宜介绍道:“贺雪她现在在中央三套做**栏目,安小姐有兴趣可以看看。”

    安嘉宜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微笑着说:“一定,一定。”

    周予浵终于和老吴聊完了,转头笑看着安嘉宜问道:“原来你喜欢看电视的么?怎么我不知道?”说着也不等嘉宜回答,就跟众人告辞道:“你们玩吧,我们先走一步了。”便揽着嘉宜往回走。

    和贺雪他们擦肩而过后,安嘉宜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贺雪也在回头看。

    只这不经意的一眼,却泄露了所有的秘密,贺雪的目光明明白白的看得是周予浵,却复杂得让人辨不清情绪。

    安嘉宜忙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却见周予浵也正看着她,笑问道;“就这么好看?”

    安嘉宜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啊,我觉得贺雪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巴掌大的小脸,雪白的皮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比电视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是要活色生香多了。

    “是么?”周予浵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可能我很少看她的节目,倒也没觉得。”

    周予浵的表情再坦然不过,安嘉宜相信,如果此刻她开口问周予浵和贺雪的过去,周予浵大概也会镇定的告诉她所有,毫无隐瞒。万花丛中过,片片不沾身原来并不只是江湖传说而已。

    心结

    安嘉宜和周予浵回到他的休息室时,房间已被整理过了。

    嘉宜找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换下的衣服被整齐的叠放在了柜子里。

    周予浵随手将丝绒头盔放在了柜子上,便问安嘉宜道:“嘉宜,你饿了没,要是饿了,我们就去吃饭;要是没饿的话,先去泡会儿温泉吧。”

    安嘉宜拿出自己的衣服,拒绝道:“下次吧,我妈今天买了好多菜,我想回家吃饭。”

    周予浵看了下腕表,温和的说道:“这时候赶回去,你家人倒也可能还没吃完,嘉宜,你是想邀请我到你家吃午饭么?”

    安嘉宜抿了抿嘴,无语的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挑了挑眉:“你意思总不会是让我饿着肚子送你回去,再饿着肚子一个人回来吧?”

    安嘉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占据有理有利的位置,却仍坚持道:“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周予浵不用想也知道安嘉宜为什么找别扭,却只笑笑道:“嘉宜,你知道这里要走出去多远才能打到车吗?”

    安嘉宜不吭气。

    周予浵走到安嘉宜跟前,伸手把住她的腰,语气温柔的低声问道:“好吧嘉宜,为什么突然找我的别扭?”其实吃醋这种事从某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值得赞许的美德。

    安嘉宜只觉得诧异:“我哪有找你别扭?早上你也看到我妈买菜了,再说我匆匆忙忙的跟你出来,我怕我爸妈在家担心。”

    比起安嘉宜一早儿和高博在校园里散步,周予浵确实觉得碰上贺雪这事真是不值一提,便

    伸手撩了撩嘉宜额前的碎发,以希望和平解决事端的口吻说道:“好了嘉宜,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不会比你打车回去多花多少时间的。你要不愿意下去,就在洗浴间的浴缸里泡泡吧,反正水都是一样的。”

    可惜安嘉宜并没有周予浵那样宽阔的心胸,断然拒绝道:“我才不要!那浴缸…”嘉宜很及时的咽下了后面的话,却忘了收回脸上那抹嫌弃的神情。

    周予浵等了两秒钟,却不见安嘉宜有下文,便微笑着问道:“那浴缸怎么了?你不喜欢?”仍是一脸无害的样子。

    安嘉宜瞟了一眼周予浵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个来回的喉结,干巴巴的说了句:“我不习惯用浴缸。”

    人固然应该有不惮于捅马蜂窝的勇气,可是嘉宜觉着捅出嗡嗡乱叫的马蜂挨蜇,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再说为什么要捅马蜂窝呢?大马蜂就是大马蜂,不会因为你捅一下就变成可爱的小蜜蜂的。

    安嘉宜暗自告诫自己,周予浵以往情史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以后的情史也一样。

    周予浵点点头,不以为意的说了句:“那你就用冲淋房吧。”转身便走到沙发边,坐下换鞋。

    安嘉宜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洗浴间,反锁上门,走进冲淋房开始冲澡。

    冲淋房是那种由几面透明玻璃围起来的长方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只是很大,装了两个莲蓬头,一个高高的固定在了顶部,另一个是可以移动的。倒是底面有些特别,满满的铺着细致光滑的白色鹅卵石。

    安嘉宜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里面一些的那个固定的莲蓬头,试了下水温,便站到底下冲澡。

    洗浴间里很快便弥漫着雾气和淡淡的臭鸡蛋的味道。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十分的舒服,安嘉宜甩开了拖鞋,赤脚站在鹅卵石上,闭上眼睛仰头在莲蓬头上冲澡。

    那鹅卵石看上去虽然光滑,时间稍稍一长,嘉宜站在上面还是觉着有些吃不消,头发上的香波流了下来,有些迷了眼睛,嘉宜一时找不着拖鞋给她踢哪去了,便仍闭着眼按摩着头皮,只来回的倒着脚站,好减轻些痛楚。

    身后忽然有些凉意,安嘉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周予浵满是笑意的声音:“嘉宜你在干嘛?”

    安嘉宜大吃一惊,忙将脑袋缩回到水柱下,冲去头上和脸上的泡沫。

    周予浵在边上很是内行的提醒道:“嘉宜,你这样洗不会弄伤脸上的皮肤么?要不要我帮你冲?”

    安嘉宜迅速的抹去脸上的水珠,终于看见周予浵上身仍穿着高领的白色快干内衣,下面却只穿了一条深色的三角短裤,赤脚站在了面前。

    嘉宜伸手扯下架上的浴巾,围在胸前,愤怒的叫道:“你进来干吗?!”

    周予浵好脾气的笑道:“我进来给浴缸放水啊,难道我不用洗么?”

    安嘉宜气急:“我明明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周予浵笑:“嘉宜,锁得再紧的门也总有把钥匙能开开啊。”

    安嘉宜一愣,原来笨蛋的是自己。

    安嘉宜此刻只求他快点出去:“那你快去放水啊。”

    周予浵却纹丝不动:“我刚刚看了,服务生已经放好水了。嘉宜你进来怎么没告诉我?”

    安嘉宜进来时根本没看那浴缸,可如今她也已知道她此时越是慌张,周予浵便越是得势,于是便尽可能淡定的说道:“既然水放好了,你就去泡着吧。”

    周予浵上前抱着安嘉宜腻味道:“嘉宜,我们一起泡好不好?”

    这样的话他跟很多人说过吧,安嘉宜觉得脑中这忽然的闪念可笑得很,心里便越发烦躁,口中却只简单的说道:“不可能。”

    周予浵叹气道:“嘉宜,那浴缸是今年的新款,我试过两次,按摩的效果还不错。”

    安嘉宜坚决的不为所动。

    周予浵只好挑明:“嘉宜,没有别人用过。”话说到这份上,周予浵以为自己几乎就到了忍气吞声的地步。

    可是安嘉宜却反问道:“那又怎样?”

    嘉宜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也很清楚,成功的惹火了周予浵。

    周予浵也简单的说道:“不怎么样。”说着就打横抱起了安嘉宜。

    嘉宜不过稍一挣扎,浴巾却已散了开来,安嘉宜只好拿手裹紧浴巾。

    周予浵终于成功的将安嘉宜放进了浴缸。

    身下的水浪滚滚翻动,汩汩而出的气泡恰到好处的抚慰着紧绷的神经,安嘉宜却只觉得累。

    就算她一直暗自告诫自己她和周予浵不过是艳遇一场,没必要想太多,可真等到她见识了周予浵以前的艳遇,安嘉宜才明白这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够资格做艳遇的女主角的,安嘉宜自问如果有天她和周予浵分开后再遇上,她恐怕连贺雪那份表面的镇定都维持不了。

    想起周予浵无比坦然的笑脸,安嘉宜默默得想,其实玩得起的自始至终也就是周予浵一个人而已。

    这样的心情让安嘉宜很是排斥周予浵正欲点火的情事和凑在眼前的笑脸。

    安嘉宜仰躺在浴缸边上,睁眼看着浮游在她身上的周予浵,很是疲倦的问道:“周予浵,由性开始的关系,也总是因为性而终止,对吗?”

    满脸笑意的周予浵愣了一愣,待看清安嘉宜眼底的疲倦和抗拒,终于彻底冷了脸,便分腿虚跪在嘉宜身上,一手撑着浴缸的边缘,逼近她的脸问道:“安嘉宜,你什么意思?!”

    黑着脸的周予浵看上去很有些冷酷和锋利,这是安嘉宜没有见过的,可嘉宜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周予浵,至少符合她的逻辑和想象。安嘉宜闭上眼道:“我以为这种事你会比较有经验。”

    安嘉宜一直有些尖尖的爪牙,这点周予浵是知道过的,可她虽然会三言两语就直刺人心,却也擅长于不经意间又灭了火,所以纵然周予浵不止一次有过将一巴掌将安嘉宜拍死的冲动,却从来没有付诸实践过。

    可这一次不同,一说眼一闭的安嘉宜很有些破釜沉舟的决绝;而周予浵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清楚明白付出的一切,可以由人这么两眼一闭就全然抹杀掉了。

    周予浵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一偿夙愿,吻住嘉宜的唇,毫不手软的就将她的头摁到了水里。

    是谁说在水里接吻是很浪漫的事的?

    事实上如果那人的肺活量远比你强的话,那就是种蓄意的谋杀。更别提那些呛在鼻孔里的水,进也进不去,出也出来,真是难受的要死。

    安嘉宜一肚子的冤枉没法说出口,求生的意志让她似八爪鱼一样的牢牢的攀附着周予浵,指甲却狠狠的掐进周予浵的肉里,在他背上划着道。

    嘉宜稍感庆幸得是周予浵的肺活量还不至于无穷大,又或者他并不是真得要灭了她,可即便如此,等周予浵终于将她抱出水面时,安嘉宜仍是紧搂着周予浵的脖子扒在他肩头不敢撒手,鼻腔里面痛苦的紧出着气。

    “嘉宜你看,你远比你自己想的要需要我。”周予浵冷静的陈述道。

    安嘉宜却终于爆发:“周予浵你疯了吗?!如果你刚才捞不起来我,如果你也滑进浴缸失去控制,我们俩就玩完了!”

