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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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里科与凯莎琳的对话，苏冥全程都在旁听。

    「如此重要的会谈，夏里科竟然扯这个。」苏冥不是很能理解，这与他设想中或严肃，或唇枪舌剑的政治谈判场景截然不同。

    「夏里科这是在为整件事的後续发展探查底线。」无线电另一端，传来了克洛伊学者的声音，她也同样在旁听，「他想知道这件事最坏能发展到何种地步罢了。

    「包括，与末骨狂械全面开战？」

    「包括这种最坏情况的思想准备。」克洛伊声音依旧平稳，「夏里科能咽下边境线上的惨重损失，忍辱负重地和光明神殿停战一只要他判断有这麽去做的必要性，就真的可能去这麽做。」

    「真是个可怕的人，嗅觉还这麽的敏锐。」苏冥不由得感叹道，「难怪凯莎琳不情愿和夏里科交手，换我也宁愿跟奥古斯德打十次，不愿意跟夏里科纠缠一次。」

    「但夏里科，做不到和光明神殿快速停战的吧？」克洛伊话锋一转，「我不懂军事上的细节，但从你们的布局和他目前处境上看，想必是不太妙？」

    「这是我们针对夏里科的陷阱。」苏冥承认道，「教皇奥古斯德和珍妮特心中有鬼，他们根本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开战原因，只会一个劲地把污水泼向星辰帝国。这样一来，夏里科命令军队主动选择撤退、避免冲突进一步加剧的举动，只会让光明神殿觉得星辰帝国这边软弱可欺，从而在军事上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归根结底，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且接壤的势力，星辰帝国与光明神殿在过去千年的积攒中，多的是宿怨雠隙与利益纠葛。偏偏在当前局面下，常规的和谈方略不起作用—

    夏里科打死都不会想到，是奥古斯德和珍妮特血脉上有问题！

    「夏里科的大局观，反而害了他。」克洛伊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他运气不好，摊上了一个猪队友。」苏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腰间，「在拉平珍妮特生父是奥古斯德」的这个信息差之前，夏里科跳不出这个坑。」

    ****

    那边，夏里科换了个话题，他提出希望能与苏冥直接交谈。

    「非常抱歉，暂停一下。」凯莎琳对夏里科道，然後将魔法通讯置为静音。

    她拿起无线电通话器，加入到苏冥和克洛伊的谈话中，「我说，要是跟教皇奥古斯德打上十场，那明明是享受好伐？」

    「一点也不享受的。」苏冥抱怨道，「我一宿没睡，困得要死，坐飞机坐得腰酸背痛「」

    0

    「区区腰酸背痛，换这麽大个战略进展，你就知足吧。」凯莎琳没好气道，随後转为正题，「总之夏里科的要求你们也听到了，要怎麽回复他？」

    「我完全可以和他交谈。」苏冥没什麽好犹豫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谈个话而已，损失不了什麽。

    「这样，那行」

    凯莎琳刚要切过去，克洛伊却突然出言道，「请等等。」

    她转向苏冥，语气郑重，「我有个请求，可否告知夏里科关於珍妮特血脉的事情？」

    「为什麽？」苏冥眯起眼眸，「我们把夏里科带进这个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他们现在场面上占优，不光利用了珍妮特这个长公主的「天降」，也耗费了长时间进行殚精竭虑的算计。

    「我们必须利用星辰帝国，将神约派的注意力和兵力彻底牵扯过去。」凯莎琳也道，「末骨狂械才能一举发起突袭，拿下辉煌圣城。」

    以夏里科的能力和各方信息交互，珍妮特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只是末骨狂械的总攻计划，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而且这其中还会配合针对光明神殿军队的全面策反，加快控制速度。

