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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边,那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柄灼热的利刃,慢条斯理地割开了苍茫的云海。
狮子大黄此时正踏在虚空凝结的金色火纹上,四蹄每一次迈动,都会在后方留下一朵久久不散的灵力莲花。 它背上那座奢华的车辇,在万米高空的强风吹拂下,依旧稳如泰山。 那是由于陆长天随手在车厢四周布下了十几道“避风禁制”,这种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阵法宗师研究一辈子的顶级阵法,在他手里不过是为了防止风沙迷了女儿的眼,或者是顺便给怀里的可乐保个温。
陆长天大喇喇地跨坐在车厢顶部的露台上,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花格子衬衫在烈烈风中猎猎作响,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某个偏远小镇出来旅游的中年大叔。 但他手里那瓶始终冒着幽蓝寒气的可乐,以及偶尔瞥向下方时、眼底深处那一抹看透万古沧桑的慵懒,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他的呼吸间悄然震颤。
“小白,你瞧。 外面的这些山头,秃得跟血邪那老鬼的头顶有得一拼。 ”
陆长天指着下方连绵起伏、却死气沉沉的荒原,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重新拿起那瓶可乐灌了一口,感受着二氧化碳在喉间炸裂的畅快,嘴里嘟囔着:“连灵气都干巴巴的,一点孜然味儿都没有,这种地方住久了,道心不得直接枯萎成老树皮? ”
北清寒依偎在柔软的灵狐皮榻上,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影晶板,正熟练地操作着一个像素小人蹦蹦跳跳。 听到老爹的吐槽,她抬起那一双灿若繁星的金色瞳孔,嘴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爸爸,郑叔叔说外面的世界在三年前经历了一次灵力大衰退,那些原本丰茂的灵脉都被异族强行抽干了。 现在的天元城,可是靠着旧文明留下的几座‘聚灵核心’才勉强维持着繁华的。 ”
“抽干灵脉? 那帮异族真是不讲究卫生,吃干抹净连地皮都不留。 ”陆长天哼了一声,龙爪轻轻抚摸着车厢边缘的一块万年玄金,目光投向了视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座被厚重黑色金属墙包裹的钢铁巨城,正如同蛰伏在荒原上的洪荒巨兽,缓缓显露出了它那冰冷而巍峨的轮廓。
……
此时,天元基地城,中央指挥塔。
林震这位统领千万人生死的人族霸主,此刻正死死地抠着面前的玄铁控制台。 他那双由于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贴在全息监控屏幕上。 在那屏幕的正中心,一个代表着“极度毁灭”的暗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嚣张、且丝毫不掩饰位阶压制的频率,向着天元城的核心区域逼近。
“三分钟…… 还有三分钟就要跨越第一道防御圈了。 ”林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防御阵法…… 不,算了,撤掉! 把所有的防御灵炮都给老子收回仓库! 谁要是敢因为手抖点着了火,老子亲手把他全家都送去禁地当肥料! ”
“城主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城所有的‘开天火凰’炸鸡店都已经由禁卫军接管了。” 一名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可是…… 可是那个原本负责调配香料的老主厨王德福,他在半年前因为灵力暴走,已经半身不遂躺在家里了……”
“绑过来! 给老子用最好的生肌丹! 哪怕他只剩一张嘴,也得给老子把那个‘灵魂香气’的配方给念出来! ”林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则了。 在那种能随手捏碎禁地屏障的怪物眼里,所谓的城池、军队、权力,通通都是路边的灰尘。 对方既然点名要“探店”,那就是天元城这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面试”。
办好了,天元城飞升; 办砸了,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
几分钟后,当大黄那如金子般璀璨的巨大身躯划破了天元城的上空时,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种由于极度惊恐而产生的绝对寂静。
原本喧嚣的街道在一秒钟内变得落针可闻。 数百万百姓跪伏在窗后、墙角、甚至是水沟里,他们屏住呼吸,连抬头仰望那道暗金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天灾级强者无意识散发出的位阶压制,就像是万顷波涛,将这世间所有的傲慢与矜持都强行拍碎在了尘土里。
“吼——!!!”
