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战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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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魔道与魔道之间的差距，能比史莱姆和人类还大。

    大多数正派修士眼中的魔修，都是些贪快图进、靠血祭之类非人手段修炼的奸邪之人。

    这种魔修通常活不过百岁，能达到金丹修为的更是少之又少，可能还没等正派修士来剿灭，自己就先被一身邪功给害死了。

    而加尔文领悟的魔道还要更特殊一些。

    它比正统大道更偏激，损人害己，损天人之道，历来被正统门派封杀。

    这类修士哪怕不走邪功、不碰血祭，也会因为大道本身过於偏激，而被天地所不容。

    用陈屿的理解来看，正统大道像是天地的正常细胞，而魔道更像是变异的癌细胞。

    不仅会无序繁衍，甚至有可能侵蚀天道本身。

    因此也只有在天地大劫，生灵涂炭来临之际，魔修道主才会被允许脱颖而出，用更为极端的方式去拯救天地苍生。

    不过好消息是，泽亚瑞拉不仅没有邪功，连天道都没有。

    也就是说，在这里感悟魔道几乎没有副作用。

    事实上，感悟魔道并不会影响人的神智。恰恰相反，是修士的意志本就扭曲，才会感悟魔道。

    加尔文本性没有问题，资质也是戍边军团一等一的，但他太骄傲了。

    陈屿猜测，正是这份骄傲固执的性格，让他的骑士之道显化成了魔道。

    什麽嘛，只能说不愧是加尔文。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陈屿对安娜等人叮嘱了几句，他的凝胶直接融入墙壁，无声地穿透进了房间内。

    冥想室内，黑雾从中央翻涌而出。

    加尔文此时正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襟，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陈屿的靠近，那些黑雾像是被什麽力量惊动了一样，翻涌得更加剧烈。

    加尔文的脸色变得更加痛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人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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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团正在朝他蹦躂过来的绿色身影，头上还戴着一顶小王冠。

    「陛————陛下？」

    「是我。」陈屿散发出柔和的生命光芒，绿光像温和的水流一样覆盖在加尔文身上。

    那些翻涌的黑雾在被绿光触碰时明显安静了一些，翻涌的幅度逐渐减小，像是被安抚下来的野兽。

    加尔文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攥着胸口的手指也松开了。

    他感觉生命力与体力在绿光的照耀下逐渐恢复过来，才用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陛下，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陈屿摇晃了一下凝胶：「没关系，不要感到内疚，加尔文，这些是你力量的显化，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荣幸？」加尔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那些黑雾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几缕黑色纹路在他皮肤表面缓缓游走，他沉默了一会。

    「可我刚才差点控制不住它，如果它在战场上突然发作，我可能会伤到身边的骑士。」

    「那是还不熟练而已，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总要先摔几跤。」陈屿蹦躂到他面前。

    「你应该看过我的令旨上写的大道骑士，恭喜你，加尔文，你正在感悟大道。」

    加尔文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那些还在缓慢翻涌的黑雾。

    当他内心对这股力量的排斥减小时，黑雾反而变得温和，逐渐缩回了他体内。

    「这就是大道吗？但我感觉不太好。」

    「就像有一个邪恶法师在我脑海中低语，蛊惑我去寻找对手，击败他们。」

    又是一条未知的大道。

    但既然加尔文有这样的冲动，那这条大道就应该与对决有关。

    「有这种冲动是正常的。」陈屿说，「大道会放大你内心最本质的东西。你是一个骑士，骑士的本能就是寻找对手，证明自己的道路比对方更强。」

    加尔文逐渐恢复平静，将所有黑雾收敛回体内後，陈屿让他出去跟外面守候的骑士们报个平安，然後打算带着他离开。

    冥想室的门被推开时，走廊上站着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安娜则快步迎了上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加尔文的脸色：「老师，您没事了吧？」

    加尔文简单道：「没事。」

    「我需要跟随陛下离开一趟，等我回来，就检查你的功课。」

    安娜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陈屿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陛下，我可以跟老师一起去吗？」