    「我的意思是，只要告知了夏里科这件事，他会加入对神约派的进攻的。」克洛伊解释道，「这对我们的大局而言，是绝对有利的！」

    「我确实只打算拿下光明神殿的辖区，并不打算进攻星辰帝国。」苏冥承认道，「但」」

    「我说的大局，指的是对抗伊甸。」克洛伊赶紧说明道，「前天我捕捉到了一阵强烈的空间裂隙波动，经过计算，极有可能是一起来自伊甸的、可控位面传送。」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劫荡之钟这个敌人，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苏冥顿时无言。

    「这麽重要的事情，你为什麽现在才说！」凯莎琳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带着责备道。

    他们对劫荡之钟的敌对，从未被放下，更没有被忽视。

    且不说与劫荡之钟的种种新仇旧恨，单纯是伊甸位面对地球和泰亚渗透，屠戮两地学者等精英的滔天罪行，就足以将伊甸位面列为头号死敌。

    在苏冥与背後科技侧支援团队看来，相比起逐渐变得可控的泰亚位面，伊甸位面目前尚不清楚的力量体系，以及它背後的不明存在耶梦加得，显然是亟待扼杀的巨大威胁。

    更别提对於苏冥来说，还有司再这个大仇是一定要讨还的！

    「非常抱歉，我才分析出来这个结论，而且这几天大家都在忙於作战，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汇报。」克洛伊急忙解释道，「苏冥，请相信我的判断，也请相信我作为学者的职业操守。」

    频道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克洛伊的话是可以相信的，苏冥在心中盘算着。

    虽然她和夏里科之间存在牵扯，但羽族对这场战争的胜利，比末骨狂械要渴望得多。

    如果末骨狂械进攻失利，充其量也只是返回巨龙山谷，重新积累一段时间就能再度卷土重来。

    相反，羽族将失去在北大陆好容易拿到的支点永夜领，甚至本土布冰岛都有可能遭遇兵锋威胁。

    克洛伊绝无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夏里科真的会转变立场，并且我们不需要分出去太多利益就能达成合作。」凯莎琳终於出言道，「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对於我们快速消纳光明神殿的辖区，以及後续对抗劫荡之钟，大有裨益！」

    前方海面上，三色堇号巍峨的舰影缓缓浮现。舰身之上，各类电子设备与密密麻麻的武器装备整齐林立，透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看得人心旷神怡。大批人员穿着整齐的分色制服，纷纷涌上甲板，脸上带着欢呼雀跃的神情，迎接出击部队归来。

    有任务的工作人员则迅速展开各类後勤设备与物资，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我这边跟夏里科的帐，还没算完呢。」苏冥喃喃道。

    克洛伊决心说出一些过往的隐秘，「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夏里科在小时候，曾经遭遇过—

    「6

    「稍等。」苏冥打断克洛伊道，「我同意这件事。」

    克洛伊提议的前景极其诱人，苏冥权衡之下，认为值得承担一定的风险，去争取这份最大的战略利益。

    如今的末骨狂械，早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应对後续的任何变数与挑战！

    ****

    轰六WZ降落在水面上，泛起大圈涟漪。在巨龙的推拉下，水上飞机很快靠泊在了三色堇号一侧。机身多处舱门展开，医务组人员迅速上前，接运伤员下飞机。大群牲畜被蒙着眼睛拖拽下来，繁忙而有序。

    紫堇这边自有洁露丝在照顾。苏冥带着埃诺比娅，已经先一步飞离了水上飞机，来到了三色董号上为他设置的办公室内。

    贝安琪早已在其中等候，她打开电饭煲，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并端上了一碟炸得酥脆、并切成小块的肉饼。

    「给紫堇也送去一些。」苏冥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安排道，「另外，立刻与夏里科构建魔法通讯。」

    通讯负责人闻言非常惊讶，「会长，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的。」

    「无所谓，我们的位置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不多时，魔法通讯便成功构建完成，办公室内的无关人员迅速离开，只留下苏冥和负责记录的埃诺比娅。