大黄发出一声充满了由于被“投喂”而产生干劲的咆哮。 它那暗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对硕大的狮眼里透着一种大帝御用坐骑的傲慢。 它并没有在城墙停留,而是直接扇动那一对隐约有风雷涌动的暗金之翼,稳稳地落在了城市中心最繁华、也是此刻被围得最严密的“开天火凰”旗舰店门口。
“嘭!”
当大黄那重达万吨的狮爪踏在大理石广场上的刹那,整片大地都随之剧烈颤抖了一下。 坚硬的地砖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的缝隙,但奇异的是,那些裂缝在接触到那股暗金灵气时,竟然又被一种柔和的力量强行抹平了。
那是陆长天出手了。 他毕竟是来讲究文明素质的,要是还没开饭先把人家地板踩坏了,那不就成强买强卖了吗?
“老爹我是这种没素质的龙吗?”
陆长天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从车厢顶部的露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那个装满了“灵能可乐”的保温桶,转过头,对着车厢里轻声唤道:“小白,到站了。 下车,咱们去看看这所谓的‘旧文明嫡传’到底带不带那股子工业糖精的甜味儿。 ”
车帘掀起,北清寒身披星光羽裙,在张宇凡那紫烟缭绕的护持下,缓步走出了车厢。
原本跪在百米外、正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林震城主,在看清那个女孩的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他认得那一身装束,也认得那一拳碎霸主的传说。 但真正让他感到灵魂颤栗的,是那个看似平庸的中年男人。 对方就站在那里,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林震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片塌陷下来的苍穹。
“天元城…… 林震,叩见大帝。 圣驾降临,我等…… 我等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火凰,请大帝…… 请大帝垂怜。 ”
林震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里的颤抖几乎已经压抑不住了。
陆长天瞥了一眼这个由于过度脑补而快要晕过去的胖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说一句“老哥你起来,我真的是来吃顿饭的”,但想到如果自己太客气,估计这帮人又得脑补出什么“大帝的终极试探”之类的戏码,于是干脆继续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行了,别在那儿抠地砖了。”
陆长天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他的神识瞬间锁定了那间炸鸡店的后厨。 在那里,他嗅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熟悉的胡椒与某种名为“快乐”的香料味道。
“小张,看好大黄,别让它把人家的门口给堵死了。 大黄,你要是敢在那儿偷吃给小白准备的鸡腿,回去就去背着十座山跑两圈。 ”
安排好两个小弟,陆长天牵起女儿的手,在那万众瞩目、且近乎凝固的敬畏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家名为“开天火凰”的店铺。
店内的装潢极力模仿着旧时代的风格,红黄相间的色调在灵能灯的照映下,显出一种穿越时空的荒诞美感。 此时店里没有任何食客,只有十几名额头上渗满冷汗、手里紧紧攥着铲子和锅盖的顶级大厨。
为首的老厨师王德福,此时正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 他那一双由于中风而有些扭曲的手,正颤巍巍地握着一根已经磨得发亮的擀面杖。 他看着走进来的陆长天父女,那一双原本由于苍老而变得浑浊的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抹极其由于热泪盈眶而产生的神采。
“大帝…… 那是…… 那是真正懂得火候的人。 ”王德福在心里呢喃着。 他能感觉到陆长天身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对“物质结构”掌控到极致后的返璞归真。
陆长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那巨大的身体在挤进那张有些局促的小卡座时,显得极其滑稽,但他浑然不觉,反而拍了拍桌子,对着那边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领班吼了一嗓子:
“别愣着啊! 上餐! 要那种‘疯狂礼包’,多加一份香辣原味鸡,外加两份土豆泥,盐要用深海提纯的那种,别拿那工业海盐糊弄老子! ”
领班哆哆嗦嗦地转头冲进厨房,那动作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很快,第一盘金黄灿烂、散发着足以勾起灵魂深处饥饿感的炸鸡被呈到了陆长天面前。
那金黄的外壳在灵力灯下泛着诱人的油脂光泽,每一处鳞片状的脆皮都仿佛经过精密的几何计算,散发着那种由于高温激发而产生的、极其纯正的胡椒芬芳。
陆长天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股味道,原本有些紧绷的龙心在此刻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这才是生活啊。
这才是他哪怕打破了九域封印、屠尽了星空监察者,也想要守护住的那一份平凡的贪婪。