    周予浵放开了安嘉宜,不无讥讽的说道:“安嘉宜,要是任何事情你都只能得出玩完的结论,何必还辛苦的想那么多“如果”?”说完便忽得从水里站了起来,扯过架子上的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便走了出去。

    安嘉宜瞪着周予浵扬长而去的背影,只觉得气不平,他做了这种事情还振振有辞理直气壮的?

    只过了一会儿,安嘉宜便穿戴整齐的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

    外间,周予浵穿上了一件暗红色的浴袍,正站在酒柜前调酒。看见安嘉宜走了出来,他也只是一言不发,眼睛倒是紧盯着嘉宜看。

    安嘉宜却只低着头,看也不看周予浵一眼,走到沙发边上穿鞋,然后关门而去。

    在嘉宜关门的一刹那,周予浵脸上有丝松动,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叫出声,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份钟以后,等在窗前的周予浵终于看见了安嘉宜的身影从俱乐部的大楼里走了出来快步向大门走去。有必要跟她整这么一出么?闹得这么失去控制?周予浵自己也有些不以为然,他原该有很多别的法子让她服帖的。

    可是她终究是真得惹着他了,“由性开始的关系,也总是因为性而终止”?周予浵只觉得讽刺,这句话安嘉宜如果不是拿来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他是很可以认可的。

    可她和他之间,嘉宜竟只能体会到一个性字吗?

    周予浵并不是那种只管耕耘不问收获的人,如今只觉着自己真是一番俏眉眼全做给了瞎婆子看,滑稽得有些可笑。

    十分钟后,周予浵的车终于追上了安嘉宜。周予浵跳下了车抓着安嘉宜的胳膊道:“上车吧。”

    安嘉宜很冷静很客气的说道:“谢谢,我想自己可以走。”

    周予浵也很客气很冷静的说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是我带你来的,礼节上我也应该送你回去。再说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你要是在路上出点事,倒要让我觉得内疚了。”说着就打开车门,拉着嘉宜就往车里塞。

    礼节而已,安嘉宜点头,不再客气,坐进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青州路,安嘉宜伸手指挥着周予浵:“你就在这前面靠边停一下。”

    周予浵偏头看了安嘉宜一眼,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安嘉宜伸手开门,却发现打不开,便转头看向周予浵。

    周予浵的脸上挂着些微笑,挑眉问安嘉宜道:“嘉宜,你不再说点什么了?”兴师问罪也好,无理取闹也好都行。

    安嘉宜迟疑了下,干巴巴的说了句:“Byebye。”

    “予浵,你这孩子真是有些没心没肺的。”看着无动于衷的安嘉宜,周予浵脑子里却突然跳出了他妈常批评他的这句话。这句话其实应该还有其他人也对他说过,此刻周予浵终于全然理解了说话人的心情。

    周予浵颇为郁闷的叹了口气,问道:“嘉宜,难道我竟然比不上Alex值得你付出善意和信任吗?”说着便固执的看着安嘉宜,好像非得要个答案。

    安嘉宜没有说话。有谁见过一匹马会伤了女人的心?可是男人会,花花公子更是会。

    可是看着周予浵的眼睛,嘉宜一时却说不出这样的话,他站在她身后托着她的手一起喂ALEX,那一刻的坚定和温柔她不是没有感觉。

    周予浵看着安嘉宜,咧嘴笑了笑,忽然又改了主意,只轻吻了下她的唇角道:“嘉宜,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便“啪”得打开车锁,让嘉宜开门下了车。

    恋爱中的女子

    嘉宜到家时早已饥肠辘辘,一进门便问:“妈,还有吃的没?”

    嘉宜妈妈迎了过来。诧异道:“你现在还没吃?”

    安嘉宜不无心虚的说道:“出去办了点事,还没来得及吃。”

    嘉宜妈妈仔细的打量了番安嘉宜,虽然满腹的疑云,却到底还是先去了厨房给嘉宜热饭菜。

    安嘉宜已经有些天没吃着妈妈烧的菜了,这会儿更是觉得美味不过。可她这边吃得津津有味,嘉宜妈妈却是看得忧心忡忡。

    嘉宜正吃着,安教授兴致很好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递了份打好字的A4纸给嘉宜看:“嘉宜,你看看,上午爸爸帮你写得推荐信,你英文比爸爸好,帮爸爸把把关。”

    安嘉宜很是惊讶:“爸,你一早上就在搞这个啊?”

    “爸爸早上还帮你下了份COMMON APPLICATION 嘉宜你吃完了看看,有些内容还得你自己填。 哦对了嘉宜,你自己的个人陈述有没有写,爸爸帮你看看。”安教授虽然慢条斯理,做事却也是一向的有条有理。

    安嘉宜又是感动又是惭愧,支支吾吾道:“还…还没写,爸,那个很快的,我半天也就写好了”

    安教授乐呵呵的说道:“那也是有讲究的,等你吃完了,爸爸和你一起琢磨琢磨。”女孩子一大,转眼就是结婚生孩子这些事,比较起这些,安教授更愿意和女儿讨论学业。

    可嘉宜妈妈却忍不住大泼凉水道:“好了,好了,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见风就是雨的!你先让嘉宜把饭吃完。”

    一个家庭里,干活多的那个人总归嗓门可以大些,安教授平白挨了冲,倒也不恼,只耐心的说道:“嘉宜,这时候才决定出国有些晚了,美国那边的学校一般八月份开始就接受申请了,转眼就快到圣诞节了,他们那边放得早,嘉宜的申请可不得赶紧递?”

    嘉宜妈妈有些光火道:“出不去就不出!出国真就那么好?这边胡子眉毛的扯不清,撂开手走人出了国就万事大吉啦?”

    安嘉宜听她妈妈这话里意有所指,便只管低头吃饭,并不反驳。

    安教授见妻子反常的火大,女儿却意外的乖顺,便也不去堵这枪眼,只说了句:“出国深造也是好事嘛。”就回了书房。

    等嘉宜吃了饭,嘉宜妈妈便跟她说:“嘉宜,来,妈妈要问你点事。”

    安嘉宜大概知道她妈妈要问什么,娘俩便回了房间,关起门来说私房话。

    嘉宜妈妈开门见山的问道:“嘉宜,你和那周予浵今天有什么急事要办啊?匆匆忙忙的,到现在饭都没吃?”

    安嘉宜皱眉道:“也没什么,我今天跟他去骑马了,骑完了就回来了。”

    嘉宜妈妈心宽了一半:“哦,那是骑完马洗得澡?”

    安嘉宜没想到她妈妈眼这么尖,脸腾得就红了,嘴里却不耐烦的说道:“骑完马一身汗的,当然要冲冲了。”

    嘉宜妈妈看着女儿的神情,心里有些沉:“嘉宜,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

    嘉宜的脸更加的红,沉默了会,终于说道:“就是你能想得到的程度?”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嘉宜妈妈的心倒不再七上八下的了,只沉甸甸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为他要出国?他和你一起去吗?”

    “我们在一起没几天,我要出国和他没关系,我自己去。”能坦白的都坦白了,安嘉宜轻吁了口气。

    可嘉宜妈妈的心却揪了起来:“嘉宜,你是为了这个人不肯回头和高博复合吗?你们都到这程度了,什么叫跟他没关系?”

    安嘉宜的心里隐隐的也有些难过,却仍清楚的说道:“妈,我和高博回不去了,我和他也不会有未来。”

    嘉宜妈妈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什么叫你们不会有未来,他有老婆了吗?嘉宜,你明知道你和他没有未来,还和他缠在一起,你是自己跟自己开玩笑吗?”

    嘉宜忙解释道:“不是的,他还没结过婚,妈,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你别乱操心了。”

    嘉宜妈妈急道:“我怎么能不操心,嘉宜,女孩子年轻漂亮,身边自然会有男人跟着转。可是嘉宜,男人荒唐个几年,再回头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女孩子要走错一步,再回头就难了。”

    想起银行里的闲言碎语,安嘉宜也知道她妈这话说得并没错,安嘉宜淡淡的笑着:“所以啊,妈妈,我想出国去,重新开始。”

    嘉宜妈妈心里拔凉拔凉的:“那个周予浵他不肯和你结婚?”

    安嘉宜叹了口气,皱眉道:“他倒是说过结婚的事,可是妈,就算结了婚又能代表什么?结了婚不过是刚开始,后面的路太长了…”

    嘉宜妈妈劝道:“嘉宜,真结了婚,过着过着也就是一辈子了。”

    可是一辈子太长了,再完美忠贞的爱情也抵不住时间的侵蚀,何况是他那样的人……安嘉宜搂住她妈妈撒娇道:“妈,出国去深造真得比跟什么人结婚更吸引我,也更让我开心。你就别管我了。”

    嘉宜妈妈长叹了口气:“唉,嘉宜…”那个周予浵条件那么好又没结过婚,说了跟嘉宜结婚,只怕也不见得当真。与其让嘉宜留在国内和他不明不白的耗下去,倒真不如让她出国了。再说嘉宜和那个周予浵有了这层,和高博复合,那是再不用提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嘉宜就是能再跨进他高家的门槛,也只能低眉顺眼的做一辈子小媳妇了,那就真不如出国去了。

    嘉宜妈妈想事到如今,多说也无益了,便只关照嘉宜道:“嘉宜,你既然想出国,就要当回事,该准备的就要准备了。”

    安嘉宜见出国的事终于获得了全票通过,心里也松快了许多,便清脆的应了声:“知道了,妈。”

    星期天,安嘉宜和安教授窝在家里准备了一天申请留学的材料,到了晚上终于在网上给几个心仪的学校都发了申请。

    安教授对女儿建议道:“嘉宜,出国留学这里面道道很多,你可以到新华书店买几本相关的书参考参考。”

    嘉宜道:“我明天去看看吧。”便回房睡觉。临睡前,嘉宜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沉默了一秒钟,摁了关机,上床睡觉。

    第二天,嘉宜醒来时屋外阳光明媚,吃了她妈妈温在锅里的早饭,嘉宜就拿了包,打车去了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虽然不是休息天,书店的人还是很多,嘉宜很快的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就突围了出来,刚走到步行街的路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声的叫道:“安小姐!”

