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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zf办公大楼。
在会客室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的赵伟林终於见到了上次那位领导。
「早上开了个会,久等了啊,老赵。」中年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赵伟林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关于靖安那个项目的事情,孙主任早上向我汇报过了,老赵啊,你能为了咱们沪市的发展做出牺牲,承担风险接下那一摊子,我个人对你表示感谢。」中年人话语非常诚恳,冲赵伟林拱了拱手。
赵伟林连忙欠身摆手:「领导您这话说重了,为地方发展出力是应该的。」他手掌在膝盖上摩挲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只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麽,不管有没有项目的事,我都愿意帮你这个忙。」中年人说到这顿了顿,叹了口气,「只不过那边的态度你也知道,虽然咱们是援J大户,可也没有权利干预人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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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林桌下的手猛的握紧,脸上露出挣紮的神色。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两地在有些工作上虽然有协作,但跨区域干预人家那边的事情,确实越界了。
可一想到万一齐云那小子真出事了,那他可能就会彻底失去跟赵晴相认的机会,这又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争取。
「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帮我跟那边沟通一下,只要他们愿意擡手,我可以承诺,我们集团未来两年内,最少在那边投资三百亿!」赵伟林咬牙打出最後一张底牌。
别说西北那边经济相对落後的地区了,即便在沪市这种经济首屈一指的地方,三百亿的投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能为当地领导的Z绩增添不少光彩。
中年人端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擡眼看向赵伟林,後者此刻的目光中不再有商人的精明,只有作为一名父亲的决绝。
「三百亿。」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轻叹着提醒,「老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万一出现点不可预测的变故,你这大半辈子的打拼.....
,,赵伟林自然能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如此大笔的投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对当地班子百分百的信任,如果双方出现,那投资方必将遭受严重损失。
「我想清楚了,还请您帮忙跟那边沟通一下。」赵伟林毫不犹豫的回道。
见他都这麽说了,中年人也不再多劝说,当即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後,他挂断电话走了回来,脸上神色有些古怪。
「领导,怎麽样?」赵伟林迫不及待的问。
「老赵,你是不是对你这个女婿还不够了解啊?」中年人意有所指的反问。
「连国家文物局的萧局长和博物馆的付馆长都去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干着急?」
「国...国家文物局!?」赵伟林也当场呆愣住,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试探着说,「那我女婿他...」
「安心等着吧,他俩出面了,你不用再有任何担忧。」中年人话语笃定的回道,似乎对萧汉光两人很了解。
赵伟林听後长长松了口气,赶忙点头:「好!好!感谢领导!」
中年人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也没帮到你什麽忙。」
「投资的事情我没跟他们提,另外......」中年人沉吟着继续道,「靖安那个项目我也不会让你们集团独自承担风险,城投公司会出一半的资金,主导权还是交给你们。」
「这...」赵伟林又愣住了,对方刚才说的条件,就是他之前一直跟那位孙主任提的,因为靖安的项目风险很大,已经有一家体量不小的公司倒在上面了,所以没有哪个公司敢贸然接盘。
当时zf的态度很坚决,不愿意让城投再输血,可现在协议都签完了,对方居然又同意了?
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到椅子上:「行了,我待会儿会跟孙主任交代的,你直接安排人去找他,重新签一份协议。」
「等那边的事情结束,请你女婿过来一趟,到时候让我也见见这位青年才俊。」
直到从办公室出来,赵伟林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他,自然明白那位的态度为什麽突然发生转变,可让他想不通的是,齐云那小子明明没什麽太深厚的背景啊?
怎麽连那位都表现得如此热情?