    「我有些担心他，而且他这个人一遇到事就不爱说话，万一路上又出了什麽状况————」

    加尔文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把我当什麽了，小孩吗？」

    安娜被他一噎，缩了缩脖子，但没有退回去。

    陈屿无奈地晃了晃凝胶。

    依旧是那个毫无语言艺术的加尔文，永远能把关心他的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安娜正好在传奇种子的名单上，带她去见识一下也没什麽坏处，当即便答应了。

    他一答应，加尔文就不再作声了。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陛下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反驳。

    安娜喜笑颜开：「感谢陛下！」

    「都散了吧。」陈屿带着加尔文和安娜蹦躂到外面的训练场地。

    两人一姆化作绿光直冲天际，破开幽暗之地的灰雾云层，往西边飞去。

    安娜惊奇地望着下方快速倒退的风景。

    她从幽暗城升空後，不多时便看到了大地上星星点点的城镇灯火，又过了一会，地形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加尔文虽然没有像安娜那样发出感叹，但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向往。

    他开口问道：「请问陛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给你找点对手。」

    陈屿的神识覆盖了方圆几百公里，穿透幽暗之地的云层，掠过金辉谷地的辽阔森林，越过几条蜿蜒的河流，锁定了一个藏在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座混杂着巨魔和哥布林的部落，规模不小，从那些散落在山坡上的简陋棚屋数量来看，少说也有几百只哥布林。

    陈屿在哥布林部落上空停下，加尔文顺着他的自光往下看去。

    「绿皮部落，东谷地最大的哥布林聚落地，盘踞在这里好几十年了。

    ，「附近好几个村镇都受过他们的劫掠，冒险者工会悬赏了好几年也没能彻底清剿乾净。」

    「每次冒险者小队一来，他们就躲进丘陵深处的洞穴里，等风声过了再出来。」

    「很好。」陈屿说，「它们现在是你的决斗对象了，过去吧。」

    加尔文虽然内心困惑陛下为什麽要这麽做，但脸上依旧没有什麽多余的表情。

    他点头称是，然後脱离绿光，直接往地面坠落。

    他落在部落正中央的空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这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了巨魔与哥布林的注意，整个部落像是被捅了的蚁穴一样陷入混乱。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无数绿色的身影从简陋的棚屋和洞穴中涌出来，朝着巨响的方向汇聚。

    它们有的手里攥着锈蚀的弯刀，有的拖着粗木棍，还有几只巨魔扛着用整棵树木削成的巨棒，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营地深处走出来。

    看到来人只是一名人类骑士後，它们纷纷发出嘲弄的嘶吼。

    「啊哈哈！是人类！」

    「送上门的食物！」

    加尔文平静地拔出骑士剑。

    他挥剑横斩，一道风刃贴着地面划出，将前方扇形区域内几十只哥布林整齐地砍成了两半。

    尖叫声戛然而止，所有哥布林同时停住了脚步。

    几只巨魔也被这一幕所震慑，但很快就被恼怒取代，咆哮着朝加尔文冲了过来。

    加尔文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它们，剑刃一转，掀起的狂风将周围几头试图冲撞过来的巨魔瞬间绞杀成血肉碎片。

    剩余的哥布林身体僵硬在原地，与加尔文平静的目光对上。

    「啊！！」

    一分钟後，整个部落再也没有活物。

    安娜在高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咂了咂舌：「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哥布林呢。」

    陈屿其实想说，他也挺讨厌哥布林的，这些绿皮小东西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祸害。

    加尔文站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上，用臂铠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才将骑士剑收回剑鞘。

    他的呼吸仍旧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整个过程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热身。

    陈屿用神识将他托举上来，饶有兴趣地问道：「怎麽样，有没有什麽特殊的感觉，比如某些感悟。」

    加尔文摇头：「抱歉，陛下，它们太弱了，我内心甚至生不出战斗的欲望。」

    陈屿蹲在飞剑上思索起来。奇怪了，难道这大道还跟敌人的等级有关？

    起码对手得能激发他的战斗欲望才行。

    「走，给你找点厉害的对手。」

    陈屿打开一道通往深渊的裂隙。

    他们穿入深渊灰暗的天空，飞过死寂的大地，地面上的恶魔擡头看到那道绿光後，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巢穴里，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陈屿四处搜寻，停在了一座漆黑的岩浆堡垒前。

