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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听见严景说自己没躲,恐惧鸟下意识地否认。
不可能有十阶不到的存在有这麽恐怖的恢复能力,能够在瞬间把所有事物恢复如初。
是的,所有,不只是伤口,还有状态,诡能的浓度,气息,就像是刚刚她施展的进攻根本没发生。
「真的。」
严景微笑道:「我只是把时间往回倒转了一点点。」
「这就更不可能了!」
恐惧鸟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倒转时间是什麽样的概念吗?就算是掌管时间的半神也没办法把时间往回拨快超过三秒,范围不能超过一个中型地界。」
三秒。
听起来很短。
但这是一个地界上的三秒。
这意味着这个地界上的所有生灵,所有事物,哪怕只是一粒灰尘,都会回到三秒之前。
不是暂停,不是减缓,是直接回溯。
这需要多麽庞大的诡能,多麽强的掌控程度才能做到。
严景现在说他回溯了时间。
也就是说回溯到了自己出拳之前,而且还要留出将自己推飞的时间,这加起来保守估计都要小半秒。
而严景根本不是专修时间的途径。
这也是恐惧鸟根本不相信严景所说的话的原因。
「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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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景不是很了解其他时间途径存在的能力。
但他想了想,也觉得很合理。
「我只能将时间回溯大概0.005秒?差不多吧,可能还要更短一些,而且只能影响击中我的存在。」
恐惧鸟眼睛愈发瞪大了。
她觉得严景可能是在时间长河中迷失了对於时间的概念。
0.005秒。
200个0.005才等於1秒。
假设自己的触手击中了他的脸,他回溯到了0.005秒之前,不,就算他回溯到了0.01
秒之前,他能怎麽办?他能躲开?
她相信严景能够在一秒之内打出200拳,可打和躲是两码事。
严景笑笑:「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是没有用的。」
「但对於我来说有些用。」
「因为我还有关於时间的其他能力。」
「其他——」恐惧鸟一愣,嘴巴微张。
是那种在两个时间中加入别的时间的神明能力。
所以说,这里的0.005秒不是纯粹的这麽长时间。
而是先将时间回溯,然後插入那个叫【二月】的神力,提供一个更快时。
在这个更快时里,别人相对於严景而言都是时间空帧的状态。
严景能够干他想乾的任何事情。
甚至————
能够使用那种让时间暂停的能力。
闭环了。
空气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恐惧鸟感觉到了自己背後的冷汗一滴滴顺着肌肤流了下来。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抖,想要说话却又根本说不出,像是有什麽东西握住了她的喉咙。
只因为她感觉到了对面的严景正在走一条通往成神的路。
不是登顶,不是巅峰,而是成神。
神明。
无论在哪个地界,哪个世界,都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沉重的词语。
之前的严景是强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强。
恐惧鸟当然知道这一点。
抛开时间长河的时间,没有人比她待在严景身边更长。
什麽卖馒头的傻子,狐狸眼睛的呆瓜,丸子头翠绿裙的笨蛋,还有新出现的这个长的温温柔柔的疯子————和她都比不了。
她可是实打实地看着这家夥一步步走过来的。
知道他有多夸张,无论是实力,还是拼命的程度。
但也正因此,她从来没有觉得严景会成神。
你知道神明是什麽样子吗?
你了解神明吗?
外面那些蠢货每天说着神明有多麽强多麽强,但其实他们根本连神明的影子都没见过。
但她不一样,她可是真见过的。
在她刚刚诞生的时候。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关於那天的大多记忆已经在风中变得模糊,她依稀只记得是个阴天。
也可能根本没有阴天这麽一说吧。
她甚至不记得那是哪里。
只觉得头顶一片昏暗,像是有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
她睁开了眼睛,望向头顶,雾气之下,有一片漆黑。
她看不见漆黑里到底有什麽,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声音:「咕嘟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一」7
当时的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种奇怪的声音,後来才觉得那像是锅里的热水沸腾的声音。
那尊存在安静地矗立在那,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发出这样的声音,安静地有些诡异。
但她能够感受到它的强大。
就像是昆虫看见了大象。
大象不会特意踩死虫子。
但随时可能踩死一片虫子。
她当时的感觉,甚至比这还要糟糕。
所以即使对面是创造出她的存在,她那时候脑子里也只有因为生存本能产生的一个念头快跑。
可她挪不动步子。
如果一旦动了,被对面发现了,她知道自己就完了。
对面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想一想,心中有这样一个念头,自己就完了。
她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就在她怕的瑟瑟发抖的时候,忽然,有一位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由灰白色的羽毛编织成的长袍,头顶是被打开的模样,上面长着一棵枝条枯败的树。
而他给恐惧鸟的感觉,同样无比强大。
虽然比不上旁边那片阴影之中的存在,却也比她要强大数万倍。
而後,男人恭敬地欠了欠身,开了口:「恭迎我主回归,庆贺您的伟绩,之後,任何存在称呼您的名号都必须要先祷告再祈求,祈求您的怜惜和宽恕,求得您作为神明的一点点垂怜。」
也就在男人说完之後,恐惧鸟看见那片漆黑的阴影身後出现了一条金灿灿的路,亮到她睁不开眼。
神明————
那是恐惧鸟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却从此深深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後来,她跟着男人离开了。
再也没见过这个将自己「制造」出来的神明。
但已经足够了。
她已经了解到了神明是怎麽样的存在。
也正因为有着如此直观的接触,所以她对於任何存在都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潜力的体系。