    安嘉宜转过头,黑色的宾利车,车窗摇了下来,有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巧笑嫣然,正向她挥着手,那是贺雪。

    安嘉宜站定在了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弹,只觉得整个人如入冰窖,遍体生寒。

    贺雪打开了车门,快步走到了安嘉宜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安小姐,你逛街吗?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怎么样?”

    安嘉宜远远的看着那车,依稀仿佛看见周予浵伏在方向盘上,歪着头懒洋洋的看着她笑。

    那是针扎在心尖上的痛,安嘉宜拼命睁大眼睛掩去眸中的泪意,只微笑着,不明所以的问贺雪道:“嗳?”

    这样的态度似有些傲慢,贺雪的笑便略有些勉强:“哈,我是想安小姐也许不介意和我喝喝茶聊聊天。”

    虽然已是冬日,安嘉宜却仍觉得阳光灿烂得一如盛夏,眼中的一切都似披上了层白光,连耳中也响起了阵阵蝉鸣,可即便如此,她仍费力的听明白了贺雪的话,却再没多余的力气去应战,只淡淡的问道:“聊什么?”

    安嘉宜的声音听上去很有些有气无力,贺雪连带的注意到了,安嘉宜的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茫然却又固执的朝着某个方向看着。

    贺雪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顺着嘉宜的目光看了看那黑色的宾利车,知道安嘉宜是误会了,心里一时滋味难辨,只微笑着解释道:“安小姐,那是曹雷他爸公司的车,我们今天到新华大厦上面的律师楼来做结婚前的公证。”

    安嘉宜听到了结婚两个字,下意识的说了声:“啊,恭喜你们啊。”

    贺雪看安嘉宜仍然还不过魂来的样子,便轻叹了口气道:“安小姐,那车和周予浵的并不是一个系列,再说周予浵的宾利雅致是限量版的,前面有特制的LOGO,他那行李箱内还嵌有刻上他名字的号码金属标识牌,这些你都没注意过么?”

    安嘉宜这次总算彻底的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摆了个大乌龙,嘉宜一向是迷糊的人,对车子也没有特别的爱好,这些东西从来没注意过,被贺雪点破了心思,便很是尴尬的说道:“是吗?我看着都差不过。”

    贺雪笑了起来,冲着安嘉宜眨了眨眼问道:“现在你愿意赏光和我去喝杯下午茶了么?”

    安嘉宜此刻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喝下午茶,却推辞不过贺雪的笑脸,便微笑着应了声:“好吧。”

    两人便一起往路边的茶社走去,路过那辆黑色宾利车时,曹雷探出头跟安嘉宜打招呼道:“嗨!安小姐。”

    嘉宜微笑着点点头,心里知道自己大概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贺雪跟曹雷道:“我跟安小姐到前面四季飘香喝杯茶聊聊天,你待会再过来找我们吧。”

    曹雷笑着说了声“遵命”,便去停车了。

    到了四季飘香,坐下来点了茶后,贺雪有些抱歉的笑着跟安嘉宜说道:“我这样请你来喝茶是不是有些唐突?对不起啊,我想我是有些婚前恐惧症,真得想找人聊聊天,却不知道能找谁,忽然在路上看见了你,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呢?”嘉宜这样想着,却没这么问,只微微的笑着安慰道:“结婚是好事啊,你别太紧张了。”

    贺雪笑着轻叹了口气:“是啊,是好事,刚跟曹雷在一起那阵,我以为他明天娶我都没问题,可是也折腾了一年多,这才定下来,我们过两天就去登记了。”

    安嘉宜再次恭贺道:“恭喜你啊。”

    安嘉宜觉得贺雪这论点颇为有趣,便笑道:“唔,那个水晶鞋肯定是尺码很小的鞋子,穿不了小鞋的都不能嫁王子,呵呵。”安嘉宜笑得不无幸灾乐祸的意思。

    贺雪微笑着看着安嘉宜,心里只觉着奇怪,安嘉宜刚才看着那车的神情,敏感而又脆弱,分明已是爱惨了周予浵,可提到了婚姻,安嘉宜这平静的样子却又有些油盐不进。

    贺雪忽然很想看见安嘉宜平静面容的裂缝,便开口道:“其实我以前也交过一个家世很好的男朋友。”

    安嘉宜忽然有些厌倦:“周予浵?”

    贺雪没想到安嘉宜直接就挑明了,心里有一丝慌,却仍镇定的说道:“是。”

    安嘉宜不再说话,只一小口一小口,浅浅的品着杯中的茶。

    贺雪决定将储存在脑中记忆全部提出来,清空,便以一种追忆的口吻说道:“认识他的时候,我才工作没两年,但在台里领导很重视,也有了些名气,真的是有些春风得意的感觉。有次采访认识的他,然后他就追我。他很会宠人,做得不露声色,任由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跟他在一起,我有过许多以前没有过的惊喜,大牌时装、珠宝首饰、名车、豪宅,他满足了我对物质所有虚荣的幻想。我以为我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谁知道不是,连一个他死活不肯娶的女人在他心里都比我重。我跟他闹过,最后他让我开个价码。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更何况他那样的神情。我开了个自以为合理的价码,拿钱走人。男人没有了,钱不能也没有。我不想装清高,我和他是我的第一次,我总要留下点什么。有时候我想,是不是因为我表现得太物欲了,才让他看轻了我。安小姐,你说呢?你会看不起我吗?”

    安嘉宜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温和的说道:“是他拿物欲诱惑的你,他就没资格因为你物欲看轻你,至于我,贺小姐,我只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对你评头论足的。”

    两人正聊着,曹雷找了过来,只觉着两个美女如花,十分得养眼,便也笑着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贺雪笑着跟曹雷道:“在聊我们快结婚的事呢。”

    曹雷满脸笑容的看着安嘉宜:“安小姐,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我们快结婚的朋友,到时候婚礼,你和周总一定要来啊。”

    安嘉宜答非所问的说道:“我刚刚已经恭喜过贺小姐了,现在也恭喜你啊。”说着又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

    道歉

    四季飘香出来的站台,刚好有公交车到N大附近。

    嘉宜见正巧有车来便上了车,公交吭哧吭哧的走了些时候,终于到了站。

    嘉宜到下车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贺雪的话,想着那个曾把贺雪捧在手心里的人。

    下了车走一会儿,拐进一个巷子,走到底便是N大的后门。这巷子因为连着N大,车来车往的倒也还热闹。

    可这热闹却进不了嘉宜的心里,安嘉宜一个人在路上走着,神思恍惚。

    身后传来了几声汽车的喇叭声,嘉宜也没在意,只往边上让了让,果然,世界清静了,一辆黑色的车缓缓的开到了她的左侧,停了下来。

    安嘉宜快走了两步,却又想到了什么,蓦然回头,那人正双臂支在方向盘上,懒洋洋的看着她笑。

    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笑容,和嘉宜在看着曹雷的车子时脑中的臆想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安嘉宜以为是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心里便有些疼。

    可安嘉宜随即明白真的是他,真的就是他,心里一时恨极了,便疼得更加厉害,只站在那里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予浵见了大吃一惊。

    星期天的晚上,安嘉宜没有回来,这个周予浵是早有所料,可是等他晚上应酬回到甘盾路,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在那些没有和某个女人同居或幽会的日子里,甘盾路本来就是周予浵独居的窝点,他也需要那么个独处的地方,在声色犬马放浪形骸之余,恢复自己的冷静和理智。

    可是安嘉宜来过了,再离开,甘盾路就不再是甘盾路了。

    周予浵只觉得房子里冷清得让他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只是几天而已,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个女孩,不时的闹着别扭,别扭之余也会有些温柔,温柔的和他缠绵。

    而有些事情一旦成了习惯,就会悄无声息的影响到日常生活的点滴。

    就比如,他本来不会走这条路,因为会有些绕,可不知不觉就绕了过来,边开着车边瞟着路边,竟然真得让他看到了想看的人,跟在她后面就拐进了这巷子。

    可是嘉宜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呢?

    周予浵迅速的打开车门,大步走到安嘉宜的面前,伸手抱住她低声问道:“嘉宜,你怎么哭了?”

    安嘉宜将头埋在周予浵的怀里,无声的悲恸的哭着。

    那是种劫后余生的痛,在看见贺雪微笑着从黑色宾利车上下来时,安嘉宜曾以为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眼前这个人,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永远的失去了这个信誓旦旦说会爱着她的人;

    那种突然间就被背弃的痛,安嘉宜曾经体验过一次,可再一次袭来时,她依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虽然后来证明了那不过是安嘉宜自摆的一个乌龙,可那一瞬间的痛彻心扉是真实的,没有打半分的折扣。

    等听完了贺雪的倾诉,安嘉宜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那并不单纯是个乌龙而已,而是她心中所思所忧的突然爆发。

    她终究是爱上了周予浵了,一次次的自我否认,不过是因为她一步步的爱得更深,可却爱得毫无把握,毫无自信。

    那样的爱早已渗透到了她的每根神经,让她变得敏感而又脆弱。

    这一场提前预支的痛苦,让安嘉宜的神经麻木了许多,贺雪对往事的追忆对安嘉宜没有更深的打击,却更坚定了安嘉宜出国的决心。

    可这样的决心,在安嘉宜看到周予浵这个始作俑者后,让她分外的痛苦。

    他就那样懒洋洋的笑着,没事人一样,而她却早已中了他的毒,不得不断臂求生。

    她必须得远远的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免得有一天,真得看见有个女人风情万种的从他车里下来,而他也真就只那么懒懒的看着她。

    虽然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退场方式,安嘉宜一样感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

    终究还是要失去眼前这人了,这想法让安嘉宜分外贪恋周予浵怀抱的温暖,便死埋在周予浵的怀里,无声的哭得肝肠寸断。

    周予浵怀抱着安嘉宜,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却也直觉到嘉宜是为他而哭。

    这想法让周予浵忘记了和嘉宜在这热闹的小巷中相拥而立的尴尬,只低头哄着安嘉宜道:“嘉宜,怎么了?是不是你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们来往?没关系的,我会和他们好好谈谈的。”

