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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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之前，唐雪颜详细问了潘心怡的情况。方才任由林峰在跟前忙碌胡闹的时候，她整个人其实一直很清醒、很理智，除了被他闹得呼吸微促、有些难受外，思路始终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正埋头忙活的男人，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心怡是个好姑娘，但人有点偏执，性格也泼辣。其实书上说，固执的人都很苦，不柔软的人都会受伤。你要多照顾她的情绪，她本性纯良，这次受伤还跟你有关，你不要因为我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我没那么小气。”
唐雪颜倒也不是真的有多么大度大方，而是这一路走来，潘心怡对自己老公的那份心意，以及那份发自内心的、不掺杂质的纯粹情感，她全都看在眼里，也能感同身受地去理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林峰绝不是那种会做对不起自己事情的人！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斤斤计较，平白给他徒增烦恼？
见林峰半天没个正形，唐雪颜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嗔怪道：“哎，我说的你听到了没啊？多照顾照顾心怡，她是真的无条件对你好，咱得认人家这份情！”
林峰嘴里含混不清地呜咽着应道：“嗯嗯，我知道……”
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潘心怡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低微：“妈……我想喝水。”
守在床边的赵梅连忙站起身，看着女儿虚弱的模样满眼心疼，可又有些拿不准，迟疑着道：“心怡啊，你这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喝水呢，这样……你先忍一忍，妈这就去护士站问问医生，马上就回来啊！”
“好。”潘心怡轻轻应了一声，合上了双眼。
听着母亲急匆匆离开病房、带上房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潘心怡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哪里是真的想喝水，不过是想把母亲支开罢了。
病房门彻底合拢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潘心怡一把扯过洁白的被角，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滚烫的泪水决堤般夺眶而出，忍不住抱紧被子大哭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掉眼泪。
第一次哭，还是当年在警校高强度训练的时候，一次意外几乎摔断了腿，躺在病床上时，她完全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站起来。那时候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偷偷哭过一次，好在上天眷顾，后来她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奇迹般地康复如初。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母亲赵梅在她面前强颜欢笑，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尽全力想要把真相瞒住她。可她是警察，刑侦出身的敏锐直觉，加上身体内部那种被生生剜去什么的空洞感，让她早就知道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受创太重，她这辈子很有可能都无法再生育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还会不会像警校那次一样幸运。
其实潘心怡一直是个极度清醒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一次都运气那么好，奇迹也不可能总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
正因如此，那份清醒才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甚至连指甲都深深陷进了棉絮里。她拼命咬住被单，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哭声，可剧烈的悲恸却根本无法抑制，整个人伏在病床上，单薄瘦削的双肩不住地剧烈颤抖着，模样凄楚得让人心疼。
从小到大，她骨子里都流淌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极少让自己流泪示弱。哪怕是当初亲眼得知林峰和唐雪颜走到了一起，自己没有希望了，跟林峰也没有可能了，她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她清醒地明白，爱从来都不是占有，爱是成全，是默默的守护与祝福，只要林峰过得好，她就可以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哪怕平日里再泼辣、再坚强，她终究也是个女人。面对可能永远失去做母亲权利的现实，这种痛楚简直像钝刀子割肉一般，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吱呀”一声轻响，林峰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特殊病房内悄无声息，静得落针可闻。病床上，潘心怡整个人紧紧蜷缩着，把脸深深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露出的侧脸本就白皙，此刻因失血和虚弱更显得惨淡冷白。
她在哭，而且是拼命压抑着的、默默地哭，单薄的背脊在被子下不住地颤抖。
林峰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当她是身体难受，心里猛地一揪，连忙快步上前，心疼地轻声唤道：“心怡……”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潘心怡身子骤然一僵，满是泪痕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视线模糊中，看清了眼前那张焦灼关切的面庞，潘心怡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她这辈子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她心底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深爱的人，渴望靠一靠他那宽厚温暖的臂膀，老天爷居然真的对自己这么好！
“林峰……真的是你？”她眼眶通红，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峰心酸地摇了摇头，俯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柔声道：“心怡，是我。是很疼吗？”
这温柔的拥抱与询问，瞬间击溃了潘心怡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压制不住喉头翻涌的悲恸，“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委屈彻底爆发，她趴在林峰坚实的胸膛上，忽然像只绝望的小兽，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林峰胸口的肌肤！
死死地咬着，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胸前蔓延开来，林峰疼得眉头紧皱，身形却一动没动，只是任由她咬着。
他伸出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秀发，喉头哽咽，满心自责地低声道：“对不起心怡……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林峰的直觉何其敏锐，他瞬间意识到，或许心怡的伤，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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