他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伸出那虽然化作人形、却依旧修长有力的指尖,在那块最厚实的鸡腿上轻轻一撕。
“刺啦——”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作白烟的滚烫肉汁喷涌而出。
陆长天也不顾烫手,直接塞进嘴里猛地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金黄脆皮在齿间崩裂的声音,在那寂静的店内响亮得如同阵法爆破。
胡椒的辛辣、肉质的鲜美、以及那种由于油脂与高温结合而产生的,独属于旧时代的“垃圾食品”的邪恶快感,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陨石雨,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味蕾之上。
“唔…… 地道! 这味儿…… 太特么地道了! ”
陆长天由于极度兴奋而让双眼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竖瞳。 他转过头,看着正一脸好奇地盯着那块鸡翅的北清寒,大方地递了一块过去:
“小白,快尝尝。 这就是老爹跟你说的,那种能让人瞬间忘记修行瓶颈、只想当一个废物的‘神药’。 ”
北清寒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小口。
随着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这位前世杀伐决断、冷若冰霜的人族女帝,那一双金色的眸子竟然在那一瞬间。
它在那万众瞩目的震撼中(虽然观众只有厨师)。
终于。
悄悄地。
弯成了两个好看的月牙。
“爸爸,这个‘神器’…… 吃起来真的会让人感觉很幸福呢。 ”
而在店门外。
林震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充满快活气息的龙鸣声,终于一屁股瘫坐在了台阶上,老泪纵横。
“保住了…… 天元城这三百万人的命,总算是让这几只鸡给保住了啊! ”
他在这一刻,终于深刻地领悟到了郑天兴曾经在那份绝密电报里写下的一句话:
【在大帝眼里,这天下的道理,有时候还没有一勺孜然来得重。 】
……
与此同时,在天元城的阴暗角落。
几名身披残破灰袍、由于过度压抑而显得气息阴冷的神秘人,正死死地盯着炸鸡店的方向。
“那就是杀死了‘龙君’的怪物吗?”
“哼,什么魔龙大帝。 我看它已经彻底沉溺在凡尘的贪欲中了。 这种贪图口腹之欲的家伙,竟然能撕碎封印? 这简直是对上古血脉的亵渎。 ”
“传信给北境的‘血屠’。 既然这黑龙入了世,那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禁地,也该动一动了。 我们丢掉的龙元,必须找回来。 ”
这些神秘人散发出的气息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和萧天凌如出一辙的腐臭味,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北清寒正咽下最后一口鸡肉,她那纤细的指尖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扫向了窗外的阴影。
小家伙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隐晦且冰冷的弧度。
看来,入世的第一站,除了这些美味的鸡腿。
爸爸说的那种“顺手清理的垃圾”,似乎也已经排好队送上门来了呢。
“爸爸,我还想要那个带奶油的圆球小甜点。”
北清寒仰起头,天真无邪地看着陆长天。
陆长天拍了拍肚皮,龙颜大悦。
“上餐! 给老子上一百个甜筒! 郑胖子那儿的冰激凌机器还是老子亲手修的,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天元城这号称‘全境第一’的供电系统,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冻得硬实! ”
天元城的电网,在这一声神谕之下,由于过载而发出了极其幸福的、滋滋的呻吟声。
新纪元。
在那这一块炸鸡的焦香味中。
终于。
正式地。
由于美食而产生了一个极其华丽的拐弯。
陆长天拿起一张印着肯爷爷的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向窗外那繁华却又战栗的街道,心中那个关于“精装修整个世界”的宏大计划,在那一刻,终于有了它最坚实的。
第一块。
名为。
快餐业的基石。
“走,闺女。 买完方子,老爹带你去把那个城主府的吊灯给换了,那种款式,老子两百年前就看不上了。 ”
陆长天牵起北清寒的手。
迈出了走向人族权柄巅峰的。
那一小步。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是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无敌的第一步。
大黄在门口抖了抖鬃毛,眼神不屑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它心里在想:
看什么看?
没见过陪大帝出来探店的顶级保镖吗?
那根大腿骨,老子可是预定好了。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在天元城的金属墙上。
而这一次。
这光芒。
似乎。
真的。
带上了。
一种名为。
希望的味道。
那是孜然的味道。
也是。
真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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