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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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静的餐厅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氛围。那些原本各自优雅用餐的食客，或是端着精致的沙拉，或是切着七分熟的牛排，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飘。
那张摆着白粥、馒头、鸡蛋和一瓶酸豆角的桌子。
真香。
真馋。
真想吃上一口。
尤其是那几位平时应酬多、胃口挑剔的商务人士。
他们早就对这满桌精致的菜式感到厌倦了，每一口都过于精细，过于寡淡。
此刻那股酸辣咸香的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钻，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心尖，让人坐立难安。
穿着深灰色衬衫的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已经在妻子的鼓励下，再次端着空碗过来，厚着脸皮又续了一小勺。
不远处的靠窗那桌，几个精英男女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淡蓝色真丝衬衣的男人放下刀叉，看着那桌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至于吗？一群乡下来的，吃个腌菜吃出满汉全席的效果。”
POLO衫男也跟着皱了皱眉，低声附和道：“没见过世面，什么稀罕东西都能当宝。”
但他们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那股酸辣咸香的气味持续不断地飘过来，连带着他们面前那盘精致的牛排和鹅肝都显得寡淡起来，怎么闻怎么没味道。
他们只能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馋意。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穿着藏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那几个人同时一愣。
只因这人姓陈，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就见他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地往张小妮她们那桌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路过，但最终在那张摆着白粥酸豆角的桌前停了下来。
“几位大姐，打扰了。”他的语气比之前那几个人都客气，得体的姿态中带着一种恰当的礼貌和尊重，“刚才闻了半天，这味道实在太诱人。冒昧问一句，这酸豆角……是哪里买的？我想买一点带回去。”
刘翠花正啃着馒头，见又来一个，赶紧咽下去：“这是我们农场腌的，因为量不够，就给我们员工吃了。你想吃，给你尝尝就是。”
她大方地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又拧开瓶子倒了一些出来，在碗沿堆成一座小山。
陈先生接过那碗酸豆角，也没客气，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撮放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表情渐渐变化，原先带着一点客套和好奇的神色，慢慢变成了一种认真的、挑剔的品味，最后眉头微微舒展，点了点头。
“这个酸豆角，真不错。”他评价道，“酸得刚好，辣味不冲，还带着一股很特别的回甘。这个手艺，比很多老字号的腌菜都讲究。”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说起来，我之前吃过一种酸豆角，味道也特别正。那是江家农场出的，上架过一批，当时我就抢到了一瓶，那个味道，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提到江家农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推崇和怀念。
刘翠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小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陈先生显然是没注意到她们表情的变化，继续感慨：“那个江家农场的东西啊，是真的好。可惜太难买了，每次上架都是秒空。我那次抢到完全是运气。他们家不光酸豆角好吃，蔬菜、水果、药材，样样都是好东西。”
他说着，把碗里最后几根酸豆角吃掉，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这酸豆角要是能跟江家农场的比一比，嗯，说实话，还真差不太多。”
旁边一直沉默的几个精英男女终于绷不住了。
“老板，你跟她们说这些有什么用？”POLO衫男终于忍不住呛声，“她们估计连江家农场是什么都不知道。江家农场的酸豆角，那是真的稀罕，我之前也有幸抢到过一瓶，那个味道真的绝，又脆又香，辣度刚好，肯定比她们这个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抢到过稀罕宝贝，又像是在借机贬低面前这桌人的寒酸。
淡蓝色真丝衬衣的男人也接话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们懂什么的优越感：“江家农场的酸豆角可不光是味道好，关键是放心，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纯天然，有机的。那种品质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他们以为这几句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能显得自己有见识，又能无形中压一压这群乡下来的风头。
但他们的老板陈先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几根酸豆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俩啊，都少说两句吧。我猜这几位大姐，就是江家农场的员工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真丝衬衣的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呵呵，老板你说笑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POLO衫男张着嘴，刚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回去了。
他们的脸不约而同地开始涨红，从脖子根往上蔓延，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尴尬、羞耻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像被人当众揭穿了什么伪装，下意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翠花看着他们那个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她强忍着，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几桌人也听到的语气说：“哎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江家农场的人啊！哦哈哈哈，不过还真让你给猜对了，我们就是江家农场的员工。这酸豆角，就是俺们农场做的，之前卖过一回，不过老板嫌麻烦，就不卖了。”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的安静明显扩大了。
旁边几桌正在竖着耳朵听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刀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就连那些埋头吃牛排的，也不自觉地抬起了头。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一瞬。
张小妮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低下头。
但是想到自己是被人羡慕的人，又忍不住骄傲地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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