「董事长,那位同意了吗?」等在外面的董安筠见赵伟林出来,当即迎上来试探着问。
赵伟林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思索了几秒後,吩咐道:「你去给我查查齐云这段时间有没有什麽变化。」
「啊?」董安筠怔了怔,「您是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我需要知道这家夥所有的信息,要最详细的!」
郊区,地下室内。
一天没吃饭的齐云已经饿得前胸贴後背了,虽然他依旧不清楚外界的情况,但从昨晚那人离开时的反应来看,自己的救兵很有可能已经到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嘎吱~」
老旧的铁门从外面推开,那名壮汉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瓶水。
他来到跟前,薅住齐云的头发就往他嘴里灌。
齐云也不反抗,贪婪地吞咽着,直到半瓶水见了底,壮汉才猛地松开手。
「我劝你还是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死在这儿,连收屍的都没有。」壮汉踹了铁椅一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齐云咳了两口,低头喘着粗气,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完全无视了。
壮汉怒骂一声,抡起拳头就要招呼,可齐云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铁门推开,计秘书独自走了进来。
他自光扫过齐云狼狈的模样,眼神中的阴狠一闪而逝。
「你先出去。」计秘书冲壮汉挥了挥手,语气略带烦躁。
壮汉愣了一下,看了看齐云,又看了看计秘书,最终还是悻悻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齐云一眼。
铁门「嘎吱」一声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齐云和计秘书两人。
计秘书走到齐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齐先生,其实我们并非敌人,不用非得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可以不用交出你手里的东西,只要当着我的面,把关於我的那部分全部删掉,我们以後就是朋友。」
齐云擡起头没说话,眼前光幕再次浮现。
【当前情报点数:20】
【可查询情报类型:无】
「废物!」齐云咒骂了一声,眼前这家夥,还有那个韩处长,这两人都是废物,本想在他们身上搞点情报消息,但连毛都没一根。
计秘书被他骂得一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揪住齐云的脖领子,语气冰冷:「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
齐云没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擡了擡下巴,很随意的说道:「想来找我低头认错啊?认错得有认错的样子啊,先整根烟点上吧。
计秘书再次一怔,似乎没料到齐云会这麽说。
齐云嘴角扯着笑,眼神里尽是嘲弄:「怎麽?连根烟都舍不得?还是说,你不是来认错的?」
计秘书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胸腔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如果齐云真愿意饶了他,别说点根烟了,就算让他跪下叫爹都行。
可他能看得出来,齐云分明是在耍他。
眼见没有和谈的可能,他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外面守着的壮汉闻声推门而入。
「把他弄到车上去。」计秘书又吩咐。
「啊?」壮汉有些诧异,以往进了这间地下室的人,很少有活着出去的,都成了院子里有那片杏子树的废料。
「啪!」
正憋着一肚子火的计秘书擡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抽过去,猝不及防之下,把壮汉打得往後退了两步。
「你他妈是聋啦?啊什麽啊?」计秘书瞪着他怒喝。
壮汉被打得懵了,昨天挨打肿起来的左脸还没彻底消下去,现在变得更肿了他捂着脸,不敢再吭声,慌忙上前解开齐云身上的麻绳,并且趁机用大拇指在齐云伤口上狠劲按了几下,很明显把挨这两巴掌全部算在後者头上了。
齐云吃痛,但硬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看向壮汉的目光已经彻底冰冷。
四十多分钟後,一辆私家车开到海关大院内。
计秘书坐在副驾驶拨通了韩处长的号码:「你出来一趟,就在操场。」
电话打完没两分钟,韩处长就从楼里小跑着出来了。
计秘书推开车门下车,两人来到不远处的花坛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怎麽?我亲自把人送过来还不行?」
「难道你还想要领导给你打电话?」计秘书双眼死死盯着对方,语气不容拒绝。
韩处长脸上表情跟吃了屎一样,扭头看向停车的方向,他自然清楚对方现在把人送回来,意味着什麽。
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一会儿,从缉私局里又出来几名警员,来到车旁把齐云给带走了。
而韩处长也匆忙来到局长办公室,向方局长汇报了情况。
方局长听完脸色也无比难看,都是老江湖了,哪里还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其实真要细查的话,他们抓齐云回来在程序上就有瑕疵,而且人家来的时候好好的,才过去两天不到,弄得满身的伤。
你怎麽解释?
韩处长当初把人从审讯室提出去,可是没有任何记录的。
这事儿没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京城来的两位大佬就住在招待所还没走,显然是要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说不定还要召见齐云。
那到时候看见这一身的伤,他方局长和韩处长两人肯定是要被清算的。
所以那个计秘书现在把人送回来,就是让他们背锅的!
并且还由不得他们拒绝!
因为起因就在缉私局,人是他们抓回来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也不敢忤逆那位的意志...