    安嘉宜听了这话哭得更是伤心。

    周予浵以为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便继续轻拍着安嘉宜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可周予浵的车恰好挡住了有家店铺的门脸。

    店主人走了出来想要交涉一下,可看见那女孩伏在男朋友的怀里正哭得痛快,帅哥美女名车,还有哭戏,也不是不值得一看。

    小店的主人便抱着臂,站在周予浵和安嘉宜三步之外,兴趣盎然的看着。

    周予浵挑了挑眉,冷冷的看了那店主人一眼。

    店主人觉着周予浵眼锋冷飕飕的,很有些威胁的意思,便无声的指了指周予浵的车,又指了指自己的门脸。

    周予浵明白了过来,对着店主人抬了抬手,表示了下歉意,便对安嘉宜道:“嘉宜,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街上的人马上都要来看你哭了。”

    这样的话对安嘉宜十分的有效,安嘉宜终于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抬起了头。

    周予浵见安嘉宜的眼睛鼻头都已哭得红红的,不觉有些好笑,却也不敢让安嘉宜瞧出来,只拥着她上了车,又将车子开到了N大的后门口,掉头离去。

    上了车,周予浵便默默的递了一盒纸巾跟安嘉宜,安嘉宜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的抽着,转眼面前便是白花花的一片。

    周予浵一边开着车,一边留意着安嘉宜的神情,只觉得她真是伤心得不行。

    安嘉宜并不是第一次在他车上哭,上一次似乎是和高博出了问题。

    可这次为了什么?周予浵并不觉着他和安嘉宜之间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可安嘉宜似乎很认真的在伤心着,周予浵便也由得她哭个痛快,只将车一路飞快的开到了甘盾路。

    到了楼下,安嘉宜也早止住了泪,只有些怔忪的发着呆。

    周予浵伸手在安嘉宜的后脖颈处摩挲抚慰着,口中保证道:“嘉宜,你父母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用不着这么伤心。”

    周予浵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对安嘉宜的家庭,他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特别是安教授,周予浵甚至特意翻了翻他的两部著作,以求在可期的会面中能有些话题可聊。

    翻完之后,周予浵觉得一个有着独立思考,却又知道和主旋律保持和谐统一的知识分子形象呼之欲出。

    对安教授投其所好,继而搞定,周予浵还是有把握的,甚至,他觉得安嘉宜的聪慧乖巧和与之并行不悖的拧脾气正是出自父母的遗传。

    周予浵这样想着,看着安嘉宜时,脸上就带了些笑意。

    可他这轻松的笑意,却惹恼了安嘉宜,安嘉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吸了下鼻子道:“跟我父母没关系,是我今天碰见了贺雪。”

    周予浵的脸立刻就阴了下来,皱眉看着安嘉宜问道:“是因为她跟你说了什么?!”

    周予浵只觉着恼火,很多事是有规矩的,这世上也没有白拿的钱,贺雪一向还算知道进退,怎么突然就犯了混?

    安嘉宜看周予浵的神情很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心里冷哼了一声,可嘉宜并不想给即将结婚的贺雪惹什么麻烦,便说道:“她没说什么。”

    周予浵很是怀疑的冷笑道:“她什么也没说你就哭成这样?”

    安嘉宜急道:“是我看见她从你车子上下来才难过的。”

    周予浵不能置信的反问道:“你看见她从我车子上下来?!什么时候?”周予浵可不认为安嘉宜有透视眼,能看到以前发生的事情。

    安嘉宜的气势矮了许多:“是曹雷的车子,和你的很像。”

    “噢?”周予浵看着安嘉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耐心的问道:“那你都知道是看错了,还这么伤心?”

    安嘉宜有一点懊恼更有些伤心:“可是贺雪下车的时候,我明明好像看见你坐在车里看着我笑。“说着狠狠瞪了周予浵一眼:“跟刚才一模一样。”

    “这么说是竟然是我的错?”安嘉宜的不讲理,周予浵并不是第一次领教,这事原本也乌龙得可笑。

    可看着伤心的安嘉宜,周予浵却有些笑不出来,周予浵忽然意识到嘉宜是爱他的,而且远超过了他的预想。

    只是嘉宜的爱,明显得毫无把握,只不过是稍稍的风吹草动,她这边已如惊弓之鸟。

    联想到上次安嘉宜在他车里的痛哭,周予浵也终于明白了,一只受过伤的鸟,对危险有更加敏感的警觉,所以他以为和安嘉宜毫无关系的他的过往,仍然给嘉宜带来了相当困扰和不好的预想。

    这样的想法,让周予浵也有些苦恼,便拉过安嘉宜紧抱在怀里,轻轻的说着:“对不起,嘉宜,对不起。”

    周予浵为了过去的荒唐和未来他还没来得及犯得、自以为也不会再犯得错,喃喃的跟安嘉宜道着歉。

    安嘉宜并不知道周予浵为了什么跟她道歉,只是他的声音从来都有些蛊惑的意味,而他温暖的怀抱也抚慰了她心中的疲累和伤痛。

    安嘉宜静静的依偎在周予浵的怀里,心里想着至少这一刻是温馨的,多年后如果她回顾和周予浵的这段情也是甜蜜幸福多过辛苦挣扎,就这样就在这个最好的时候给两人之间的感情划上一个休止符,也许是最恰当不过的。

    安嘉宜抬起头,吻住周予浵薄薄的柔软的唇,喃喃的说道:“周予浵,我是爱你的。”所以你一定要知道,也一定要记住。

    虽然这是心里已经认定的事情,但是亲耳听安嘉宜说出来却仍给周予浵带来了莫大的满足,周予浵轻柔的回吻着安嘉宜,叹息道:“我知道,嘉宜,我知道…”

    经验

    周予浵一路吻着嘉宜,轻轻的,软软的,一如他此刻的心。

    男女之间的关系,其实一如商战,他早已习惯不断的一步步的试探对方的底线,直至摸清对方的底牌,最终一举成擒。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嘉宜的底牌,束手就擒的,却好像是他自己。

    嘉宜的底牌只是爱,脆弱凄惶,患得患失的,却总归,只是爱。

    那一年在布拉格旅游时,在老城广场的扬?胡斯雕像下,那个坐在花坛边歇息的吉普赛女人忽然走过来,摊开他的手掌,看了一会儿便说:“你会让许多女人流泪,可总会有一个女人的眼泪会滴进你的心里。”

    原来是真的。

    周予浵亲吻了下嘉宜的眼角,低语道:“嘉宜,我都知道,我也爱你的…”

    安嘉宜唇角淡淡的有了一丝笑意,娇软的舌却乘着周予浵的低语滑进了他的口中,试探了下他舌的温度,便躲开了,在他口中另寻着欢娱。

    凌霜的怨怒,贺雪的不甘心,她的患得患失,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知道却并不意味着会感动;

    感动了,也并不意味着就会心动;

    即使是真得心动了,又能持续多久呢?一秒?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

    这样的问题即使是去问老天爷,也要让老天愁得慌吧。

    可何必要愁得慌呢?

    “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安嘉宜近乎热烈的湿吻着周予浵,算起来她还是幸运的,不必拿一生来拼,也能尽今日之欢。

    安嘉宜难得的主动,迅速点燃了周予浵。

    似乎没有比这更明确的信号了,周予浵双手捧住安嘉宜仰起的脑袋,断断续续的问道:“嘉宜……唔我们…上楼…还是在…这里?”每一次停顿,都不过是舍不掉那娇软细滑的纠缠。

    可安嘉宜听完周予浵的话,心里却有了片刻的清明,终于停止了她的热吻,起开身看着周予浵道:“不行,我得回家。”

    周予浵气得轻笑了起来,面上立刻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两眼却乌沉沉的深看着安嘉宜,挑眉问道:“那么,你这是种惩罚?”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安嘉宜斜睨着眼睛,看着周予浵,和他脸上可疑的红晕。

    当然,前提是她能够全身而退,或者是她想全身而退,安嘉宜看着周予浵幽深的眼睛,有些困难的说道:“不是的,我跟我妈说了,这些天都住在家里,我出来…只是买东西的。”

    周予浵很干脆的说道:“你打电话告诉你妈你改主意了。”便牵着安嘉宜的手上了楼。

    一进了屋子,周予浵便反手将门在身后“啪”得一声大力关上。

    嘉宜吓了一跳,转身回头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镇定的笑着:“嘉宜你换鞋啊,愣着干什么?”脸上的红晕却更重了些。

    安嘉宜见了有些心慌,便低头坐在门厅的矮榻上换鞋。

    周予浵两秒钟内就换好了他的棉拖,顺手把车钥匙放在门厅的柜子上,站在一边看着安嘉宜换鞋。

    可是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安嘉宜手忙脚乱的将脚上的高帮系带棉靴解成了死结,而且越解越死,安嘉宜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看着周予浵道:“你别站在这里好不好,挡光。”

    也不过才下午而已,太阳离下山还早着呢,屋子内的光线也好得很,可周予浵还是从善如流的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

    安嘉宜无语的低头,先去对付另一只靴子,很不幸的,仍然是解成了死结。

    安嘉宜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微眯着眼睛,倒吸着气看着安嘉宜:“嘉宜,你是故意的吧?!”

    周予浵忽然间有种感觉,嘉宜总在一些简单的问题上绊住脚,不过为的就是折磨他而已,譬如象眼前这样。

    可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绝不是现在,在这里算账。

    周予浵一言不发的蹲了下来帮安嘉宜解鞋带。这真是双见鬼的鞋子,拉链发明了是用来干什么的?

