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西域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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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商队回到了京城。秦恒进了西门之后先回了宫，去乾清宫给秦夜报平安。秦夜正在看一份从泉州送来的季报，看见他进来放下折子，问了一句：“撒马尔罕怎么样？”“大。比喀什大得多，也富得多。大乾的瓷器和茶叶在那边卖得最好，可货太少，不够卖。”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儿臣觉得可以在撒马尔罕设一个商栈。不大，几个人就行，专门帮着往来的大乾商队存货物、找买主、谈价钱。商栈的人得懂当地话，也得懂大乾这边的规矩。有了商栈，大乾的商队到了那边就有了根，不用再被人牵着走。”
秦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想法跟市舶司是一个道理。”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海路上设市舶司管出海的船，陆路上设商栈管往西走的商队。一海一陆，两条路一起走。”
秦夜点了点头。“你先把商栈的事写个条陈上来，朕让户部和兵部议一议。”
秦恒应了一声，回东宫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写条陈。他写了两天，把撒马尔罕商栈的规模、人员配置、职责范围、跟当地官府打交道的办法都写清楚了。条陈送上去之后秦夜看了，改了两处细节，批了“可”。
三月中旬，秦恒把商栈的事交代给了户部一个老成的主事去办，又托杨头领下趟走商路的时候带几个人过去把商栈的地址选好、房子租好。杨头领应了，说这趟走之前就把人带过去安顿好。
秦恒忙完了这件事之后去了一趟山上。蒙莺看见他来了，先问了一句：“这回走得更远了？”
“走到撒马尔罕了。比喀什还远。”
蒙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秦恒坐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给她讲路上看到的事——撒马尔罕的城有多大、巴扎上卖的东西有多稀奇、那边的人说话他一句都听不懂。蒙莺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听完了之后说了一句：“你走得越远，我越觉得这院子小。”
秦恒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院子小，可人是大的。”
蒙莺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四月里秦恒把西域商栈的事安排妥当了，又开始整理这一趟的笔记。他把去年和今年两趟西域之行的记录放在一起对照着看，把那些重复的、无关的删掉，把有用的、实在的留下。整理完了之后他把稿子送到乾清宫给秦夜看了，秦夜看完之后说了一句：“你这本子越来越像一本书了。”
“儿臣打算把它编成一本西域行记，跟巡行要略一起收着。以后有商队往西走，就给他们一本，让他们照着书里写的路线和水源走，省得再摸黑探路。”
秦夜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好。你编好了朕看看。”
四月底，秦恒开始着手编西域行记。他把笔记里关于路线、水源、城邦、巴扎、物价的内容一条一条地摘出来，按照行程的顺序排列好，又在每一段后面加了一段备注——哪里可以歇脚、哪里可以补水、哪里需要绕道走。他编得慢，一天只能编一两页，可他编得扎实，每一页都经得起推敲。
五月初，他正在资料室里编书的时候，何知县的信到了。信上说他在新县做得不错，今年春耕的时候推广了南边来的新麦种，县里的百姓一开始不太信，可看到试种的几户人家收成好了，就都跟着种了。他说今年秋收如果不出意外，全县的粮食产量能比去年多两成。
秦恒看完信之后把信收进了匣子里，继续低头编他的书。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书案上，把那些写满了字的稿纸照得亮堂堂的。
五月下旬，秦恒把西域行记的第一稿编完了。稿子不算厚，一百来页，可每一页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一句一句问出来的。他把稿子装订好，先送了一份到乾清宫给秦夜看。
秦夜花了一个下午把稿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把秦恒叫到跟前，说了一句：“你这里面写的路线和水源，跟兵部存的西域舆图对得上吗？”
“儿臣对过一部分。兵部的舆图上标的水源有几处不准，儿臣在路上实地看过，有一处泉眼已经干了，还有一处挪了位置。儿臣在稿子里改了，还加了备注。”
秦夜点了点头。“把兵部的舆图借出来，对照着改一遍。改好了给兵部送回去，让他们把图也修一修。商队照着舆图走，走岔了要出人命。”
秦恒应了，第二天就去兵部借了舆图，花了好几天时间把西域行记里每一条路线跟舆图上的标注核对了一遍。他改出了十几处错漏，有的地方是水源位置不对，有的地方是路程估算不准，还有两处是城邦之间的方位标反了。他把改好的部分誊抄了一份送给兵部，兵部的人看了之后吃了一惊，说这份舆图用了好多年了，一直没人实地校过。
六月初，杨头领的商队要往西走了。秦恒把印好的第一批西域行记给了杨头领十本，让他带在路上用。杨头领翻了翻，说这书比老辈人传下来的口诀管用多了，以后走商路的人照着这本书走，能少走不少冤枉路。
秦恒又托杨头领把两本带给撒马尔罕商栈的人，让他们照着书里的路线和水源点安排商队的歇脚和补给。杨头领应了，把书收好，带着商队出了西门。
六月里秦恒把西域行记的修订版又印了一批，托人送到了几个常跑西域的商队手里。有几个商队的头领看了之后写了回信来，说书里写的水源点和歇脚处确实准，比以前老辈人传下来的口诀靠谱。
还有人说书里关于城邦之间路程的标注帮他们省了两天的路。
秦恒把那些回信收进了资料室里专门放反馈的那个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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