    「早安，夏里科阁下。」苏冥主动打招呼道，语气淡然。

    「这个早上，一点也不安好。」夏里科的声音从魔法阵中传来，夹杂着严厉地质问语气，「苏冥会长，末骨狂械为何要主动攻击我国，贸然发起战争？」

    「复仇。」苏冥也不绕弯，径直道。

    「幽浮号的事情，以当时的情景而言，上升不到国战的程度吧？」夏里科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不满。

    幽浮号当时是协助光明神殿进行通缉犯围剿，不能说完全没责任，但至少大部分罪责，都是可以甩给光明神殿一侧的。

    这位骨王，可千万别像某茄子那样记仇，夏里科在心中腹诽道。

    「当然不是因为幽浮号参与海上围剿，伏击致远号，向我们发射了二十发大口径炮弹，还打坏了我三面船帆的事情。」苏冥一脸「诚恳」地说道，「这件事，我真一点也不惦记的。」

    「—

    「」

    「好吧，说正题，看来不展示点证据你是不会承认的。」苏冥语气严肃起来，「神约派派遣珍妮特去煽动地精发动国战，你默许珍妮特冒用星辰帝国的名义也就罢了，竟然还暗中以低价向地精出售战略链金物资，帮助他们扩充战力！」

    与神约派对地精的直接支援不同，星辰帝国采取的是低价售卖战略物资的隐蔽方式，从而让地精的破龙锥产能在短期内急剧提升，让他们自信心爆棚，甚至到了敢主动挑衅巨龙一族的地步。

    夏里科本能地想开口否认，但苏冥接下来清晰地列出了参与交易的具体运输船只、货物数量以及准确时间，显然对详细内情了如指掌，根本没有容他否认的余地。

    「怎麽，还想抵赖？」苏冥话语里充满了玩味。

    夏里科看向身侧参与旁听的外务大臣费尔南德，眼底是忍不住的怒火，【为什麽这件事会被苏冥知晓得这麽清楚？】他传讯道，【基本的保密工作都做不好吗！】

    这些链金物资的体量不大，很好藏匿。只要做好流程上的切割，它就只是一起普通「商务交易」，极难被调查和抓住实质性的把柄。

    【我当初担心事情出现牵扯，都没敢动用星羽商会的渠道。】费尔南德也分外不解，【我特意找了一家可靠的中间商，先把货物从我国转运到中洋海域，然後才由地精操纵的另一家商会接手。一切都隐藏在正常的海贸行为之下，按理说不可能被发现。】

    夏里科突然灵光一闪，【你是找的是哪个商会？】

    【碧眼商会啊。】费尔南德回答道，【他们把末骨狂械得罪惨了，最近的海贸活动都举步维艰，出现大幅度亏损。】

    大幅度亏损，一方面可以理解为经营不善，另一方面也可以解释为这个商会展开了大量没有收入、游离於正常贸易之外的活动！

    「你们，能不能做点人干的事！」饶是夏里科的城府，此刻也忍不住破防了，「明明应该是敌人的地精，结果私底下竟然在给你们打工；知名的抗骨商会」，竟然也TMD也是你们的！」他愤怒道。

    苏冥好整以暇地将剩下的海鲜粥喝完，随意地切换到另一个话题，「娜迦族炸我们白河河堤那件事，也是你们在背後操纵。」

    夏里科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苏冥这是铁了心，要先跟他把帐掰扯清楚了。

    「烦请苏冥会长先为我解惑。」夏里科索性不再试图做任何掩饰，「娜迦族那件事，我方做得极为隐秘，我国的大使达里兰安也根本不知情你们又是怎麽知晓的？」

    「很简单。」苏冥也无所谓说出真相。「我们审问了娜迦女王，是她派人告知达里兰安白河上有危险的。她还打算在事後故意留下破绽，好把星辰帝国牵扯进来。」

    星辰帝国把娜迦女王当枪使唤对付末骨狂械，後者也处心积虑想着把前者拉下水「共患难」，双方主打一个互相坑害的塑料盟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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