    这座堡垒的外墙是用冷却的黑色火山岩垒起来的，石缝中填满了暗红色的岩浆，在夜色中泛着炽热的光芒。

    堡垒的大门开着，里面正有只蠍尾魔坐在一堆白骨上，低头啃食着一块不知名生物的生肉。

    它的体型比普通恶魔高大得多，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硬壳，一条比身体还长的蠍尾在身後缓缓摆动。

    安娜连忙开口：「这是恶魔巴沙克的地盘，我在学院上恶魔生物课的时候听讲师提到过他。」

    「他是这一带最凶残的恶魔领主，连晨曦议会都挂过他的悬赏令。」

    「嗯。」加尔文微微点头。

    他漂浮在深渊的天空上，面对那座散发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堡垒，面色如常，没有露出任何畏惧。

    他依旧是直接往下跳，直接砸入了蠍尾魔的领地。

    巴沙克正低头进食，忽然看到一个人类从天而降，砸落他前方。

    他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类是怎麽出现在他的地盘上的。

    没等他开口询问来意，那名骑士便先说话了。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狂妄的人类。」

    巴沙克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扔在地上，站起身来，抄起旁边那把比人还高的大刀。

    在他的地盘上，一个人类骑士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不是挑衅是什麽。

    他怒吼着冲了上去，大刀带着风声从头顶劈下。

    加尔文侧身躲开。

    大刀劈空，刀刃砍在地面上，在黑色的火山岩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巴沙克一刀劈空，正要顺势横斩，却被加尔文一脚端在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巴沙克庞大的身体向後跟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胸口的硬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他毕竟是深渊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恶魔领主，阴险狡诈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面攻击只是幌子，趁着後退的间隙，他尾部的蠍刺无声无息地甩出，从刁钻的角度刺向加尔文。

    这一刺不管是时机还是角度都很刁钻，正面的敌人往往会被他那一刀吸引全部注意力，等发现蠍刺时已经晚了。

    但加尔文甚至没有回头。

    他像是背後长了眼睛一样，剑鞘横摆，精准地将那根蠍尾格挡开来。

    火花在蠍尾与剑鞘之间炸开，毒刺擦着剑鞘滑过，没有碰到他。

    巴沙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这个人类骑士不是他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普通货色。

    他收起轻敌的心态，开始认真地与加尔文周旋起来。

    但几轮交锋之後，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名人类骑士面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方的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比他更大的力量，每一次招架都稳得像钳子夹住了他的刀锋。

    他被震得连连後退，每一步都在岩浆岩地面上踩出碎裂的坑印。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个人类骑士在战斗中一直在念叨着什麽。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太弱了————太弱了————」

    该死！到底谁才是恶魔！

    巴沙克愤怒地咆哮着，挥刀拼尽全力反击。

    然後又被击飞了出去。

    他的大刀从手中脱出，旋转着飞出去，插进远处的岩缝里。

    他越打越绝望，感觉自己成了这名骑士的陪练玩具。

    无论他怎麽反击，都无法对加尔文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自己更加狼狈。

    打到最後，他已经浑身是伤，硬壳上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来。

    他终於撑不住了。

    猛地後退几步，丢下武器，举起双手：「我认输！我认输！以後这里就是你的领地了1

    「6

    加尔文用剑指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对你的领地不感兴趣。告诉我，附近还有更厉害的恶魔吗？」

    巴沙克先是一愣，然後内心涌起一阵狂喜，这个人类骑士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他了。

    他的蠍尾在身後轻轻晃动了一下，指向东边：「马格努斯！你肯定打不过他，他是这片区域最厉害的深渊领主，连大炎魔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在哪？」

    「就在东边的大峡谷後面，飞过那道裂隙就能看到他的要塞了。」

    「很好。」

    话音刚落，巴沙克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加尔文将骑士剑插回剑鞘，看都没看那具恶魔屍体。他擡起头，望向陈屿的方向。

    他的眼中隐约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燃烧的战意。

    他回到陈屿面前，行礼，语气比之前坚定：「陛下，我似乎感受到了一些您所说的道，但我还需要更强大的对手。我需要那种足以杀死我的强大对手。」

    陈屿不由得嘀咕。

    好嘛，这大道还会让人变成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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