    周予浵的鼻尖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一脸恼火的周予浵,安嘉宜终于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周予浵是有些小小洁癖的,他大概无法容忍和一个不脱靴子的女人上床。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安嘉宜放心的低头去吻周予浵的额头、鼻子、低垂的眼帘。

    周予浵终于解开了一个靴子,顺手就紧捏了下安嘉宜的脚:“老实点儿!”。

    嘉宜却只是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周予浵轻吸了口气,任劳任怨的低头去解另一只靴子,可也许是熟能生巧,第二只靴子很快就被搞定,安嘉宜的笑开始变得有些勉强。

    周予浵一把抄起安嘉宜,抱在了怀里,上楼。

    一路,嘉宜双手搂着周予浵的脖子,甜腻腻的吻着他,似乎想让他消气。

    周予浵却不肯上嘉宜的当,上了楼就抱着她重重的摔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嘉宜却仍着搂着他的脖子,娇娇软软,腻死人的吻着他。

    周予浵终于确认了,安嘉宜就是想点火,便伸手一件件的迅速解除了彼此的束缚。

    来不及做什么前戏,早已肿胀不堪的周予浵便一点一点的试着将自己埋入了嘉宜的身体。

    开始,嘉宜也觉着有些胀人,却只搂着他的脖子,放软了身子,微蹙着眉头,睁眼看着他。

    嘉宜的目光似有些羞怯有些妩媚还有些纵容的意思。

    周予浵得到了鼓励,便加重了研磨,终于有些泉水涌了出来,周予浵腰身一挺,全部深入了进去。

    嘉宜轻呼了一声,却只微蹙着眉头,仍睁眼默默的瞧着他,眉间的一点春色却是越来越浓。

    这样的嘉宜美得令人心颤,周予浵满足的低叹了一声,再错不开眼睛,身下却开始缓缓的研磨、快速的穿刺、重重的顶撞。可眼睛却仍紧盯着嘉宜,看着她在身下开始微微细喘,轻声的呻吟,小声的啜泣,直到,全然失去了控制,只跟着他的节奏,随着他越来越重的撞击,一声又一声清楚叫着、要着:“周予浵,给我,啊给我…”,终于弓着身子,全身哆嗦着,在他怀里到了高 潮。

    可喷洒而出的细雨与那有力痉挛和抽搐令周予浵差点儿难以自制。

    可这显然不是折腾嘉宜的最好时机,纵然她这样一反常态的缠着,要着。

    周予浵捧着嘉宜柔软的身子,奋力的加快了穿插的速度,终于只是草草的提前收了兵。

    激情过后的安嘉宜,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很快便昏昏入睡,白皙的面容却变得粉嘟嘟的,娇艳欲滴。

    未能尽兴的周予浵一手支着脑袋,低头看着身下的安嘉宜只觉着好笑,就是这样,也敢到阵前邀战?吃定他下不了杀手?

    周予浵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支起身子,拔出了自己。

    安嘉宜含糊的哼了一声,翻转了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周予浵下床到卫生间拿了些卷纸,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的帮嘉宜擦拭干净,自己又进了卫生间开始冲澡。

    安嘉宜迷迷糊糊的被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吵醒,侧耳听着声音却象是落在楼下的周予浵的手机。

    周予浵刚好冲完了澡,便蹬蹬的下了楼。

    安嘉宜只模糊的听到他在楼下说着:“妈…嗯………行……都听您的……就按您说的办吧……”

    过了一会儿,听着周予浵的脚步声又上了楼,安嘉宜忙闭上眼睛,继续睡。

    脚步声靠近了,跟着床铺陷落了一些,那个人沐浴后的清香似乎就在鼻前,安嘉宜听见周予浵有些试探的低声唤着她:“嘉宜,嘉宜……”

    安嘉宜放松着眼部的神经,闭着眼继续装睡。

    周予浵有些郁闷的轻叹了口气,便下了楼去。

    安嘉宜听到他脚步声下了楼,便又睁开了眼睛,只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周予浵又上了楼,手里却提着安嘉宜的包,看见嘉宜也睁眼瞧着他,便笑着的说道:“醒了?”

    安嘉宜“嗯”了一声,仍是蔫蔫得不想说话

    周予浵半卧在床头,从安嘉宜的包里翻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嘉宜,天黑了,你还是先打给电话给你妈吧。”

    这句话提醒了安嘉宜,嘉宜忙拽着被子坐了起来,接过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她妈妈:“妈,我晚上不回去了…嗯…我自己收拾点东西…明天啊?

    周予浵轻咬了嘉宜的耳垂一下

    安嘉宜吃痛挣扎了一下,却见周予浵冲着她直摆手。

    安嘉宜捂着耳朵,低头跟她妈说道:“妈,我要把我那边整理一下,过两天回去吧。”

    可嘉宜妈妈却似有些不放心,仍要嘉宜回家住,说是收拾等到双休日时,她一起过来帮忙。

    安嘉宜知道妈妈起了疑心,可也只好硬着头皮,好说歹说的,好容易才算说通了她妈妈。

    等嘉宜放下电话,周予浵安嘉宜抱在怀里道:“嘉宜,我看还是早点把我们打算结婚的事给你爸妈说了吧,省得这么遮遮掩掩的。”

    安嘉宜出溜一下,又钻进了被子,老调重弹道:“过些时候吧。”跟她爸妈说说就行了么?他就这么有把握?

    周予浵倒也没再多坚持,只开口道:“嘉宜,圣诞的时候,我们也许不能去滑雪了。”

    安嘉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曾说过圣诞节一起去瑞士滑雪的事,其实她也没真想去过,当初好像也只是顺他的意思,就那么一说而已。

    可如今见周予浵郑重其事的反悔了,嘉宜的心里却有些怪怪的,便撇嘴道:“不去就不去了呗。”

    周予浵笑道:“不高兴了?那我们推迟几天去吧,那个向##你知道吗?他刚好圣诞节那阵要过九十大寿,我得代表我外公给他贺寿去。”

    安嘉宜从被子里摸到了周予浵的一件衣服,刚套上身,听了这话不由惊讶道:“他还活着?”

    周予浵伸手拍了下安嘉宜的脑袋:“你这叫什么话?那老爷子精神着呢,六七十岁的老头不一定比得上他那精神气,你想不想去看看?”

    好歹也是书上看过的人物,看看当然是想的,可那种人多的场面,嘉宜想起来还是有些发憷,便揉着脑袋犹豫着。

    周予浵扑了过来,撺掇道:“那天人挺多的,部队的地方的,谁也不全认识谁,我们可以晚点,到要开席时再去,主要是看看那老爷子去。”

    安嘉宜迟疑道:“那样好吗?”

    周予浵笑道:“当然好了,过生日讲究添人添寿,我们晚点去,人家还觉得我们是临时去的,可不刚好是给老人家添寿啊。”

    安嘉宜头一次听这样的歪理,将信将疑,可一想反正有周予浵这个脸皮厚的在前面顶着,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便点头道:“好吧。”

    周予浵听嘉宜同意了,便伸手摸摸她的头,问道:“现在我饿了,你是打算起来煮东西给我吃,还是打算让我吃你?”

    安嘉宜听了这话,立马没了精神,恹恹的说道:“我请你出去吃吧。”

    周予浵心情正好,看着嘉宜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便决定放她一马:“好了,你去冲澡吧,我打电话叫外卖吧。”

    嘉宜听了很是高兴的亲了他一下,便去冲澡了。

    等外卖送来了,安嘉宜也刚好冲完了澡下楼。

    两人便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向**,依周予浵的说法,那老爷子本该有更高的职务,可是他当年故土难离,不肯进京,才屈在N城终老。

    安嘉宜大为不信:“怎么可能呢?他也是带兵打仗的人了,当年二万五千里长征都去了,还有什么故土难离的。”

    周予浵笑道:“据说故土难离的其实是他老婆,他老婆是他原配,比他大,还是个小脚,当年领着孩子要饭,等了他好多年,才又重逢的。向**觉得前面大半辈子对不起老婆孩子,解放后就多顾着她们一些了。”

    这些书上倒是没有的,安嘉宜惊讶道:“向**没在革命队伍中再找一个?当时这样的情况很普遍啊。”

    周予浵摇头笑道:“没有,据说向**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女人纳得鞋比他老婆做得穿在脚上舒服,也没有女人做得辣子比他老婆做得香。”

    安嘉宜听了不由暗自感叹,那个时代的人才会有这么纯朴的感情吧。

    周予浵看着安嘉宜,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其实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很容易,只要抓住他的喜好就行,那就是他的弱点。”

    可安嘉宜只频频点头,却看不出来受到了什么触动。

    周予浵只好继续循循善诱道:“嘉宜,你觉着我最喜欢什么?”

    安嘉宜不假思索的说道:“钱和女人吧。”

    周予浵明显得被噎了一下,顿了一下,才挑眉笑道:“既然这样,你就可以从这两方面着手啊?”

    安嘉宜只觉着这是天方夜谭,便反问道:“你意思是我应该给你钱,还给你找你女人?”她也没有啊。

    周予浵忍着气,冷笑道:“你只要管住我的钱,做我的女人就行了。”

    安嘉宜很是怀疑的看着周予浵:“就这么简单?”

    周予浵笑,云淡风轻的说道:“关键是要看力度,总之钱财要卡死,余粮要缴清。”

    安嘉宜只觉得背上有些发寒,她果然还是一样都做不到的,便只专心对付着眼前的饭菜。

    拍卖会

    第二天,周予浵起床时便也催着安嘉宜起来,可他昨儿夜里积极的补交了余粮,嘉宜总算是领会到了什么叫收租子收到手软,一直到了早上身子仍是酥软无力,并不想动。

    周予浵却只管坐在床边闹她:“起来吧,今天上午在金鑫城西G23号地要公开招标,你陪我一起去吧。”

    嘉宜只想再眯会儿,补足精神,便抱着被子不肯松手,只道:“你自己去吧。”

    周予浵笑着捏了捏安嘉宜的脸颊:“嘉宜,这是N城的第一次土地拍卖,你不想去看看?”

    安嘉宜皱眉道:“土地公开拍卖后上市,这别的地方早开始了,又没有什么新鲜的。”

    周予浵哂笑道:“你也说了是别的地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官场也一样。J省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是不冒尖,但也不落后,既积极创新,也不忘了维持原有政策的延续性,真是深谙中庸之道。对了,嘉宜,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经常给省里那帮领导上课的。”

    安嘉宜隐隐觉着周予浵的口气有些讽刺的意味,便警惕的看着他道:“我知道,我爸在家说过请专家给官员上课还是你父亲在J省时倡导的,不过现在已经有些流于形式了。”

    周予浵笑:“这么说你父亲对秉昆同志的评价相对来说还不错咯?”