像是严景,之前即使展现的再怎麽逆天,她心中始终觉得和那尊存在存在差距,她会下意识地把自己设想中的觉得那尊存在在严景这个阶段所应该有的实力和严景比较,而後觉得两者仍有差距。。
可今天严景所展现出的事情彻底震撼到了她的心神。
让她原本一直处於淡然状态的心理忽然受到了一波极强的冲击。
当她反应过来时间逻辑在严景身上彻底闭环的那一刻,神情恍惚中,她忽然看见严景的身後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金灿灿的路。
虽然远不如当时那条路那麽宽阔,给的威压也不如当时那个存在那麽足。
但那条路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在她的脑海中是真实存在的。
而她也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当时面对那个异变之源的熟悉感觉。
不理解,不了解,也无法击败。
甚至想不到怎麽破局。
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虽然只是那麽短短一瞬,但恐惧鸟的直觉还是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已经踏上那条路了。
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个跟头。
严景及时伸出手,将她扶住。
皱了皱眉:「我刚刚没太用力吧?」
他不了解恐惧鸟的心理变化,自然不理解此时她的状态。
恐惧鸟只是摆了摆手。
她看向严景,想开口,可觉得嗓子很乾,说不出话。
直到休息了好几分钟,才总算有些缓过神来。
而这几分钟之内,严景处於一个相对兴奋的状态:「难道说这个能力还有什麽没有挖掘出来的潜力?」
他想找人再实验一下,看看恐惧鸟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能力附带一些别的作用。
而恐惧鸟此时看着严景的样子,本就说不太出话的她只想翻个白眼。
她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晃了晃:「先别聊这个,我刚要找你,投票意向统计完了。」
「这麽快?」
严景满意点头:「情况怎麽样?」
「不怎麽好。」
恐惧鸟摇摇头。
「新罪城那些家夥私下了花了很大功夫疏通关系,一直想要将旧罪城纳回自己这边。」
「幸好,他们有一些敌对的地界一直在对抗,否则旧罪城可能已经被分配过去了。」
「本来旧罪城的判决早就应该开始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被拖到了现在。
「」
「但上头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所以现在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求在一周之内把事情解决,所以正好和猫猫船的判决放到了一起。」
严景点点头:「有哪些人是我们可以拉拢的,又或者你有什麽好一点的计划吗?」
恐惧鸟叹了口气:「如果想要旧罪城独立,就需要除了一级地界之外的地界投票数过半。」
「这意味着你要麽拉拢二级地界中的好大哥,要麽就把半数的关系疏通。」
「两者都很难。」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获得一级地界的公开支持。」
「每一个一级地界每年都有一次一票权力,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
「但这比上一点难多了。」
严景皱了皱眉。
这几个方法他早就听过,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但要这麽多地界支持,不是很容易。
算算手头的地界,他确保能够获得支持的,只有和平天国和一些周边的国家,然後就是猫猫船。
还有一些後手,他不能保证效果。
「猫猫船能够晋升一级地界吗?」
他看向恐惧鸟。
恐惧鸟摇摇头:「一级地界需要一位神使,是真正的神使,不是神使战力。」
严景眉头紧蹙,思绪转的飞快。
瞬间,他脑海中成型了几个计划。
旋即一一讲了出来,和恐惧鸟核对。
恐惧鸟听着严景的计划,越听越是眼睛瞪大,看向严景的目光惊悚:「你真那麽喜欢那个卖馒头的结巴?」
不怪她语出惊人,实在是严景说出的这些计划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
包括但不限於主动找十阶,就从隐者开始,打到他们身後有一个一级地界用一票权力支持旧罪城,还有就是靠着小信把现在的九阶战力全部送出去征战,靠着喝下他的血液直接把大部分二级地界横扫。
就算不能直接打服,只要打到损失大过对面投票的意愿,让对面觉得投出手中的一票可以解决麻烦即可。
再或者就是————
想起严景提出的最後一个计划,恐惧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严景眼神沉了下来:「这也是没办法了。」
他从小信那边知道馒头已经为了旧罪城能够独立准备了很久,每天抱着书练习上庭审的发言。
要是到时候事情没成————
恐惧鸟叹了口气:「你这些计划就算真的做了,我相信你也有实力可以兜底。」
「但这只是眼前。」
「你有想过後果吗?」
「後面为了防住那些地界的报复,你要面对一群神使,即使拼过了,後面可能还有半神。」
「你说你牛,打过了半神,可半神之後呢?」
「我不怕你这次会输,但我怕你没给自己留够足够多的时间。」
「你和我都知道你的潜力,只要安稳等到临启日,到时候你说要让旧罪城分出来,谁又会反对呢?」
「至於那个傻丫头————她尽力了,可这个世界上尽力的人有很多。」
「旧罪城并入别的地界,她肯定要受些委屈,受些苦,可这个世界上受苦受委屈的人也很多。」
「她只是因为比较幸运遇见了你,仅此而已。」
难得恐惧鸟会对严景说这麽多话。
严景目光垂落,望向地板,目光深邃。
「也有道理。」
像是想通了,他站起身,走向门外。
「你最好赶快和唐苒他们动身去平息纯血天国的暴乱。」
「如果隐者杀回来的话,第一个会拿你和罗征开刀。
「9
严景回到房间。
他其实还有一些手段没说。
但那些手段他都做不到。
比如拿猫猫船的自主意愿去换一个一级地界对於旧罪城的支持,又或者找陈年————
但猫猫船上的人也想要独立。
而猫四是那艘船的船长,温煦是那艘船的总监。
至於陈年————
对於他而言,陈年和馒头对於他的重要性差不太多。
包括老爷子,温禾,斐遇,都是这样。
他没道理拿一个人的意愿去换另外一个人。
但他也没准备放弃。
「葡萄何时能熟透————」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严景没有出门。
恐惧鸟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只以为是严景在消化情绪,默默叹了口气,在夜晚和唐再几人离开了站点。
就这样。
第二天。
【神会】的审理终於开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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