「局长,您看怎麽处理?」
方局长手里盘的核桃都快捏碎了,才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放他走!」
半个多小时後,韩处长端着一个盒子走进审讯室。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随後从里面取出一部手机和一个钱包,推到齐云跟前:「检查一下你的私人物品。」
说完又拿过旁边警员手里的文件,和一支笔放在桌上,「签完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齐云垂眼看向桌上那份文件,连手都没擡,只是戏谑的盯着对方看。
韩处长见状,眉头拧成个疙瘩,不耐烦的警告:「你别自讨没趣,趁上面没改变主以前,最好赶紧走。」
齐云听後忽然笑了,只是笑声里满是讥讽:「怎麽?这麽快就忘了我跟你说过什麽?」
韩处长怔了怔,旋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带人去抓齐云那晚,对方曾说过「带我走容易,再想送我回来恐怕就没那麽简单了。」之类的话。
那时他根本就没在意,只当是这家夥搞不清楚状况,如今不成想局面真变成这般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不够谨慎,毕竟下命令的是局长,授意的人是计秘书,而计秘书代表的可是那位..
双方差距太过悬殊,当时的他不认为齐云有丝毫翻盘的可能。
「你到底签不签?」韩处长沙哑着声音问。
齐云没有回答,从桌上那个盒子里取出自己的烟盒打火机,自顾自的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两口。
韩处长见状,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句话没说,愤愤的转身离开审讯室,再次往楼上局长办公室走去。
「局长,他不肯走!」
「不肯走!?」方局长愣了愣,「为什麽?」
韩处长阴着个脸冷哼:「估计是猜到什麽了,要拿我们一把泄愤呗。」
方局长听後,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张大着嘴,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沉默良久後,他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草拟吗的计明!」
发泄完心里的火气,他指着韩处长说道:「他不是跟张大勇关系好吗?给张大勇打电话!让他过来把人领走!」
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人家不走你能怎麽办?就算把人硬给送走,那人家回来继续待在你海关门口也是一样的,反而还会把事情越搞越大。
韩处长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大勇的号码。
新区分局,张大勇刚跟那位的秘书通完电话,已经知晓了现在的情况,一直悬着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当接到韩处长电话时,他先是一愣,犹豫两秒後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张局您好,我是缉私局的韩小波。」电话那头的韩处长言语很客气。
「什麽事?」张大勇面无表情的问。
「是这样张局,经过我们缉私局的调查,现在已经确定齐先生跟走私案无关,准备送他离开,但齐先生好像对我们有些误会......如今正在气头上,所以您看能否过来一趟,把他接走?」
「您也知道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们缉私局肯定是要为一些工作上的过失承担责任的......」
等韩处长说完後,张大勇思索了两秒便答应下来,表示会立刻过去。
他之所以答应,并不是想帮对方这个忙,只是单纯的去看看齐云的情况,顺便把外面的局势告诉他。
半个多小时後,张大勇在审讯室内见到满脸淤青浑身是伤的齐云,他整个人顿时火气上涌,双拳死死攥在一起。
齐云表现的很淡定,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过去:「他们请你来的?」
张大勇接过烟,点了点头:「我过来看看你啥情况。」他自光扫过齐云手腕上的血痕,咬着牙骂道,「这帮孙子下手够黑的。」
「没啥大问题。」齐云不在意的点上一根烟,「我家里没事吧?」
「没事,我让马保国带人在那边巡逻。」
听见闺女和赵晴都平安无事,齐云也算彻底放下心来,他抽了口烟继续问道:「京城来人了吗?」
「来了。」张大勇话语简洁的把外面局势讲了一遍,又补充道,「国家文物局的萧局长和博物馆的付馆长还没走,估计等你出去後会见你。」
齐云点了点头,心里快速权衡一番。
「你这样,帮我给那位佟副馆长带个话,就说我伤势严重,行动不便,劳烦他到缉私局来,我给他签捐赠文件。」
「这...」张大勇听後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以他的zz智慧,自然能明白齐云这麽做的用意,压低声音提醒道,「这麽做...会不会给那两位留下不好的印象?」
齐云轻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你就这麽说就行。」
很多事情张大勇并不清楚,所以他会有这种担忧,但齐云却看得很清楚,对方既然能从京城赶过来,那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
此时不把这口气给出了,更待何时?
张大勇见他已经做出决定,也就没再多劝,聊了几句後,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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