    安嘉宜有些勉强的说道:“算是吧。”

    周予浵却很是满意:“看来秉昆同志在J省还是办了一些实事的。”说着低头亲了下安嘉宜的额头笑道:“嘉宜,原来咱们还是世交。”

    安嘉宜微微一笑道:“你就别在这乱攀交情了。我爸也就给你父亲他们讲过几堂课而已,真是要认真算起来,也没你什么好。”

    周予浵只觉着安嘉宜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大到很有重振乾纲的必要,便笑哼一声,威胁道:“哦?你算给我听听,怎么就没我的好了?”

    安嘉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便哄他道:“别扯这些了,你不说要去金鑫的吗?你先去洗吧,我马上起来。”

    对嘉宜的小小伎俩,周予浵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甘之如饴的进去洗漱。

    不过冲澡的时候,周予浵也进行了必要的自我反省。正是因为他总喜欢逗她,安嘉宜才水涨船高得嘴巴越来越利,胆子越来越大。

    可他为什么总要逗她呢?周予浵莞尔一笑,只有些许的纳闷。

    安嘉宜的年轻美丽固然吸引了他第一缕目光,但真正引起他兴趣的,其实是她的敏感和那青涩的理想主义。

    真正的想在职场出人头地或者有一些社会经验、经过一些磨练的女孩决不会象安嘉宜当初那么和他讲话,虽然还算礼貌,可眼中的警觉和不屑,话里的咄咄逼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安嘉宜一看就是那种被娇惯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不过胜在家教不错。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是很有道理的事情,因为生活的磨难会让他早早的学会妥协低头和争取。

    反而是那些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更容易执着的相信和寻求什么绝对的公理正义平等,瞥如那个曾经的敏感的高傲的,也会以一种理想主义色彩的目光批判着这个现实世界的少年。

    人都会一步一步的成长的。

    周予浵不无感叹,却忽然省觉,回忆过去那似乎是有了年纪的人的专利,难道他果真如安嘉宜所暗示得那样已步入中年危机?

    周予浵自嘲的一笑,对着镜子开始认真的剃须洁面。

    安嘉宜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问道:“你洗好了吗?”

    周予浵推掉脸上最后一处泡沫,说道:“好了,你进来吧。”

    安嘉宜便也进来洗漱,周予浵抱住嘉宜的腰,脸对脸的跟嘉宜蹭了蹭,问道:“怎么样?还戳人吗?”

    昨夜他埋头亲吻着嘉宜的身体,可嘉宜却惊呼着满床游走,只说他的胡子茬戳人,可他也不过才两天没剃须而已,都能有胡子茬了?

    男人有力长须,无力才长甲,周予浵只当嘉宜的话是赞美。

    安嘉宜有些脸红,却伸手在周予浵的下巴下画了一圈,又在他鼻下添了两撇,道:“其实我觉着你要留这么个胡子也挺好,现在挺流行的。”

    “一点都不好。”周予浵愤愤得挥手拍开嘉宜的手指,笑得有些阴险:“我怕你身上会起红疹。”

    等周予浵和安嘉宜俩人到了金鑫国土局临时启用的拍卖厅时,厅内人已坐了大半。

    叶盛荣和公司分管招标这块的王经理早就到了。

    周予浵挽着安嘉宜的手和他们坐到了一起。

    叶盛荣看到安嘉宜不无意外,却仍礼貌的打着招呼,却捣了捣周予浵,示意他往前面看。

    周予浵见凌军带着几个人赫然坐在了他们前面两排,不由微微一笑。

    这是N城第一次举行公开的土地拍卖会,拍卖师介绍一共有二十二家公司报名参加了拍卖。

    要拍卖的G23号地,事实对大多数开发商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彼时,N城楼市卖得比较红火的依次是东郊,城北、城南。

    对大多数N城人来说城西虽然改建一新,但依然是不毛之地,教育、医疗、生活设施配套都跟不上。

    尽管城西的房价也悄悄的从两千元左右一平方涨到了四千多元一平方米,但那卖得也是地铁概念。可这块地离正在施工中的地铁线还是比较远的。

    对大多数公司来讲,这次公开拍卖只是重在参与,为参加年后计划要推出的那十几块肥地的公开拍卖热身。所以在拍卖师宣布了底价为9000万后,拍卖会便波澜不惊的开始了。

    彼时,N城的房价在国家住房制度改革后,才经历了第一轮的翻倍上涨,政府的政策导向和民间舆论都处于敏感的时候。

    这是第一次公开招标,国土局定底价时也不容易,既不敢担贱卖国有资产的罪名,也不能冒抬高地价继而哄抬房价的危险。

    国土局最终定的底价这并不高,相当于当时土地协议招标价格的平均价偏下些。

    这是个公道的价格,很快就永远成了N城土地公开拍卖的最低底价。

    拍卖刚开始时,各路公司都还是表现了一下兴趣的,拍卖每次加价幅度最低是100万元起,与会的公司大都象征性的举了举牌,气氛渐渐活跃,价格很快推到了一亿两千万元,这个价格已是当年城西地块协议招标价格的中等偏上标准了,大多数公司都不再举牌。

    拍卖师热情的介绍着市政府打造新城西的决心,鼓励大家继续报价,果然有公司开始考虑加价,可很快拍卖师却很有些兴奋的快速说道:“好!现在九号牌报价一亿五千万元,一亿五千万元!”

    拍卖厅里的一时都是窃窃私语声,目光纷纷投向了九号牌。

    叶盛荣歪头对坐在身边的周予浵低声感叹道:“凌军果然是志在必得,这手笔不小啊。”可话音刚落,叶盛荣便听到拍卖师有些亢奋的声音报道:“十九号牌报价一亿八千万元,十九号牌报价一亿八千万元!”

    叶盛荣微张了嘴,扭头去看周予浵一直拿在手里转圈玩的牌子,果然是十九号。

    叶盛荣惊道:“周予浵,你有没有搞错!”这就是周予浵说过的,陪二哥举举牌子吗?

    拍卖厅里也是沉默了一下,却顿时喧哗开了。

    城西的房价好一点的地段攀升到了四千五六一平方,可地段差一点的还凑不上四千元一平方,花个三千元一平方拿地,那绝对是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周予浵没搭理叶盛荣,左手轻握着嘉宜的右手放在膝上,笑着安嘉宜说道:“看出点意思没?纸上谈兵和亲身经历是两会事吧。”

    安嘉宜惊疑的看了周予浵一眼没有说话,叶盛荣却觉着周予浵真是骚包得厉害。

    幸好坐在前排的凌军只谨慎的沉默了一下,立刻又报出了两亿的高价。

    随着拍卖师的报价,拍卖厅里顿时沸腾,好些人伸长了脖子去看九号举牌人的尊容。

    叶盛荣喃喃的说道:“你们俩都疯了。”

    拍卖师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请大家保持现场安静,请保持安静。”随即又重复道:“九号牌报价两亿元,有没有哪位继续加价?两亿元,两亿元…”正准备一锤定音时,却见手持十九号牌的先生,又举了牌示意直接加价到两亿二千万,忙大声亢奋的说道:“两亿两千万元,两亿两千万,十九号牌报价两亿两千万元!”

    拍卖厅中立刻人声鼎沸,凌军皱眉思索了会,终于放弃,微笑着转过身看去,却见叶盛荣手里插着十九号牌,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凌军目光微闪,站起了身子,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眼周予浵和一个女孩正并肩往外走去。可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更多的人也起了身往前涌,顿时挡住了视线。

    拍卖会后,叶盛荣立刻成了众矢之的,在场的同行们和来采访的记者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好在绕山绕水的信口海侃一向是他的强项。叶盛荣很快将一干记者绕晕,成功的突围了出来,却见凌军和身边的人远远的站在边上,似乎正等着他。

    叶盛荣硬着头皮,上前招呼道:“凌军哥。”

    凌军开朗的笑着:“一起走吧,盛荣,你今天可成了全场焦点。”

    叶盛荣暗骂着周予浵,跟上凌军的脚步,连忙打招呼道:“凌军哥,今天那什么,对不住了。”

    凌军似乎不以为意:“生意场上在商言商,大家要的都是利润,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予浵不错,有魄力!”

    叶盛荣叫苦道:“这个价格拿地那是稳赔不赚,哪还有什么利润?周予浵他就是有美人在边上,骚包了。”

    凌军神色不动,只微皱着眉头笑道:“盛荣,你和予浵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了,怎么不见你长进呢?城西那片谁手里的在建和代售的商品房最多?谁手里还囤着地?这次地价抬上来了,获益最大的还是你们腾辉啊。说实在的,这本来是我想送给你们两兄弟的礼,毕竟做哥哥的,现在跑到你们这大锅里捞食了,总该有个表示,可予浵不给这个面子,我也没办法。”

    周予浵微皱了下眉头,笑了起来:“我没诳你,那块地我的底价是两亿四,我只喊到了两亿二,底价的价码我留给了凌军,他如果报了,地就是他的。 盛荣,一山不容二虎,我对凌军也就只能做到这步。”

    这真是好大一个人情!叶盛荣是真正的有些不以为然,便叹道:“予浵,那么多年的兄弟,你就让他一步又如何?”

    有些兄弟是可以让的,瞥如叶盛荣;有些兄弟却是一步都不能让,瞥如凌军。可周予浵没法跟叶盛荣细述这中间的分别,只好淡淡的说道:“盛荣,感情是感情,生意归生意。”

    叶盛荣也知道周予浵从来如此,便半是感慨半是调侃的说道:“算了,你这人一向都是这调调,现在我也就好奇你对安美人能做哪步?也是感情是感情,生意归生意?”

    周予浵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道:“你没听过夫妻一体这话吗?”

    叶盛荣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摆手道:“别,我不是安美人,更不是安教授,你这忠心表的不是地方。”说完就麻利得从周予浵办公室撤退了。

    叶盛荣的调侃对周予浵并非毫无影响,周予浵看着桌上的报纸,对他未来的泰山老丈人有了些头疼的意思。

    周予浵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给了安嘉宜,电话中安嘉宜的声音温软如常,周予浵奇怪的觉得安心,便有一搭没一搭得和她闲扯了两句,倒是嘉宜有些没耐心了,只问他:“周予浵,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周予浵笑了起来:“没什么,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安嘉宜很干脆的答应了,嘉宜对这个建议还是很喜欢的,这两天杨阿姨中午来做饭时,她倒也是跟在后面学了,可是成绩实在是不能说好。

    到了晚上,周予浵便带着安嘉宜去了沈园,沈园里生意照例得火爆,只是沈园主人沈熙之却仍是不见踪影。

    周予浵的朋友中安嘉宜只对沈熙之印象最好,听到周予浵说沈熙之回美国疗情伤去了,不由感叹:“沈先生是个真正的君子。”

    周予浵笑着调侃道:“熙之就是只不死的火鸟,每段感情都投入的很,过段时间浴火重生了,又是个焕然一新的沈熙之。”

    安嘉宜点头,也是,能和周予浵玩在一起,总有过人之处的,心里却愈发佩服沈熙之。

    可还没等菜上齐,嘉宜的手机就响了。

    嘉宜接了电话,却是她妈妈让她即刻回家,说是她爸有事跟她谈,语气意外得凝重。

    安嘉宜一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有些心慌意乱,便跟周予浵道:“我妈让回家,说是我爸找我,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

    周予浵心中一动,胃口全无,放下筷子道:“我跟你一齐回去。”

    安嘉宜最怕的就是周予浵这时候给她添乱,便着急道:“我爸找我,你跟去干嘛啊?”

    周予浵想了下,让步道:“这时候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安嘉宜放了心,答应道:“那好吧。”

    路上,周予浵问安嘉宜道:“嘉宜,你家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安嘉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妈前些时候知道了,我爸还不知道。”

    “哦…”周予浵轻点了点头,偏头看了嘉宜一眼道:“今天的《南方时报》你看了吗?你父亲接受采访,对引起地价大幅度提高的市场投机分子提出了批判。”

    嘉宜马上维护安教授道:“从我爸的角度来看,他没说错啊。”

    周予浵笑:“我告诉你这事,是让你有个底,也许你爸是为了我们俩的关系才紧急叫你回去的。”

    这会子,安嘉宜也估摸着就是这事了,便懊恼的“哦”了声。

    周予浵问道:“嘉宜,如果你父亲因为这事对我有所误会,你知道怎么帮我解释吗?”

    安嘉宜听周予浵的口气里,很有一种不行就让他上的意思,忙坚定的保证道:“知道,我知道。”

    周予浵笑着看了安嘉宜一眼。不管嘉宜会怎么说,先让他们父女碰碰也好。

    周予浵的车直开进N大的家属区,才在安嘉宜的一再要求下,停在了路边。

    安嘉宜安抚的亲了下周予浵道:“你回去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周予浵微笑着说了声“好”,静坐在车里的看着嘉宜飞快的下了车,在前面急匆匆的走了会儿,拐了个弯就不见了人影。

    周予浵摸出盒烟,打开车门,站在路边,“啪”得一声燃着了打火机,点上了一支烟。

    周予浵并没什么烟瘾,可偶尔需要的时候也会点上一根,瞥如现在。

    周予浵有些烦恼得想嘉宜父母这关迟早是要过的,是早是迟,只看嘉宜今晚和他父亲谈得结果了。

    可事实上,他并太不情愿去讨好一个自以为有些权威的,又对他有些敌意的男性长辈,即使那人是安嘉宜的父亲。

    安嘉宜一到家,嘉宜妈妈便跟她说:“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

    安嘉宜不无埋怨的低声问道:“妈,是不是你跟爸说什么了?”

    嘉宜妈妈叹气道:“你这也是大事,你爸今天刚好又提到了这个人,我也不能一直瞒着他。”

    嘉宜说是收拾自己的屋子,可嘉宜妈妈有天下班特地去看了下,嘉宜并不在自己的房子里。虽说女大不中留,嘉宜又是结过婚离过婚的人了,可嘉宜妈妈觉着这事实在不落底,便犹豫着要不要跟安教授通个气。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安教授偏偏又提起说那个腾辉集团竟然是周秉昆的儿子办的,他接受记者采访时并不知情,还是高院长今天特地给他提得醒。

    嘉宜妈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高院长多半是已经知道嘉宜和周予浵的关系了,那周秉昆能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儿媳妇?

    嘉宜妈妈便一五一十的将安嘉宜和周予浵的关系透给了安教授。

    安教授听了脸色沉重,只说了句:“叫嘉宜回来。”便进了书房。

    嘉宜进了安教授的书房时,安教授神情倒还平静,只道:“嘉宜,回来啦,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爸爸,你找我?”安教授对女儿一向还是宠的,安嘉宜敬重他却并不怕他。

    “唔”安教授点了点桌上的报纸,直奔主题:“嘉宜,你妈妈告诉你和腾辉集团的周予浵在交往,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觉得还没到说得时候,再说我不是要出国了吗?”安嘉宜打着马虎眼。

    “我以前听说过周秉昆的儿子,也听说过腾辉集团,名声都不小啊,只是我没对得上号。这次土地拍卖,腾辉把底价抬上去两倍多,做事确实太张扬,到底还是公子哥的派头,无所顾忌啊。要知道现在老百姓对房价高涨,怨声很大啊。”安教授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安嘉宜听了却有些冒汗,头脑一热,便辩解道:“公开招标,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嘛。平抑房价该是政府作为,而不应该靠地产商的冷静和自律。”

    安教授一脸深思的看着女儿,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嘉宜,你对周予浵的感情是不是已经很深了?”

    安嘉宜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爸爸,我…我是就事论事。”

    安教授语重心长的说道:“嘉宜,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爸爸并不是要做老法海,硬要拆散你们。可是有些事情,爸爸看到了就不能不提醒你。周予浵也算得上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人能成功,身上总会有闪光的地方。你年轻,被他吸引很正常。可是单从他拍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做事是那种不顾一切,一定要达到目的的人。这样的人容易成功,可也容易摔跟头,这都正常。可他这种要征服一切的欲望很难不带到男女关系上,对他的风流名声我也略有耳闻,被他看上过的女孩好像不止一个。嘉宜,你有把握你是最后一个吗?”

    安嘉宜有些难堪的叫道:“爸爸……”

    安教授摆摆手,继续说道:“听你妈妈说你们交往的时间也还不算很长,也许你们现在感情很好,你会有这种自信,可是以后呢?嘉宜,要看清一个人,不是看现在对你怎么样,而是看他平时处事的方式,看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年轻的女孩子恋爱时总会觉得这个人对我是不同的,嘉宜,一时的不同是有可能的,但走到了婚姻这一步,时间长了,人都会回复到他本来的为人做事方式上。嘉宜,你真得有信心和一个行事无所顾忌的人白头到老吗?”

    安嘉宜只觉得狼狈,终于还是高挂了免战牌:“爸爸,我没考虑那么多,我跟您说过我要出国的。”

    安教授点点头,表示赞同:“爸爸,也希望你能去深造。嘉宜,爸爸不是反对你和周予浵恋爱,可是一段感情如果只由对方的态度来决定是不能长久的,这点从你和高博的婚姻解体你就应该吸取教训,你和高博是青梅竹马的感情都不能经得起考验,何况是周予浵?嘉宜,感情也好,婚姻也好,能不能长久也是由你自己的能力和成熟度决定的。就算你和周予浵真得就认定了彼此,爸爸也以为出国对你是件好事。”

    安嘉宜彻底的丢盔弃甲:“爸爸,我知道我尽快出国的。”

    安教授点点头:“嘉宜,我跟你洪伯伯联系过了,把你有关资料也都发给了他,他很满意,如果年后没有更好的学校接受你的入学申请,你就到你洪伯伯那儿去吧。”

    安教授在一向是那种不屑于和人拉关系走捷径的人,安嘉宜没想到他会了自己去找洪廷杨,一时间只觉着羞愧,便强忍着眼泪,有些哽咽的说道:“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安教授安慰嘉宜道:“嘉宜,父母为了儿女的幸福,没有什么不愿去做的事,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你和周予浵的感情,如果能经得起考验,爸爸妈妈还是会祝福你们的。”

    “谢谢你,爸爸。”安嘉宜上前抱了抱安教授,便走出了书房。可是这祝福也许是再也用不到了,安嘉宜将书房的门在身后带上,眼泪便哗得流了下来。

    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嘉宜妈妈惊异的问道:“嘉宜?”

    安嘉宜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抱着她妈妈伤心的哭道:“妈妈,妈妈…”

    电话那头,周予浵听到安嘉宜哭声,悲伤压抑得象是在求救,心里有一瞬间的痛,便“啪”得一声合上了手机。

    见面

    嘉宜妈妈对着电话“喂”了一声,却发现那边已经挂断了,可那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却还是有些印象的。

    嘉宜妈妈看着抱着自己哭得伤心的女儿问道:“怎么了?嘉宜,和爸爸谈得不好吗?”

    嘉宜的心只怕是已经给出去了,其实如果那个周予浵能真心实意的对嘉宜,也是美事一桩,偏偏他是个有名的风流公子哥。

    可嘉宜妈妈想着那天周予浵牵着嘉宜过来打招呼,又被嘉宜一拖就走的情形,总觉得那人对嘉宜多少应该是有些情分的。

    嘉宜妈妈并没有安教授那么多大道理,人和人之间说穿了也就是“相处”二字,人心总能换人心的,就算是那十恶不赦的人就没个亲近体己的人?

    可嘉宜妈妈也知道自己这么想,不过是心存侥幸,嘉宜的婚姻已经失败了一次,多慎重考虑考虑是对的。

    嘉宜妈妈安慰着女儿:“嘉宜,爸爸不管说了什么也都是为你好。”

    “不是因为爸爸。”安嘉宜抹干了眼泪,坐直了身子。她爸爸不过是将未来的隐忧明明白白的摊开来给她看而已,这些何尝不是她的担心,只是经由别人的嘴里说了出来,却更显得残酷,何况那人还是她深爱的父亲。

    “妈妈对不起,我总让你和爸爸操心。”嘉宜跟她妈妈道歉道。

    嘉宜妈妈微笑了起来:“没有,嘉宜,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操心是真操心,有时甚至是辛苦的,可那和养育嘉宜带来的幸福和快乐比起来真得不算什么。

    嘉宜妈妈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安嘉宜小时候的趣事,安嘉宜听着听着也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嘉宜妈妈赶忙站了起来,跟嘉宜说了一声“我来吧”,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开处,周予浵站在门外,笑得很是温文尔雅:“伯母你好,我是周予浵,上次我们见过面的。”

    嘉宜妈妈也微笑着,和颜悦色的说道:“啊是你啊,快进来坐吧。”便将周予浵让进了门。

    安嘉宜听见了周予浵的声音,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连忙冲了过来,对着周予浵吃惊的嚷嚷道:“你怎么来了?!”

    周予浵微笑道:“我来拜访伯父伯母。”

    嘉宜妈妈嗔怪道:“嘉宜,你怎么说话呢?”便走过去敲书房的门:“嘉宜爸爸,有客人来了。”

    安嘉宜扑到周予浵面前,小声央求道:“周予浵,你赶紧走吧,今天真的不是你和我爸妈见面的好时机。”

    周予浵伸手紧握着嘉宜的手,皱着眉低声道:“相信我,嘉宜。”

    安教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正看见他们两人低声私语,立刻猜出了周予浵的来路,便笑着打招呼道:“呵呵,是周总吧。”

    周予浵眼神亮了亮,松开了嘉宜的手,满脸堆笑的朝着安教授迎了上去:“安伯父,您好,叫我予浵就好。”

    安教授握住了周予浵伸过来的手,晃了两下,松开,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啊,我要是没记错你父亲要比我年长近十岁,这声伯父我可真是当不起啊。”

    周予浵虽然也有厚颜的时候,却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能保持水准,当下无论如何也改不过口,再追着叫“安叔叔“,只好打着哈哈道:“呵呵,安教授细致认真,不愧是学者风范。”

    安教授连忙摆手,笑道:“书生意气,不合时宜了,《南方时报》上的那篇专访,有偏颇的地方还要请周总包涵。”

    周予浵确实不太吃得消安教授酸文假醋的这一套,连忙表态兼引入正题:“安教授的访谈我拜读了,确实是警世之言,也从侧面提醒了我。我今天冒昧的登门拜访,一来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来却是为了嘉宜和我的关系。”

    安教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少许,抬手示意道:“周总请坐。”说完又对嘉宜妈妈和安嘉宜道:“嘉宜妈妈,你去泡两杯茶来,嘉宜,你去削些水果,弄个果盘来。”

    嘉宜妈妈和嘉宜知道这是让她俩回避的意思,便答应了一声,去了厨房。

    周予浵坐到了沙发,恳切的目视着对面的安教授,侃侃而谈:“嘉宜和我是在工作中偶然相识的,又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相爱。本来我早该登门求得您的许可的,可嘉宜一直告诉我时机未到。今天看了您在《南方时报》上的访谈,我心里忐忑不安,怕您对因此会对我有了成见。那块地,简单来说,我看中的是它将来的价值,N城的地块,我以为城西未来的涨幅会超过包括市中心在内的所有区域,所以我拍那块地是基于此价值判断上的投资,也是为腾辉在N城未来五年内的发展先行布点。当然客观上,这次拍卖确实刺激了房价的上升,这一点是我始料未及的,看了您的访谈,我也很有启发,我想在以后的投资行为中,我会注意考量它的社会效应。”

    安教授看着周予浵,微微一笑,周予浵的话似是在检讨,实则是为自己进行无罪辩护。这是个颇有棱角的人,却也是一个绝对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安教授知道周予浵后面的话只是说来好听的,这样的事重来一千次,周予浵的选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安教授往沙发上靠了靠,笑道:“我那只是一家之谈,周总不用介怀。商家谋求自身的利益最大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周予浵笑:“谢谢您能体谅。商海中浮沉确实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安教授点头承认:“是,商场上刀光剑影确实不是我这种坐在书斋内坐而论道的人能够体会的。”

    两人正谈着,嘉宜妈妈端了茶走了进来,她在厨房侧耳听了半天了,觉得周予浵谈吐得体,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只凭着老子的威风耍横的人,这心里已经满意了三分。

    便端着茶进来,先放了一杯在周予浵面前,客气道:“请喝茶。”

    周予浵微微的欠了欠身,笑道:“谢谢伯母。”

    嘉宜妈妈又放了一杯在安教授的面前:“你也喝茶吧。”声音略有点重,眼风扫过安教授时也带了些严厉。

    这么多年的夫妻,安教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露出了丝苦笑。

    嘉宜妈妈直起身来,对周予浵笑道:“我去帮嘉宜弄果盘,全指着她可能明天也吃不到嘴。”

    周予浵客气道:“伯母,您也坐下歇会儿吧,嘉宜其实很能干,她煮得粥很好喝的。”

    嘉宜妈妈和安教授面面相觑,这女儿真是白养了,他们可从没喝过自己那能干女儿煮得据说很好喝的粥。

    嘉宜妈妈讪笑着坐到了安教授的边上。

    周予浵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安教授夫妇,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根本目的:“嘉宜和我相处了有段时间了,我们彼此相爱,感情很好。我今天来是想征得二老的同意将嘉宜嫁给我的,希望二老不会觉得我太过冒昧。”

    嘉宜妈妈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安教授。

    安教授干咳了一声,开口道:“冒昧谈不上,但是确实突然了一点,嘉宜也是今天才和我提及你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了她不是说要结婚,只是说在和你相处,但相处时间还不长。”

    周予浵这下总算有点明白安嘉宜为什么死赖在厨房不出来。

    周予浵想了想,还是决定以诚动人,便开口道:“我和嘉宜相处的时间确实不算非常长,也就是那次我送她去医院以后开始的,差不多那个时候,我知道她离了婚,嘉宜在我印象中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以为她值得更好的对待,后来的实际相处中,很快我就爱上了她。其实我十八岁时就出国了,在国外待了好些年才回国。在遇到嘉宜之前,我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嘉宜可能并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但机缘巧合,嘉宜确实是第一个我想和她结婚的女孩。可嘉宜一直压力很大,即使后来她对我承认她也爱上了我,她仍然是紧张敏感的。我想这其中一大部分有我给她的压力。可我想比起甜言蜜语来,一个平实的婚姻也许更能消解她的压力,加上近来我本人的结婚意愿也比较强,这样,我想也许我和嘉宜尽快的结婚是个对彼此都好的事情,所以今天才冒昧前来想先征得您的首肯。”

    嘉宜妈妈听了周予浵的一席话,很有些动容的频频点头。

    安教授瞥见了,不由暗自叹息,这才是真正的甜言蜜语。

    安教授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对嘉宜的感情选择,我们只有建议的权利,并没有帮她决定什么的权利,所以应不应该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这个最终还要有你们俩人商量后决定。”

    周予浵频频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安教授这意思是不是以弃权的形式表示了认可?

    厨房里安嘉宜听了这话,也端着个果盘走了出来。

    可安教授却继续说道:“可是有一点,算是我这个父亲的不情之请。周总,你的阅历视野以及能力,都不是嘉宜可以比肩的,所以在你们俩关系的进展上,还请周总多留些时间和空间给嘉宜,让她慢慢消化接受。过于拔苗助长的话,从长远来讲,可能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利。感情也好,婚姻也好,就象两个人并肩坐在船头划船,只有一个人使力气,或者两边用力不平衡,那船离目标就会越来越远,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是赞成嘉宜继续深造。”

    安嘉宜听了这话,深怕她爸妈把她要出国的事跟周予浵说破,忙将手中的果盘重重的放在茶几,皱鼻子瞪眼睛的说道:“爸妈,你们别说那么多了,吃水果吧。”

    安教授和嘉宜妈妈会意,便不再多说,只跟周予浵客气道:“吃点水果吧。”

    周予浵只以为嘉宜是帮他讲话,便拽她坐到了身边。尽管他本人对安教授的宏论,深深的不以为然,却仍就事论事的说道:“嘉宜也跟我说过辞职后想考博,我的想法是想让她考复旦,N大当然也很好,可我想嘉宜换个地方锻炼一下也不错。腾辉这一两年内,总部会搬到上海去,N城只做大后方,嘉宜考复旦,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去,也很方便。”

    这想法,嘉宜倒也第一次听说,便歪着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周予浵一眼。

    安教授看在眼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嘉宜一眼,开口对周予浵说道:“你的这个想法也很好,当然了具体怎么安排还是应该看你和嘉宜沟通后的结果,希望你们能真正的做到相知相惜相重。对于你们结婚的事,我很感谢你能尊重我们做父母的态度,但我能表态的也只是我会尊重嘉宜自己的意思;当然了我也非常尊重你父母的意见。”

    周予浵暗皱了下眉,知道安教授是说他父母的意见还不明朗,他也不方便表态,忙大包大揽的说道:“我和嘉宜交往的事情,我父亲是知道的,所以我想结婚的事他们也不会反对。”

    安教授模棱两可的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是希望孩子好的。”

    周予浵知道今天大概是得不到什么肯定的答复了,可安教授能有这样的态度他也满意了。

    就是按照安教授的意思办得话,只要他父母和嘉宜没意见,他和嘉宜结婚的事也就顺利通过了,周予浵虽然碰了个软钉子,却还是觉着前途一片光明,便微笑着起身告辞。

    嘉宜妈妈同样的发现了事情的光明的一面,便跟嘉宜道:“嘉宜,你送送小周。”

    安嘉宜有了她妈的圣旨,便穿上棉褛,送周予浵下楼。

    到了楼下,周予浵只觉着空气分外新鲜,便一边走一边逗着嘉宜道:““还请周总多留些时间和空间给嘉宜,让她慢慢消化接受。”你父亲这意思是让咱俩先分开一段时间么?嘉宜,你会不会想我?”

    这人从来就只关心他愿意关心的事,安嘉宜叹气道:“我爸的意思是感情也好,婚姻也好,只靠一个人单方面的努力是长久不了的,我也应该见风就长,好达到你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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